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婉清回想起路西法最后抚摸自己脸颊的那一刻,轻声说道:“可是我感觉,她的指尖还带着一丝温度。那种熟悉的温柔,让我觉得她内心深处或许还存有一丝光明。”
莫文慧摇摇头,语气沉重:“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路西法现在身上只有纯粹的黑暗,所谓的温柔不过是恶魔玩弄猎物的假象。”
“可是……”汪婉清欲言又止,内心不愿相信。
红叶起身走向酒柜,取出一瓶深红色的酒液:“不如我们喝点酒放松一下吧。反正现在这种情况,也算得上是人间末日了。”
汪婉清看着红叶倒酒的动作,突然意识到自己确实需要一点酒精来麻痹这份痛楚。她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辛辣的感觉顺着喉咙蔓延开来。
莫文慧摇晃着酒杯,目光深沉:“说起来,我真是愚蠢。作为一个真理探寻者,却到现在才看透阿撒兹勒的真实目的。”
“老师,什么意思?”汪婉清不解地问道。
莫文慧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目光愈发幽深:“阿撒兹勒从一开始就在布局。她明明有机会带着白楠离开这个纠缠的圈子,却偏偏要以叶鱼的身份赖在你身边。你以为她是为了寻求救赎,实际上她是在等待路西法彻底失去最后的光明。”
“她太了解路西法了。知道路西法最在意的就是忠诚与背叛。所以她刻意在你和路西法之间制造矛盾,让你这个最受宠的继承者逐渐倾向于她。每当路西法看到你偏袒阿撒兹勒时,内心的绝望就会更深一分。”
汪婉清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您的意思是,叶鱼从未真心爱过我?”
红叶冷笑一声,放下酒杯:“天真的Magan,从阿撒兹勒的本源觉醒那一刻起,你所爱的叶鱼就已经消失了。在那之后所有的温柔和眼泪,不过是借着叶鱼这个身份演戏罢了。”
汪婉清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可是那些温暖的回忆,那些动情的瞬间,难道都是假的吗?”
“不完全是假的。”莫文慧叹息道,“阿撒兹勒确实会在扮演叶鱼时投入真情,但那种感情就像演员入戏一样,戏散了自然就该收工。现在路西法彻底堕落,她也就不需要再伪装下去了。”
红叶冷哼一声:“路西法其实早就看透了这一切。记得她是怎么一遍遍警告你的吗?”
“她说阿撒兹勒是个善于戴面具的骗子……”汪婉清喃喃自语,回想起路西法曾经的警告。
“是啊。”红叶讽刺地说道,“可我们都觉得路西法太过偏执,太过冷酷。殊不知她才是最了解阿撒兹勒的人。”
汪婉清浑身一震,酒杯从手中滑落,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就在这时,房间的温度骤然降低。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说得真好啊,不愧是真理探寻者。”
叶鱼的身影缓缓浮现,但此刻的她已经完全褪去了往日的温柔。那双紫黑色的眸子里只剩下冰冷的嘲讽,黑色的羽翼在身后张开,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么,我的姐姐,”叶鱼的目光扫过房内众人,最后落在汪婉清身上,“听了这么多关于我的‘真相’,你现在是不是对我彻底失望了?”
汪婉清颤抖着站起身,看着眼前已经完全陌生的叶鱼:“你是来嘲笑我的天真吗?”
叶鱼轻笑一声,缓步走向汪婉清:“嘲笑?不,亲爱的姐姐,我是来向你道别的。毕竟,我们之间也算有过一段美好的回忆。”
她一个挥手,轻松地震碎了米迦勒的结界,想要抚摸汪婉清脸颊的一瞬间,却被对方躲开。叶鱼的眼神骤然变得阴冷:“怎么,现在连碰都不让我碰了吗?”
汪婉清没有回答,只是痛苦地闭上双眼。这一刻,她仿佛听到了某个甜美又轻柔的声音在耳边低语。
“来吧,我亲爱的。”贝尔芬格的声音仿佛带着催眠的魔力,“为什么还要执着于那些虚幻的感情?放弃思考,放弃挣扎,让灵魂沉浸在永恒的虚无中,不是更轻松吗?”
叶鱼看着贝尔芬格的出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哦?懒惰之主也来凑热闹了?不过也好,就让姐姐彻底沉沦吧。反正没有了路西法的圣血,她也只配做个懒散无为的凡人。”
莫文慧想要阻止,却被叶鱼释放的业罪之力定在原地。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贝尔芬格的力量如同灰色的雾气般笼罩着汪婉清。
“多么可笑啊。”叶鱼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讥讽,“曾经高高在上的Magan,如今连最基本的抵抗都做不到。看来没有圣血的你,就是个废物。”
汪婉清无力地靠在墙边,她拼命地想要挣扎,但贝尔芬格的力量早已今非昔比,正在疯狂侵蚀她的意志。那些痛苦的记忆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沉醉的倦意。
“好累啊……”她喃喃自语,“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呢?放弃一切,沉睡在永恒的虚无中,或许才是解脱……”
叶鱼瞧见汪婉清即将彻底沉沦在贝尔芬格的虚无中,她微微抬起手,想要偷偷释放净化之力。忽然间,一道漆黑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里。路西法那双紫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她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贝尔芬格,别忘了你的身份。”路西法的声音宛如寒冰般冷冽,一股强大的傲慢之力迫使贝尔芬格退散,“就算要惩罚这个不忠的继承者,也轮不到你来插手。”
那股懒惰之力如潮水般褪去,汪婉清恢复了清明,但双眼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路西菲尔,对不起,是我太天真了……”
路西法闻言一怔,随即发出一声嘲讽的轻笑:“你和莉莉丝一样愚蠢。以为用纯净的爱就能改变一个堕天使的本性?真是可笑。”
汪婉清痛苦地低下头:“对不起……当时想要恢复纯净的圣血,也是为了阻止叶鱼继续用业罪之力玷污你。我以为只要自己放下傲慢,她也能不再发疯……但现在看来,这个想法太天真了。没有了傲慢之力,我根本看不透她的本性,反而沉迷在她虚假的温柔里。”
“以为爱能改变一切?”路西法冷笑一声,“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失去了傲慢之力,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了。你以为自己在拯救叶鱼,实际上却在成全阿撒兹勒的阴谋。”
叶鱼在一旁轻笑出声:“我的女王说得对。姐姐啊,你太容易被情感蒙蔽了。即便现在知道了真相,心里不还是对‘叶鱼’抱有幻想吗?”
路西法淡淡瞥了叶鱼一眼:“阿撒兹勒,你还真是享受这场戏啊。”
“当然。”叶鱼优雅地欠身,“能看到您彻底抛弃虚伪的光明,是我最大的荣幸。而亲手摧毁您最宠爱的继承者,更是无上的快感。”
这时,一旁的莫文慧叹了口气:“路西法,你真的要看着像她这种卑劣的存在,肆无忌惮地玩弄所有人吗?”
路西法没有回答莫文慧问题,只是扭头看向汪婉清,声音冰冷:“你说想要恢复纯净是为了阻止叶鱼玷污我?那好,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机会 - 重新接受我的圣血,用傲慢之力来惩罚这个背叛者。”
汪婉清惊愕地抬头:“您说什么?”
路西法轻轻抚摸着汪婉清的发丝,声音中带着几分诱惑:“怎么,这个提议让你心动了吗?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让你重新拥有那令人迷醉的力量。”
汪婉清怔怔地看着路西法,她没想到对方竟会愿意重新给予自己圣血,这种感觉就像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可以抱紧的浮木,完全无法抗拒。但此刻,她不愿被本能支配,而是想以最清醒的状态去拥抱那根浮木。
“路西菲尔,我愿意重新接受您的圣血。但不是为了惩罚阿撒兹勒,因为那种卑劣的存在已经不值得我关注。”
路西法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哦?不是为了复仇吗?说说看,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掌控一切的感觉。”汪婉清的声音格外坚定,“即便那是黑暗的力量。至少在傲慢的庇护下,我不会再被任何人欺骗。那些虚伪的温情,那些伪善的面具,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将不堪一击。同时我也想留在您身边,重新感受那种血脉相连的温暖,只有那种感觉才是最真实的。”
叶鱼听到汪婉清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直直地盯着路西法,声音中带着几分嫉妒与不甘:“我的女王,为什么还要在意这个凡人的想法?她已经失去了您的圣血,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而已。”
路西法冷冷地瞥了叶鱼一眼:“阿撒兹勒,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即便失去了圣血,她依然是我的所有物。倒是你这种扭曲的嫉妒,真是既恶心又让人忍不住想要‘欣赏’更多。”
叶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中带着几分哀求:“不,我的女王,我只是……只是太过在意您的选择。您明明已经抛弃了所有温情,为什么还要给这个背叛者机会?”
“温情?”路西法轻笑一声,“你错了,阿撒兹勒。我给予婉清新的机会,不是出于温情,而是对于美丽事物的欣赏。看看她现在的眼神,那种对纯粹黑暗的渴望,难道不比你那虚伪的忠诚更加动人吗?”
她转向汪婉清,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对方的脸颊:“我亲爱的婉清,你真的准备好了吗?一旦接受这份新生的圣血,你将永远无法回头。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都将在黑暗中腐朽。”
汪婉清坚定地点头:“是的,路西菲尔。我已经准备好了。”
莫文慧在一旁急切地喊道:“Magan,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心智!路西法给你的不是救赎,而是永恒的诅咒!”
“诅咒?”汪婉清冷笑一声,“莫老师你错了,真正的诅咒是太过天真,总是为了那些不值得的垃圾,放下自己宝贵的骄傲,到头来只能在绝望的深渊里沉沦。”
路西法满意地抬起手,一缕漆黑的气息在指尖凝聚:“来吧,我的孩子。让我们重新建立那份血脉相连的羁绊。这一次,我会让你真正明白傲慢的美妙。”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纯净之力突然降临。莉莉丝的身影如同流星般划破黑暗,她焦急地喊道:“路西菲尔,住手!不要再让更多的人堕落了!”
路西法看着莉莉丝突然出现,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真是讽刺啊,你这个背叛者竟然还敢阻止我?难道你要继续用那虚伪的怜悯来救赎我们吗?”
“路西菲尔,我知道你恨我。”莉莉丝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但请你不要用自己的痛苦去伤害更多无辜的人。特别是Magan,她对你一直怀着最纯粹的敬意。”
汪婉清却冷冷打断了莉莉丝的话:“够了,莉莉丝,请不要干涉我的选择。”
“可是婉清,”莉莉丝痛心地说道,“你忘了自己当初是为什么要净化圣血吗?那时的你明明是为了不再伤害他人。”
汪婉清苦笑着摇头:“莉莉丝,你说得对,我当初确实是为了不再伤害他人才选择净化傲慢之力。可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不伤害他人’的选择。我放弃傲慢,反而让路西菲尔更加痛苦;我相信叶鱼的‘改变’,结果却成全了阿撒兹勒的阴谋。”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冰冷:“每个选择都会伤害某些人,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选择最适合自己的道路?至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我不会再被任何伪善的小丑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