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庄既醉知道唐允的厉害,他最先反应过来,鼓掌不止。
墨青神色一暗,不自觉的抚上了胸口。自从跟唐允的那场对决至今,时日已久。他用遍了仙魔界的珍稀药材,可那里仍然隐隐作痛,足见唐允身手的厉害!
“正中靶心。果然是唐允!”明朗发自真心地赞叹。
庄既醉走到我身前,顺便白了神色深邃的墨青一眼,“公主,您今日在龙舟大赛上当真是风华盖世啊。”
我自得一笑,那必须。
墨青正在为法力不及唐允而伤心和愤恨,没心情搭理庄既醉,也就没有说话。
庄既醉走进了,才看清我的脸上密布的“小红豆”,他关切道:“这脸是怎的了?”
我捏一把右脸上凸着的“红豆”,大咧道:“不妨事,就是过敏了。”
庄既醉拍马屁道:“过敏了也不妨碍我西海三公主的风华盖世。”
“呵!就这一脸红疙瘩,还风华盖世!”墨青终于从被唐允吊打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翻了个白眼说道。
“就是,哪有美人一脸红痘!况且还阴阳脸,一边有痘一边没痘的。真丑!我看着这天界第一仙子的名号也该让给别人了。”一声阴阳怪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原来是前来观赛的任怜儿。
庄既醉不服气,“让不让不是你说了算。就你?瞧你长的这蚂蚱样,谁当第一仙子都轮不到你!”
“你!”任怜儿拿手点着庄既醉,那手指头恨不得戳进庄既醉的眼睛,再狠命搅一搅才泄愤,“你长眼睛喘气的吗!说谁蚂蚱样呢!”
“说的就是你!怎的?”庄既醉表情夸张,动作张狂,把我都看笑了。这么多年了,文叙一直都是少年啊!
冯涧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她装好人道:“怜儿仙子,消消气!仙子貌美如花,不要理会这些混账人的这些话,这都是故意说来激怒你的。”说着竟拉了任怜儿来到我面前!她笑道:“小妹,怜儿仙子,叫我说啊,容貌本是外在,第一仙子的比试不是讲内外兼修嘛。被人激怒了不仅有失风度,而且有伤和气、落人话柄。这多不合算,是不是,怜儿仙子?咱们西海和百花郡历来交好,我希望咱们晚辈能把这份情谊延续下去。”
我一脸玩味地看着冯涧,她什么时候也知道维护我了。她总是这样真真假假的,心思简单又复杂。
任怜儿别的没听进去,就听到了“第一仙子的比试讲内外兼修”了。她忙端正了端正发簪,笑道:“不好意思,方才是我唐突了。姐姐说的是,还请姐姐不要怪罪怜儿。”
这姐姐叫的委实顺口,我微笑看着她,“天界第一仙子的魅力当真这般大?”
“那肯定啊!”庄既醉在我跟前昂首挺胸,“谁得了第一仙子的称号,那可是风头无两。真个人人夸赞,户户颂扬。家门都因此生光!比文武天下第一也差不多少!”
“呃,原来是这般风光。”我还是很不屑,都是虚名,搞不懂我要这个干什么?
任怜儿踌躇满志道:“怜儿不才,也想得个第一仙子的名号,为家人争光。”
我笑道:“怜儿姑娘要是稀罕,下一年我退出比赛,让给你。”
任怜儿大喜过望,转而愠怒道:“姐姐这是瞧不起我!您尽管参赛,怜儿定会赢得光明正大!”
庄既醉捂着嘴笑得欢快,“痴人说梦。”
“你!”任怜儿脸憋的通红。
冯涧道:“怜儿才德过人,不要理会这般妄言。”
庄既醉笑道:“只要公主在仙界一天,旁人不用奢望。”
我拉他一把,“你闭嘴!”还嫌事儿不够大怎的。
任怜儿道:“可她的脸?”
“长个痘还能长成永久的?”庄既醉万分鄙弃她。
“可是有人说——”
冯涧忙插话道:“好了!比赛要开始了。咱们先去看台吧。”说着拉了她走了。
我跟明朗要去另一边看台的时候,穆青快步走到我身边,“脸可找大夫瞧过了?”
“没事,放心吧!”我笑了笑。
穆青道:“查出病因了吗?”
“一个痘痘,能什么病因。阿青多虑了。”没有实际证据,我不想牵扯更多的人进来。况且,这可能真的是我的家事。
“你什么时候对我隐瞒起来了。”穆青微微蹙眉。
“你看,这不误会大了。是真的没当回事。”
唐允赶紧过来替我解围,他笑道:“你不必担心,她就是有些水土不服。”
穆青眼皮一跳,我看到他好像是和唐允交换了一下神色,但是速度太快我没有看清楚。
穆青摸摸我的头,笑道:“哦,那就好。好好抹药,要是脸上留下什么就不好了。”
我点点头,明朗拉着我走了。
我走了几步,回头去看他俩:只见两人并肩而立,气场敦厚协调。那模样不像是不熟悉,倒像是深交多年的好友。
庄既醉抢先一步占了前排几个视线良好的位子,招呼道:“你俩快来。”
我和明朗才登上台阶,比赛就开始了。
我扫了一眼参赛的九人,问庄既醉,“你不去参赛,跑来这里做什么?”
庄既醉笑道:“我这不先给你俩占好位子嘛。快坐好,我这就去比赛了。”说话间“嗖”地窜出去了。他边飞边喊,“等等、等等!唉哟哟!可算是赶上了。”
台上一人摇了绢扇,叹气道:“他这个样子,还参加什么比赛!纯粹凑热闹。”
我闻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俊朗的仙人坐在离我三尺远的地方,鬓发随着扇底风生,徐徐波动。他眉眼虽柔和,神情却是刚毅,倒是别有韵味。
我碰碰明朗,低声询问这是哪家仙人。
明朗顺着我的暗示一瞧,回头低声道:“这不月老吗。”
那人似是察觉到我俩的切切私语,起身走到我身边,“三公主,别来无恙啊。”
我见他前来打招呼,只好起身道:“月老,你一切安康。”
月老微笑,带了七分阳光三分寒凉,“托公主的福,都好。”
呃,我一时有些语塞。
后面人喊道:“前面的仙人,挡了别人看比赛了。快坐好。”
这一声恰好为我解了围,我指着旁边庄既醉为自己留的座位,笑道:“月老,我们坐下谈。”
月老从谏如流,一屁股坐稳了。我心里咯噔一下,邀请人家坐下谈,谈什么?
或许看出了我的局促,月老摇着扇子,先开口了,“自从你大哥来了我这月老殿,我可是省大心了。以前哪有闲功夫来看场我喜欢的比赛啊。”
我见他主动聊起天,尴尬顿减,笑道:“那也是您识人善用。”
月老掩口而笑,“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我?”
“对啊!要不是我算到三公主在人间有一劫,金旭那小子还不肯轻易来我这月老殿呢。”月老说着,突然压低了声音悄悄道,“你是不知道月老殿的苦哇!其他的部门只管个仙界,其他两界的事物是爱管不管。可咱们月老殿不一样啊,三界的姻缘集于一身,不仅头绪繁多劳累仙身,而且还累心呢!”
“为何月老殿要管三界姻缘?别的不说,魔界自己管自己的不就是了。”我大为疑惑。
月老扇子一挥,“别提了!当年长生帝君在世的时候,我的前任也是干累了,提议魔界自己建个姻缘司,将魔族的姻缘全数接过去。魔族自然也是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的想大干一番。谁知道接手不过三个月,竟全部打包又给咱们送回来了!你说说这事有多繁杂吧,魔界都懒得做这个。后来平度帝君在位时乃至当今的普贤帝君,我都多次提议让魔族分担一下工作。但是魔族咬定了牙关,就是不要!你说气人不气人。这帮子懒蛋们!”
我听完后,觉得好笑的同时,忍不住肃然起敬起来。不仅是对这位终于清闲的月老,还有对我那位任劳任怨的大哥满心尊敬,我感叹道:“你们确实太辛苦了!那人间的可否分出去?少一块业务总会轻松一些,不是么。”
“嗨!”月老一拍大腿,“可别提这茬了,人间的姻缘更是送不出去,且不说人间没人可担此重任,就是仙界自己也不放啊!”
“为何?”我听得津津有味。主动给魔族,魔族嫌烦不干。送给人间居然又不舍得!这倒是有趣。
月老笑道:“仙界长日无聊,有些仙家就跃跃欲试地想去凡间遭点凡人的罪;有些是人间的气运需要调节,便派个仙人下去整顿一翻。或者,帝君一怒,将那些个不守仙规的仙人罚下界,按罪责轻重给他定个轮回几世、不得回归的惩罚,可不是一把好用的刀。总之,操作多着呢。”
我听到好处,悄悄道:“现在有没有仍在人间的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