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 第131章 第 131 章

金夕在魔界食髓知味，一连住了三日后才打算启程回天界。裴季拉着他的手，万分不舍道：“裴某这一生阅人无数，唯独对金兄，可谓一见如故，颇有相见恨晚之憾！金兄难得来一趟魔界，三日委实太短了！裴某实在是舍不得就此放您回去！况且，还咱们还有不少政务尚未来得及详谈。金兄不若就赏个脸，再住些时日吧。”

金夕其实也不想走，但是政务基本上都办完了，也不得不走。可是裴季却说还有政务未及详谈，这就恰好给了他一个台阶。他心里牵挂着那魔族女子，于是顺水推舟地又住了三日。就是在这三日，金夕碰到了来给裴季汇报工作的魔界醉仙使——枯木。

那天，他与裴季正在商谈，枯木一阵风一样闯了进来，“左使大人！您快看！我们培育的新苗开花结果了，您瞧——”他正开心地说着的时候转头看到了坐在裴季身边不明所以的金夕，他尴尬地张着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左使大人，这？我太开心了，所以来的着急，没仔细看您左右！我以为是右使大人在您身边！”

裴季笑道：“本来是要与孔宾在此等你的，但是孔宾临时有事出去了，我就接待了访察使大人。”

“那——”枯木把手中的东西往身后藏了藏。

裴季笑道：“不妨事，正好给访察使大人开开眼。”

金夕起身道：“这是？”

裴季从枯木手中接过果实，放在掌中托给金夕看。金夕凑近看时才发现是醉仙草果实，不过这些果壳的色泽比寻常的醉仙草果实更加明亮，裴季左手拿起一颗果实微微用力，果壳便沿着荚纹裂开，露出了花生大小的种子，油光暗红。金夕神色一黯，“这些醉仙草的毒性更强？”

裴季道：“毒性倒在其次。难得是产量更大，可以更好地保证醉仙草地供应。”

金夕冷笑，“裴兄，您这醉仙草端的是好买卖啊！”

裴季见他冷言冷语，也不气恼，他笑道：“有买才有卖。仙界靠着他续命的人多了。金兄有空可去打听一下，我不想卖还不行呢。”

金夕冷冷地说道：“我听说最早将醉仙草卖到仙界的人就是您呢。”

裴季得意一笑：“不错！最早将醉仙草卖到仙界的人的确是我。我承认我那时年少，脑子灵活，但是这醉仙草说起来，还真不是我主动要卖的。是有仙人屡次来向我讨要醉仙草，次数多了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了，就提议给我点钱财做补偿。我想着总不能一直给他无偿下去，而且在他的宣传下，来找我要醉仙草的人也越来越多。再这么无偿下去，我可真是给不起了。所以我想拿点钱财补贴一下，无可厚非。可谁知道，这钱一收，买卖居然越来越多、生意越做越大起来。这倒是我始料未及的。”

听裴季把自己择的是又干净又无辜，金夕哼道：“裴兄过谦了！裴兄的能力自是当得起这个商业帝国的。但是，醉仙草这买卖终究害人害己。之所以能做到今日，完全是您背后的烈焰魔君在为您撑腰。如果不是烈焰魔君，您这买卖怕早就被取缔了。”

裴季呵呵一笑，“是要多谢我们的烈焰魔君！当然，也要多谢普贤帝君。本来吧，我也做不到一家独大的，毕竟我做买卖也不是什么行家，我就凭这产品好！所以，最开始仙界引进了醉仙草，自产自销时，我那销量一下砍了六成。我正愁无计可施时候，谁知道普贤帝君一怒之下将仙界的醉仙草全部铲除了，并且成立了专门的铲毒小组，数万年来一直在仙界做着禁绝醉仙草的努力。仙界没得买、没得种，没办法，那些戒不了的、好这口的就只能到我这里。这不！不想要、不想要！钱又非得给我塞手里了。”

“裴兄！”金夕没想到跟他一见如故，又给了那么多美好印象的裴季居然能说出这种话！他怒道：“这醉仙草的毒害，您比我更清楚！您身为魔界左使，肩负魔界生息重责，您为何放任它在仙魔两界流传？您应该知道，不止仙界的人在服用，魔界服用的也大有人在。”

裴季道：“想要得到，总要失去点东西的。也就是，你不能不付出点代价就想得到所有。我自然知道魔族也有人服用，但剂量很轻，不比仙界的用量。而且，服食人员的综合占比比仙界少很多，这就够了。”

金夕被他气到七窍生烟，他愤恨地说道：“害人害己！”

裴季哈哈大笑，“如果我告诉金兄，我在卖往仙界的醉仙草里还加了几味药进去。金兄？访察使大人！您会不会更生气了。”

金夕被这消息惊倒，他从没想过魔界还会在醉仙草里额外做手脚。因为只是醉仙草这一味诱人上瘾的毒药就足以让人深陷其中，从来也没有人会去思考魔界居然还会在醉仙草里加上一些小手段！这倒是始料未及！他不可思议道：“你们加了什么？！难道谋财不够？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听着金夕的一番指责，枯木不开心了。他对着激动的金夕，摆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访察使大人，我们不过额外加了点削弱体能的药物，还能干什么。而且，又不会真的要了他们的命，我们还在里面加了一些吊着他们性命的药物您。我们又不傻，他们都死了我们去哪里找人买药去！再说了，都服用醉仙草了，还害怕这点伤害？退一万步说，仙人每日吃饭到最后不也得死吗，怎么饭吃多了就不是毒药了！”

“你——这能一样吗！”听了枯木的话，金夕简直哭笑不得。

“看你从哪个角度看了。”枯木仍旧一副我就这样我乐意的样子。

“无耻！”金夕忍不住骂道。

裴季看他对醉仙草如此抵触，手托着醉仙草籽伸到金夕眼前，诱惑他，“要不要试试？”

金夕一把拍落裴季手中的醉仙草，怒火中烧，“你少来这套！我金夕怎么能碰这种东西！”

枯木眼神好，早就弯腰去捡被拍落在地的醉仙草籽了。裴季背了手，笑道：“不碰就算了，生那么大气做什么。”说完也帮枯木去捡起了醉仙草籽。

金夕见他俩一起蹲在地上捡拾醉仙草，心里突然有些过意不去。晒干了的醉仙草的果实酥脆，他方才一巴掌拍过去，裴季掌中的三四颗醉仙草全都碎裂了。

他蹲下身帮他们一起捡起来。他捡起一枚醉仙草籽，冰冰凉凉的，触感滑腻。他捏在指尖盯了它看：只见油光暗红的种子仿佛红色的瞳孔，闪着诱惑和血腥的光芒，仿佛要把人的魂魄勾了出来。金夕不敢再看，攥回掌心接着捡着。

等全部捡完，裴季起身把醉仙草全部交给枯木后，转头对金夕笑道：“金兄，今日的商谈还未结束呢，我们继续吧。”

金夕的情绪还沉浸在方才发生的近似争吵的一幕中，他还在生气呢，裴季已经换回此前的话题了。只见裴季一脸春风，仿佛刚才围绕醉仙草的争论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金夕攥着醉仙草，竟不知道如何措辞了。

裴季笑道：“有分歧但不妨碍我们求同。我们可以在其他领域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