全仙门第一寡夫 第15章 我不许你死

“不要！师兄你不能死！回来！李缘君你回来！”

江善嘶吼着向前爬去，双手在空中挥动，却是抓不住李缘君消散了的魂魄。

眼中朦胧一片，看不清眼前事物，满面温热湿润，江善却如疯魔了一般，只当方才是幻觉，双臂在空中不停挥舞，仿佛如此就能挽留住李缘君。

江善嚎啕大哭，天下之大，群雄众多，却无人能把李缘君救回来。

他自以为放浪不羁，洒脱自由，这一世毫无牵挂，再无任何事任何人能令他动容。

却不知李缘君已经令他难以割舍，他也从未想过会失去李缘君，想起方才李缘君只身挡在自己身前，一人一剑，孤注一掷。

此刻剑还在，人却没了……江善已如心神俱灭，万念俱灰。

江善跪倒在地上，沈无恨和苏白鹤不知何时醒来，走到他身边，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

“这是……”苏白凤伤得不轻，艰难地开口，见只有江善一人独自悲伤，又望了望四周，“你师兄呢？”

江善已然麻木，眼泪不断，不知道是什么操控着他的双唇说话：“他死了……他已经死了……”

苏白凤一怔，此刻已经没了虚妄的踪影，李缘君此刻也死了，想必是……苏白凤张了张嘴，竟是说不出话来。

沈无恨走来，见地上一大片血迹，以及沾满血的木剑，已然明白了大概。

不知是谁叹了一口气，接着沈无恨颓然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去。

苏白鹤呢喃道：“原来是……李道友救了我们……”

江善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沧云剑，擦去剑身上的血迹，只见剑身上赫然出现一朵金色的祥云纹。

江善麻木的心有些异动，沧云剑他是见过的，剑身不过是一柄再普通不过的木剑，没有任何雕刻装饰。

此时为何却突然显现出金色祥云？江善不懂，也无力猜测。

再一看，苏白凤跪在远处哭嚎，躺在地上的苏玠已经没了气息，面色惨白，身体冰凉。

苏白鹤把苏玠的尸身带回了琼珊峰。

江善离开了此地，心如死灰，只觉得活着不如死了。

可又想起沧云剑的剑灵还没有找到，虚妄也还没完全消灭，随时会冲破封印，到时候三界也将……

既然如此，他如何能放纵自我？

江善心神涣散，生不如死，脚步凌乱，不知走向何处。他恍然间又想着，这三界如何与他何干？虚妄如何与他何干？沧云剑灵又与他何干？

他本只想与李缘君待在一起，如今李缘君死了，却是无能为力，只觉得世间所有黯然无色，无聊至极……

不知不觉走到一处悬崖陡壁，江善苍凉一笑，竟生出纵身而下的想法。

正当江善一脚悬空之时，又想起李缘君之死应告知于掌门师傅，于是又把脚伸了回去。

江善一道传讯送往天玑门，转身朝天玑门走去。

这时一条灵讯传来，是掌门师傅。

“师傅……师兄……师兄他……我……是我害的他……是虚妄……师兄为了救我……他死了……”

掌门师傅的脸逐渐模糊，喉中也被哽住，一点点吐出的字词不成语句。

江善呜咽，着眼泪婆娑，直到后来话也说不清楚，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掌门师傅见江善悲伤愧疚的模样，从他不连贯的语句中了解了大概，不禁黯然，叹了口气：“徒儿，这不怪你，李缘君有他自己的命数。”

江善一怔，抹去眼泪，心中一凉，但仍抱着一丝希望：“掌门师傅……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想救他……他因我而死……我想救他……我不想他死……”

掌门师傅垂眸不语，缓缓摇头：“人各有命，况且，人死不能复生，否则就是违反天道。”

“那便让天道惩罚我吧！是我要救他……”

掌门师傅眼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又恢复平静，淡淡道：“莫要胡说。”

江善见掌门师傅略带着怒意，不敢再放肆，又听他说道：“我今近日得知，你寻找剑灵已有进展。”

江善一愣，他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进展，掌门师傅又为何得知？

“沧云剑灵不知碎成多少片，但我与几位长老观测到，你已寻得一部分剑灵。”

江善一脸茫然，无从所知，自始至终，他从未见到过那剑灵长什么样……

“沧云剑你可带着？”

听掌门师傅问起，江善把手中的沧云剑拿起：“自从……师兄……我便将沧云剑带在身边。”

说到此，江善又陷入伤痛之中，念及李缘君因自己而死，亦不敢面对掌门师傅，垂首流泪。

却没发现，掌门在看到沧云剑上那朵金色祥云纹时，眼中划过一丝光亮。

“徒儿，你做得很好。你已寻到一部分剑灵，只要把剩下的剑灵碎片找到，便能使沧云神剑恢复神力。到时候，才能用沧云神剑斩绝虚妄，保三界安稳。”

以往要是听到掌门师傅夸赞自己，江善早就欣喜不已了，可如今他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他现在的一切，都是用李缘君的命换来的……

江善又心生疑虑，为何只有集齐所有沧云剑灵才能使神剑恢复神力，可李缘君……平时用剑之时，沧云剑不也金光闪闪，力量浩然吗？

“可我见师兄用剑之时，沧云剑亦能显现灵力……”

掌门师傅知道江善想说什么，叹了口气：“没那么简单，沧云剑也就只能在李缘君手中才能显现出力量，而且这力量与三百多年前相比，简直微乎其微。”

江善一怔，那时李缘君手持沧云剑挡在他身前，已是金光四散，浩然至极，有如撼天动地。

如今掌门师傅却说这力量不过微乎其微，那恢复了神力的沧云剑，又是怎样强悍……

想到此，江善提剑挥起，沧云剑却毫无动静，没有任何一丝力量显现，也不见一缕金光闪烁。

果然……只有李缘君才能使沧云剑显现力量……可如今李缘君已经……那就算找回剑灵，没有李缘君，沧云剑不也与普通木剑无异……

“可师兄已死，找回了剑灵，亦无人能召唤沧云剑神力……”

掌门师傅淡淡道：“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快去寻剑灵吧。”

说完，掌门师傅的脸便消失在眼前。

江善惘然，站在原地许久，才缓缓挪动脚步。

忽然胸中阵痛，江善跪倒在地，揪紧了胸前的衣襟，痛楚越来越清晰，愈演愈烈。

江善浑身冒冷汗，胸口痛得他无法喘息，江善却生出笑意，若是就这般痛死，那便好了。忽然眼前突然一黑，江善失去了知觉。

醒来之时，仍躺在原地，沧云剑仍紧紧握在手中。江善爬起身，恍恍惚惚，不知自己应去何处，迟缓片刻后才想起自己应该去寻找剑灵。

拿出逐星盘，只见指向南方的一边闪着微弱的光亮。

看来下一个剑灵碎片在南方。

江善带上两柄剑，浑浑噩噩朝着南边走去。

期间路过几家酒铺，江善顺带捎上两壶酒，一边行路，一边喝醉。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昏暗，凉风习习，江善走累了，也喝醉了。恍然之间，在朦胧昏暗的夜色中，江善好似看见了那一抹白色身影，正缓缓朝他走来。

只见那人白衣翩跹，风姿卓越，眉目如画，唇如朱砂，一双桃花眼温柔至极，不是李缘君还能是谁？

“师兄……真的是你吗？”

江善醉眼迷蒙，只当是李缘君真的回来了。

那人俯下身来，似是温然一笑，脸上一片温热，应是李缘君轻抚着他的脸。

“你真的没有死……我不许你死……”

江善泪眼婆娑，扔了手中的酒壶，扑进李缘君的怀中。

可那温暖的怀抱始终没有到来，却只觉冰冷一片，原来是跌倒在地上。

这一摔，江善稍微清醒了些，只见眼前是一片林子，黑夜已将仅剩的光亮抹去，哪里有那白色的身影……

江善后知后觉，摸了一把脸，原来方才脸上忽然的温暖，竟是自己的泪。

胸中极痛，渐渐传来一阵闷笑，随后江善豁然大笑，眼泪流进嘴里，竟是苦涩得很。

恍恍惚惚睡了过去，又被一阵强烈的光线刺醒，睁眼一看，已是大天亮。

江善站起身来，还带着朦胧的醉意，又朝着南边走去。

走到一处山坡，不知是踩到哪里，脚下突然一空，接着整个人骤然坠落，疾风在耳边呼啸，脸被刮得生疼。

江善顿时惊觉，立马施展内力稳住身形，此时自己仍在降落，才不至于摔得头破血流。眼前事物变换极快，不知落了多久，脚下才踏着坚实的土地。

眼前早已不是什么山坡树林之景，两边皆是陡崖，眼前开阔一片。方才不小心踩空摔了下来，竟不知道来到了什么地方。

江善拿出逐星盘，颇为惊讶，只见逐星盘上亮起的光芒更耀眼了些，正指向前方。

这么说下一片剑灵就在前面，还真是阴差阳错。

江善向前走去，眼前的迷雾越来越浓，十丈以外几乎看不清，犹如一层层轻纱覆盖。

不知走了多久，忽见前方有一处洞穴，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但见逐星盘光芒闪烁，江善还是走了进去。

洞里越走越宽，似乎通向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境。逐星盘的光亮越盛，江善的脚步也越加快。

昏暗的光线中蓦然出现两扇大门，高大宽阔，花纹雕刻得精美无比。江善推门而入，那大门也无任何阻拦之意，只是门里偶尔闪烁着红光。

视野更加宽阔，两边石壁上的烛火摇曳，不知多少年的古树矗立在两边，伸展的枝叶隐隐遮挡前方的去路。

这时烛火突然一闪，光线明灭不清，随着一阵风声，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许许多多的人影。

利刃划过，耳边响起一阵破风之声。

“何人擅闯魔界！”

江善看着身前数十柄利刃指向自己，利刃上闪着寒光，不由得一惊。

他这是……来到魔界了？

不对啊，他本是跟着逐星盘的指示来找剑灵的，怎会闯入魔界呢？难道说……剑灵就在魔界之中？

硬拼是不行的，只会惹来更多麻烦，只好……

“哎哟……不行了，我肚子疼……”

江善立刻弯腰，捂住自己的肚子，脸上的五官缩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痛苦。

“我本来是想找茅厕的，不知为何竟不小心闯入魔界，误会误会……”

江善笑道。

只听人群中为首灰衣的一人冷道：“只怕你是别有居心。”

说罢，那人手上的利刃忽然送出，直直刺向自己，众人亦跟着提刀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