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刚来的少女,凭一己眼界,破掉香菜帮数月苦心布局。
夜色布满山林。
一道淡冷黑影自树影之中缓步走出。
小小年纪,刚来鸿义堂,便敢坏我香菜帮大事,真是聪慧得过分,也活得太急了些。
他周身阴冷剑气,已然锁定林小艳周身所有退路。
“旁人看不穿的局,你偏偏看得一清二楚。如此慧眼,留着便是我香菜帮大患。”
她静静看着眼前这名面带浅笑、暗藏杀心的黑衣剑客,心知此战已经避无可避,握住腰间长剑剑柄。
她腰间佩剑穿心剑,未出鞘时朴实无华、剑身毫不起眼,如寻常铁剑一般。
可当指尖紧握剑柄、劲力微吐的刹那
“铮”
清越剑鸣响彻山林,剑身出鞘半寸,细碎莹白霞光自剑体流转而出,清亮而不刺眼,自带一股洗尽铅华的通透剑意。
黑衣人笑意更冷,手中阴冷长剑出鞘,寒冷剑气四处散开:
“我倒要看看,你这双看透人心的眼睛,能不能看透我这套剑法。”
话音落地,
黑衣人身如鬼魅欺近,剑风阴幽绵密,招法刁钻阴毒,剑刃游走之间尽是偷袭要害、封脉断气的狠辣杀招。寒森森的剑影层层叠叠,从刁钻角度直刺林小艳咽喉心口,招招奔着毙命而去,阴诡狠绝让人防不胜防。
面对这等阴杀剑路,林小艳心中微微一震。
只见她手腕轻抬,一剑平平推出。
无凌厉破空之势,无炫目剑光爆发,招式朴素,犹若随手一挥,平淡到极致。
可就是这看似寻常的一剑,恰好卡在黑衣人剑势最老、破绽最露的一瞬,精准贴住对方剑脊,轻轻一引一带。
嗡的一声!
黑衣人蓄满劲力的必杀一剑,瞬间力道偏移,阴寒剑势被尽数卸空,凌厉杀招如泥牛入海,无声瓦解。
黑衣人脚下不停,翻身再出杀招。
剑影翻飞,虚实互换,数道阴剑分前后、左右袭杀而至,这是他最擅长的围杀绝招,不管你抵挡哪方他都可以化实为虚,你最弱的那一方它又化虚为实招,无数江湖高手皆败死在此式之下。他每次使用这一招的时候,脸上都会露出淡淡的笑容,他本身并没有笑,是被剑招带动的笑容
似笑非笑剑?
林小艳心中暗道:这是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顶尖杀手柳无四的独有杀招。
林小艳只是侧身半步,长剑轻挑,又是一记朴实无华的横斩。
一招极简,刚好封死所有虚实剑路,层层阴诡剑影瞬间寸寸崩解,所有偷袭杀招尽数落空。
一招、两招、三招……
柳无四倾尽所能,将似笑非笑剑法的阴毒诡变、刁钻,被柳无四发挥到极致,每一式都是能绝杀超一流高手的狠招。
可无论他如何变招、如何虚实迷惑,林小艳永远只用最平淡、最简洁的剑招从容化解。
柳无四直冒冷汗,他闯荡暗杀之道半生,阴招诡术从未落空,可今夜所有刁钻杀招。他引以为傲的似笑非笑剑法,虚实难测的杀招,到了这里全成了笑话。
恐惧瞬间攥住他心口,他不敢再恋战。
他瞬间全力催发剑劲,虚出一记狠厉杀招逼向林小艳面门,借着招式遮掩的一瞬,猛地抽身暴退,身形掠入沉沉夜色山林,头也不回逃回香菜帮去了。
山林重归寂静。
林小艳手握长剑,并未抬脚追击。
她深知柳无四这种常年行走暗杀诡道的凶徒,最擅长败走之际暗藏后手,样样阴毒防不胜防。
黑夜密林视野受限,贸然追敌只会自陷被动,徒增无谓凶险。
对她而言,击退敌患、除却危机便已足够。
她始终凝着守御剑势,身姿端稳如松,直至山林深处那阵仓皇奔逃的凌乱动静彻底消散在晚风之中,确认周遭再无半分杀机隐患,紧绷的肩背才终于微微一松。
一口温润浊气缓缓吐出,她静静看向掌中长剑,心中还在回味方才黑衣人的剑法,确认此人就是柳无四没错,没想到像柳无四这种剑法超群的杀手,竟然也臣服了向太强,沦为了香菜帮的爪牙。
莹白霞光流转剑身,自始至终未染半分尘埃、未沾半缕血腥戾气。
旁人练剑为杀伐争胜、唯有她一身剑艺,守多于攻、正多于杀。
今夜一战,她凭一身内敛剑意与通透心境,惊退天下第一杀手。
而香菜帮与鸿义堂的恩怨、诡谋与正道的交锋,已然走向白热化,
落霞谷陷阱被破、柳无四独身败退、堂中内奸尽数暴露。
短短数日之内,香菜帮数条苦心布局接连崩盘。消息传回总坛。
任发达阴沉着脸复盘全盘,眼底算计层层翻涌;慕南南怨气难平,从未想过鸿义堂会凭空冒出一位慧眼破局的少女,硬生生撕裂他们数月的蚕食大计。
而最震怒的,始终是坐镇香菜帮之主的向太强
他端坐主位,一身沉厚气场压得满堂属下不敢抬头。
柳无四夜黑暗杀、向来无往不利,今日竟连一个初入正道的晚辈都拿捏不住,反倒被对方逼退。
向太强心性霸道,眼光毒辣至极,却也看透本质。
“我们的阴招,已经奈何不得如今的鸿义堂。”
“既然暗的行不通,那便用最直接的——正面碾压。”
他抬手一声令下,王风。”你领本部精锐,压赴鸿义堂边境。正面平推,碾压正道所有防线。
“我要让鸿义堂知道,反抗毫无意义。”
命令落地,□□风云即刻再度暴涨,一场更恐怖的正面浩劫直逼鸿义堂。
探子一波接一波来报:王风亲率大军压境,摆明了要用绝对武力硬推。
堂内人人心头一沉。
众人都清楚王风的正面碾压有多无解。
那是曾力压刀君的狠人,是向太强麾下第一战力。
林子杰心底无比清楚,自己曾经面对黎白都打不过,幸得公子龙搭救,如今面对王风的正面碾压,更加让人头疼。
眼下江湖的所有坚守,在王风、在向太强的绝对武道底蕴面前,已经走到尽头。
他脑海里又想起当日林小艳说过的话,常规对战,必败无疑,唯有东山凤音楼……。
林子杰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郑重:“东山凤楼,是我正道唯一生机。需有人东行问路,求世外大能垂怜,解我江湖浩劫。”
可话音落下,满堂沉默。
林子杰走不开。
他是鸿义堂主心骨,是正道最后的旗帜。他一旦离去,群龙无首,王风大军压境的瞬间,鸿义堂便会不攻自破。两难绝境,再度困住众人。
就在这时,林小艳缓步出列“我去。”
短短数日,这名新来的少女早已用慧眼、心智、沉稳与实力,彻底折服满堂同门。
林子杰望着她,眼底带着担忧:“东行路途未知,你当真要去?”
林小艳轻声开口:
“我自幼随父走镖南北,踏遍山河险地,荒路夜行、山野求生、异地问路、长途奔袭,皆是我常年熟稔之事。论远行历练、论应变心性、论绝境求生,我比堂中任何人都合适。”
话音刚落,又一道清亮女声毅然踏出。
“我陪小艳师妹一同前去!”
是刘甜慧。
刘甜慧性子耿直热血,心性纯粹,一直默默敬佩林小艳的沉稳通透。
此前落霞谷破局、后山退敌、洞穿人心诡诈,林小艳每一次所为,刘甜慧都看在眼里。
以往她以为武道强者,当杀伐滔天、争强好胜、步步争先。
林小艳让她明白——真正的强者,是知世故而不世故,懂诡诈而不用诡诈,能杀伐而选择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