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功夫,庄既醉已经将酒水倒满了。他端起来递到正转身回正的陆任之手中。陆任之点头道谢,“有劳庄司长。”
庄既醉爽快一笑,眉毛一飞,“乐意效劳!”
说着扭头去给闵鸿倒酒水。
闵鸿虽然在能力和气节上有亏,但善于听话知音,观行见著。他见我开庄既醉的玩笑,而庄既醉在这样的宴席上竟能行为狂放,就知道庄既醉是我眼前贴近的人。他笑眯了眼,一边以手扶了酒杯,一边对着我夸赞道:“多谢帝君!多谢庄司长!托了帝君的福,能得庄司长斟酒,今日老臣脸上荣光啊。咱们庄司长可是天界有名的仙官呢。仙界诸仙洲、仙山,几乎无不得他调节。而他自任职以来,大小事务处理的得心应手,真可谓办事能力一流。往年我那闵南郡有个什么纠纷,只要庄司长到了,纷争立决。”
庄既醉见他夸赞自己,眼睛一眨,端起酒杯,笑眯眯道:“闵郡守啊,不知家里那位九姨太——”
“咳!”闵鸿没喝酒都感觉被呛到了,他忙打断庄既醉的话,讪笑道:“庄司长,这——”然后明目张胆的给了庄既醉一个眼神,示意他家丑就不要在我面前宣扬了。
庄既醉瞄我一眼,询问是否深挖这条家事。我装作端酒,轻眨了一下眼,庄既醉得到讯息,笑道:“看你,现在十姨太都有了吧。”
闵鸿苦笑,胖手抓了抓额头,“后悔啊!庄司长,后悔!”
庄既醉将他拿酒杯的右手推到嘴边,劝道:“过去的就不提了。来,且尽杯中酒吧。”
闵鸿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酒水,仰头灌了。
我看他一副脑满肠肥得样子,就知道他耽于享乐,而且因为妻妾问题,常有烦闷。陆任之在他前面听到他嘟囔“后悔”时候,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可见他这家事确实有些“名气”。但现在我还不打算追究这种无聊的妻妾事务,这种事情安排在大事基本解决完了再问问也不迟。于是,便开口将他们往今日的正题上引了。我笑道:“陆郡守、闵郡守,本君登基日浅,事务繁杂,很多事情安排不开,照理说啊,应该亲自去视察一下二位的郡县的。但你们也知道我在这天界暂时还脱不开身,所以,只好将二位请上这天界一叙了。”
陆任之知道我要说正题了,转身拱手道:“帝君严重了,是臣和闵郡守早该来天界面君的。”
闵鸿忙放下酒杯,附和道:“帝君,陆郡守所言甚是。是我们的不是。”
我见此,笑道:“好了,那咱们就不在此讨论谁的不是了。作为仙界一员,尤其是仙界的官员,我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仙界更加繁荣昌盛,治下的仙人们更加安居乐业。我说的可有道理,二位大人?”
陆任之正气凛然,眼神透亮,慨然道:“帝君,臣意正是如此。”
闵鸿眼神带了浑浊,笑得脸上的赘肉抖着,“帝君,臣也是。”
我边说边打量两人,一个动作都不拉下。俗话说,有对照才见优劣,而我今日特意让他俩坐一排而不是一边一个,就是为了好看他俩人的神色。
庄既醉从闵鸿和陆任之中间起身,转到闵鸿后面,给闵鸿和陆任之的交流留出空间。这会儿他边给闵鸿倒酒边调侃道:“闵郡守,您一个老人,怎么只会跟在陆郡守后面应和。”
闵鸿闻言,凸嘴一撅,下巴收到胸前,斜了眼,带了三分假愠道:“你看庄司长说的!我这老人——我这老人就是充数的。我自己知道斤两,别看陆郡守年轻,本事大着呢。如果没有陆郡守提携,我还到不了今天这个地步呢。我得好好感谢陆郡守才是!”他那模样,有三分醉了。
陆任之听他夸他,忙侧身一笑,拱手道:“闵郡守过谦了。任之年少,仰仗前辈的地方更多。”
闵鸿端起酒杯,笑道:“有需要直说就是!”
陆任之也端起酒杯。庄既醉忙跑过去倒满酒水。陆任之看庄既醉跑的踉跄搞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我在前面,见他俩嘴上虽然说的亲近,但互动中仍不乏客气和戒备,就知道他俩的关系也不过是利益所牵,没有什么真正的交情在。当然,对闵鸿那样的人,谈友情不异于作死。陆任之这样的聪明人,自然更是明白。
等他俩客气完了,我才笑道:“二位郡守能如此友善,真乃我仙界之福啊。听闻二位在近来的醉仙草一事中配合默契,屡立奇功。本君深感欣慰。本君希望二位能继续保持郡县间的互惠合作。再接再厉,为咱们仙界做个榜样。”
陆任之敛了神色,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帝君可有指示。”
我心底不由一喜,这陆任之很上道啊!不愧是从困苦中挣扎出来的,的确通透聪慧。于是,我就顺着他的话头,说道:“陆郡守一定也知道现在仙魔两界局势紧张。”
陆任之点头,一字一字道:“一触即发。”
我眼神盯着他。他定如松柏,任我观瞧。我原来只觉得他能诛杀家族兄弟,定然心如钢铁,狠辣果决,但是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地方小仙,能出色到什么程度。没想到今日一见,抛开前面那些言行举止,仅凭“一触即发”这四个字,他的才智已经显露无疑了。如果能得这一助手倾力扶助,必然会是仙界战胜魔界的一枚重量级砝码。
我心中计较已定,含笑赞同道:“不错。陆郡守高瞻远瞩啊!这也正是我请二位来的目的。东南三郡隔百花郡与魔界相望,本就处于战略要地,而百花郡又是醉仙草商贸最集中之地。醉仙草是魔界伸向仙界最重要和最根本的一只触手。这只触手经营多年,早已盘根错节。所以,我们为救仙界而彻底斩断这只手,他们决不会甘心,或者反扑或者开战,都有可能。而一旦战争打响,东南三郡和百花郡怕难免要首当其冲。”
闵鸿脸上露出难色,陆任之则泰然自若。不过从陆任之一闪而过的冰寒眼神我还是能猜到一些他的顾虑。我主动引导他们开口道:“闵郡守可是不愿意与百花郡和绍南郡合作?”
闵鸿忙起身道:“帝君说哪里话!帝君的话,我都赞成。不过——”
“不过什么?”庄既醉边说边端了斟满的酒杯递到他的手中。但他这会没心情喝,只是把酒杯攥在手中斟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