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 第133章 第 133 章

摊主眼睛“噔”地一亮，随即半合双眼，端起一副忠厚买卖人的模样，“公子，一看您就是个识货的主！这么吧。今日见您二位开心，我也不赚你们的钱了，能保个底儿，让我老婆子买上几个大馒头就行，也算祝福二位喜结良缘。咱也不说谎，您就给我二百两吧！”

“什么？！”江夜莲惊讶出声，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这个数字。

摊主也被她喊尴尬了，“姑娘，你看！这镯子——”

“婆婆，这是二百两，您收好。”金夕已经付钱了。

摊主看着金夕放在她手中的四个大元宝，反倒不好意思了。她抬头对金夕笑道，“公子啊，您都没跟我还价呢！”

金夕笑了，“我这人没啥本事，就是家里有几个钱。我能表达我对我娘子重视的一个很重要的途径，就是我舍得为她花大钱。”

江夜莲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道：“我不——”

金夕打断她的话，温柔道：“好了，就听我这次。”

四目相对，江夜莲读出了他眼中的掺杂的无限不舍和无奈的爱恋。她本就是个内心柔软的人，心想如果这样可以让他心里好受一些，那就让他买吧。

她微微一笑，“好。”

他俩手拉着手准备要走，摊主却在身后喊话道：“二位留步！”

金夕转身，看摊主从小摊后面转了出来，手中拿了片玉佩往金夕手中一塞，笑道：“我这人也是有原则的，说买几个大馒头吃就买几个大馒头吃就行。这片玉佩就送给二位了。”说完转身又站回了她的小摊后面，接待其他顾客了。

金夕笑着把玉佩塞给江夜莲，“都给你！”

江夜莲摩挲着玉佩，不小心触动了机关，“咔嚓”一声脆响，一片圆形玉佩就分成了两片。原来摊主是送了一块信物。

金夕从江夜莲手中拿起一片，笑道：“这一片归我了。”

江夜莲笑的娇俏，“无赖，说好了给我，还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拿回去一片。”

金夕嘻嘻笑道：“有个证据，到时候好认。”

江夜莲笑脸上闪过一丝苦笑。后天，他们就要分道扬镳了，余生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都是未知，认什么呢！心中虽苦，但话到嘴边，又不忍出口伤人，“得了，那你就收着吧。”

金夕笑了。他知道他无法给她承诺！他攥了攥掌心的半枚玉佩，留下它，就当留个念想吧。

这一晚，他俩逛完了几乎所有的摊市和店铺，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全都装在一个小小的荷包法器里。金夕把它收好口，递给江夜莲。江夜莲没有推辞，她知道这是金夕的诀别。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金夕，你对任何一个与你有露水情缘的女子，都是这般吗？”

金夕摇头，“我只有你这么一个露水情缘！”说实话，金夕一直以为自己只喜欢的冯涧的，但是谁想到他居然会在魔界动了心。若要问他为何突然动了心，他也说不上来。往日在仙界遇到的美丽女子多了去了，比江夜莲好的也大有人在，但他从来就没动过别的心思。好巧不巧，在魔界居然破了例！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他为何就在此时此刻动了心。

他这一生只动过两次心，一次是对冯涧，一次就是江夜莲。

最初，他对冯涧的爱并不纯粹。他是见她缠了唐允，阻碍了自己妹妹的好事心感不愤，想玩玩她的。没想到追来追去，被拒绝的多了，冯涧没爱上他，反倒是他陷进去了。当然，他对外的说辞都是冯涧是撞到他心窝里的惊艳。实质上，他虽然也吃她的颜，但是他俩的缘分的确是从戏耍开始的。金夕自己闲来无事的时候也常常想：可能这就是他这一生的孽缘吧！

但是对江夜莲，他反倒说不清道不明了。江夜莲并非绝色，甚至严格说起来，冯涧的颜值都比她高一大截。而且，她还是个魔族女子，虽说眼下仙魔结合的婚姻并非没有，但远非主流。平凡的仙魔结合尚且不容易。他身为西海二皇子，身份高贵，若是娶个没名没势的魔族女子，怕更是阻碍重重。所以，天时地利人和一条不占，金夕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自己为什么动了心。他想：如果非要举个优点的话，江夜莲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她的温柔雅致了吧。难道是因为常年受冯涧冷遇，想从江夜莲这里得到些温暖？不对，金夕摇头，仙界里比她温柔雅致的歌姬多了去了，怎么就到她这里栽了！

凡事必有缘故！可是这缘故，金夕猜不出。

金夕向来不是为难自己的人。他把这烦心事一抛，就投入到晚间的送别宴里去了。

虽说下午与裴季闹的不甚愉快，但晚间宴会上，大家你来我往的敬酒猜拳，气氛渐渐就上来了。

裴季笑道：“金兄，日后我若到了仙界，还请多多照顾啊！”

金夕喝的开心，他大手一挥，豪爽道：“那是自然！裴兄放心就是！”

枯木一手执壶一手端杯，走到金夕面前，替金夕满上。他满面笑容道：“访察使大人，今日枯木言语有什么不当之处，还请您不要介意。我在这里以酒代罚，给您陪个不是。”

抬手不打笑脸人。金夕见状，笑道：“冲动时候说的话，不当真。”

枯木笑道：“那枯木先干为净！”说万一仰头，一口气干了满满一大杯酒水。金夕见他豪爽，忍不住赞道：“好酒量！”

枯木一揩嘴边的酒水，拿起另一只小一点的酒杯，斟满后递到金夕眼前，“那大人就请满饮此杯吧。”金夕伸手接了，仰头一饮而尽。

“好！”枯木赞叹出声，“请再饮一杯。”

金夕在他的劝酒中一连三杯下肚后，枯木才放过他，转头去找别人喝酒了。

没有一刻钟，金夕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他觉得全身上下有点舒服又有点难受，就是那种不知道怎么才能安抚自己的挠心之痒。他感到眼神正渐渐模糊，但模糊到一定程度又开始慢慢明晰起来。他眨眨眼，还是席上那些人，还是那些或虚伪狡诈或真挚恳切的笑脸，但是一切都变得更加美好和亮丽起来。金夕揉揉眼，映在他眼中的这个世界仿佛万物初生，一片浓墨重彩、生机勃勃。而日常所见所闻的世界与此一比，倒像是久经岁月剥蚀、褪色无趣的末世。随着眼中的色彩越来越明艳，他的心也由悬着、吊着、不知怎么办才好而渐渐体会出愉悦来。接着，那愉悦从脚尖、指尖往心头慢慢长着、覆盖着，直到遍布全身。金夕感到前所未有的身心舒适，让他想彻底溺入其中。

不过，仅仅一盏茶的时间，所有的一切就如潮退滩留，空无一物。仿佛午间一梦，来去匆匆。接着，愉悦顿去之后，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却慢慢浮起，犹如潮来汹涌，一波一波地在身体里叫嚣着。

金夕压着心头的不足，皱眉思索。他这状态绝对不是醉酒！枯木方才到底——

枯木隔了几个座位，笑眯眯道：“访察使，我这酒——是不是有些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