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养王夫 第93章 情难自抑

咔哒。

不给希礼呼唤的机会，厚门应声落锁。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后颈，青年贴耳沉声警告：“别动。”

希礼半边脸被迫压在门板上，耳朵清晰捕捉到士兵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看来人族的实力并不怎么样。”艾伦略微松开手掌，另一只手仍旧蛮横地锁住她的腰，“国王被我生擒了都不知道。”

他还是和从前一样，情绪激动便控制不住藤蔓滋生；

细长柔韧的藤条顺着希礼的躯干盘绕而上，某些记忆太过深刻，似乎成了它们的本能——

当嫩绿的枝头绕过希礼高扬的鹅颈，试图探入她微张的红唇时，她与艾伦瞬间变了脸色。

“精灵族知道他们的首领如此沉湎声色吗？”

“只是禁锢你的手段而已，你会不会想得有点太多了？”

艾伦撒手后退一步，任由失去支撑的希礼滑落在地。

她双手被灵活的藤条反剪在后，小脸被迫扬起，面上露出似看穿一切的浅笑。

四目相对，艾伦心尖跟过电似的轻轻一颤。

他不得不冷脸拔高声调，显出不在乎的样子，“你不是很愿意为人族奉献一切吗？目前人类的境况有多糟糕，你应当比我清楚。”

“所以呢，你希望从我这里获得什么筹码？”

“新增条款上都有写。”

“你来是想让我把拒绝过的话，再说一遍吗？”

当然不是。

他心中真正属意的“筹码”早有人选，但望着希礼似笑非笑的脸庞，他无法将其述之于口。

他不想最后一点自尊也碾碎在她脚下。

“我想要的，你能给吗？”艾伦缓缓走近，高大的影子将希礼完全笼罩。

缠绕于她身的藤蔓不自觉收紧，希礼蜷缩在他与墙壁之间，偏头倚着门框，“人族不可能割地。”

“我只要一个人，”他终于蹲下，伸指挑起她的下巴，黑红色的瞳孔如冰窖一般冷漠，“把科迪莉亚还给我。”

“你说什么？”希礼唇角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么快就不记得女儿的名字了吗？”艾伦不禁加大力度，捏得眼前人蹙起眉头，才不忘继续嘲讽，“来之前还特意透露把她也带来的消息，不就等我这句话吗？”

“你是这么认为的？”希礼被掐住的下巴出离地疼了起来，那股酸痛劲儿甚至往脸颊上蔓延，火辣辣得仿佛让人兜头照了一记耳光。

她遂又牵唇讥嘲地笑，“原是我想多了。”

艾伦迫切地问：“你想什么了？”

希礼不答，漫不经心地别过脸，淡淡道：“其实你身边没几个亲信吧？找我谈条件时口气不小，实则你说的话，在整个精灵族政圈中，又有几分分量，嗯？”

“这一点就不劳人族操心了。”艾伦猝然收手，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的头顶，“一句话，愿不愿意？”

“我若说可以，精灵族能立马签下条款吗？”

“我才是精灵族的王。”艾伦心中窜起一团火，连带着语气也冷硬了许多。

只是条件说完，他又觉房间的空气太过稀薄，竟让他有些喘不上气了。

有那么一刻，他想上前捂住希礼的嘴——

连他自己也搞不明白，他到底是想让希礼答应，还是拒绝。

但该来的总会来。

希礼轻飘飘地抬眸，眼神如雾般让人无法看清，“那好啊。”

“你……答应了？”

强韧的藤蔓倏然将希礼整个人从地上提起，狠狠贯在厚重的门板上。

“这不是你提出的要求么，”她狼狈地咳了声，喉口腥甜，“我如愿答应了置换，你怎么看上去不太高兴呢？”

“因为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无耻，”艾伦上前用力扣住她的双腕，一字一句像从牙缝中挤出来似的，“一个孩子换人族百年和平，对你来说，十分划算。”

“拿一族危机来胁迫我交出孩子的你，好像更没资格指责我无耻吧？”

冰冷的利剑从内刺破藤蔓，希礼屈膝顶上他的小腹，趁艾伦吃痛卸力的一瞬间反将他按倒在地。

即便艾伦下意识用了魔法，但后脑勺重重砸在地上还是让他短暂的眼前发黑。

门外传来一阵匆乱的脚步声，旋即，有人试探地敲门问：“陛下，您还好吗？”

熟悉的嗓音，是温迪。

希礼垂眸扫了一眼身下的青年，波澜不惊道：“我没事。”

“……陛下，为了安全着想，还请让我进来看您一眼。”

这是很常规的排风险方式。

希礼揪起艾伦的衣领，粗暴地推进后头挂满鹅黄色帷幔的床上。

她挥散遍地的断藤，前后不过五秒，她冷静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温迪和几个士兵齐齐手握法杖，每个人面上都戴了一副鸟喙面具，全身上下包裹得极为严实。

“发生什么事了？”希礼压低声音。

“刚刚巡查时，我们在船舱底下发现了一具精灵的尸体，”温迪往前凑一步，贴耳道，“尸体已经被我们秘密搬到冰库了，但关于凶手的线索几乎毫无头绪。”

在这个节骨眼上，风吹草动都可能刺激双方，更何况是命案。

希礼蹙眉问：“精灵族那边目前是什么情况？”

“表面上都歇下了，没几个房间亮灯，中途我们的巡查队还跟他们撞上了，”温迪顿了顿，“不过，不知是不是双方军队有差，他们巡查的动静不小，脚步声十分吵耳。”

“派人跟上了吗？”

“放心吧，我暂时让两个家伙暗中跟上了，”温迪从怀中摸出一个面具，“这个给您。为了以防万一，提前戴上比较好。”

免得不知不觉中闻了迷烟。

希礼接过面具，另一只手又伸出，掌心朝上，“再给我一个。”

“您要两个做什么？”温迪愣了愣。

“以防万一。”希礼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

“人就一张脸，哪来那么……”温迪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咬住自己的舌尖。

她不可置信地朝希礼身后望了望，鹅黄色的床幔似是隐约动了下。

这艘船上能进希礼卧室的就只有那位了。

温迪一阵牙酸，从属下怀中又拿了一副面具，递给希礼的时候实在没忍住低骂道：“您荒唐起来还真是不比我差。”

“那还是比不得的，”希礼慢悠悠地收好两幅面具，“我毕竟还没有豢养男/宠的前例。”

温迪在属下们面前被揭短，也不害臊，挤眉弄眼地耳语道：“人家毕竟是个王，别玩得太过火了。还有合约的事，千万别忘了！”

砰。

希礼面无表情地合上门，转身时，原本藏在床幔后的青年已立定她跟前。

“出事了？”艾伦紧盯她手里的两个面具。

希礼瞥了他一眼，顺手将其中一个递给他，“有人死了。”

艾伦抓住面具的手瞬间收紧，迅速道：“这是挑拨！”

“你的意思是有谁暗中杀人，想栽赃到精灵族头上，只为了破坏你我两族的合约？”

“对，”艾伦的语气斩钉截铁，“就算人族不同意增加的条款，我也没必要指使手下使阴招。”

“我与你想得差不多，”希礼勾了勾唇，伸手搭在他的肩上，“还有一件事。”

“什么？”艾伦顺着她的胳膊看来。

“其实死的不是人，是精灵。”

“？”艾伦错愕一秒，脸色当即不太好看，“你试探我？”

“不小心口误了而已，”希礼从善如流地收起手臂，“正如你所说，这搜船上似乎有血族的间谍呢。”

见艾伦不吭声，希礼继续道：“人族与血族的关系并不密切。”

“你父亲不是血族的亲王吗？”艾伦立马反驳。

摇曳的烛光下，希礼神色微黯，但并不明显。

她语气似若无常，淡淡道：“他与血族断联已有20余年了。”

关于希礼究竟如何上位的传言，艾伦早有所耳闻。

他不自觉凝望希礼低垂的眼睛，轻声问：“罗瑟琳大帝与他……彻底湮灭了，是吗？”

“所以奸细最有可能藏在你带来的那群精灵里，”希礼不答，低头戴上鸟喙面具，“我要去看看科迪莉亚。”

艾伦毫不犹豫跟上，“我也要去。”

垂落在地的床幔拂开一角，希礼伸手按住床头立起的长木，很快，她掌下亮起刺目的炽光——

长木从正中“裂开”，露出内嵌其中的长柱型玻璃器皿。

浅绿色的液体注满腔室，有一个小人在药水中来回漂浮，眼睛还闭着。

艾伦急不可耐地屈腿跪在床侧，上半身凑近器皿，目不转睛地盯着小人。

这是他与希礼的孩子。

名字还是他取的……

此时此刻，艾伦必须承认，他对希礼再也提不起怨恨。

他的手指抚在玻璃上，随科迪莉亚而不断滑动，心化成了水，“还要多久，她能‘出生’？”

“医师说，科迪莉亚长得比一般孩子要快，最快可能这周就长够了。”希礼不自觉放轻了声音，“不过我想让她多在里面待一会儿。”

“为什么？”艾伦舔了舔唇，“我的意思是，让她早点出来不好吗？”

“怕营养不够。”希礼偏头看他，“你应当是能见证她出生的。”

短暂的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现实的重担压得双方喘不上气。

“你带走她，能保证一定安全吗？”希礼问，“你在精灵族并不好过吧。”

作为“捡漏”上位的艾伦，根本不得群臣的欢心。

他体内有一半的血液属于血族，从身份上就容易引有心之臣恶意引导；除此之外，精灵国内维护旧世界的“唯正党”与要求提高女子社会权益的“破新党”打得正激烈。

只是人族与外族矛盾太急迫，两方都缠着精灵族站队，暂时将精灵族国内的矛盾压了下去。

可一旦国际形势渐稳，精灵族这段时间积压的“城墙”将瞬间土崩瓦解！

“精灵族真的能为科迪莉亚提供一个安稳的成长环境吗？”

“这些就不用你考虑了。”

“为什么不用？”希礼用力攥住艾伦按在玻璃上的手指，“艾伦，她在我腹中实打实待了三个月。你以为只有你爱她吗？”

“不然呢？”艾伦想抽手，但没有成功，“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把她当做筹码！”

“是，你最懂道理，你最讲感情。但你何时设身处地为我想过？”

希礼低头笑起来，眼底隐隐有泪光，“你走到今天这步很不容易，难道我就很容易了吗？你有没有想过我怀着科迪莉亚时，正与西奥多保持着婚姻关系？倘若当时孩子被他发现，猜猜看，现在与你谈判的人会是谁？”

甚至于孩子没被发现，她也被信任的部下作为祭品献祭。

“你有你的宏图壮志，凭什么我去追求我的道，你就做出一副我伤天害理的模样？若不是你拿人族的未来逼迫我妥协，我怎么会想交出科迪莉亚？”

她恨恨地抬头，通红的眼眶中布满愤怒，让艾伦一时竟哑口无言。

他搜肠刮肚，勉强找出埋怨的缘由，“你走时，我也说过，你可以去追求你想要的，但不要……跟我断开。你为什么要……”

“你在什么情况下跟我说这句话的？”希礼打断他，挑唇讥笑，“将我的身世藏着掖着，发现彻底瞒不下去了，才退而求其次。我凭什么信你？”

她并指戳在他的胸膛上，一字一顿，“你可以因此跟我掰了，另寻新欢都无可厚非。但你没资格在孩子的事情上对我指手画脚。”

冒着巨大风险留下孩子的人是她，她能接受艾伦怨她、恨她，但绝不能容忍艾伦在孩子的事上给她扣上“心机”的帽子。

“真正拿科迪莉亚当筹码的家伙是你，”希礼目光如炬，灼得艾伦几乎不敢与她对视，“从一开始，你就在拿科迪莉亚逼得我别无选择。”

“才不是！”艾伦咬紧后槽牙，“我只是……只是……”

只是因为，唯有提起科迪莉亚，才能正大光明地与她产生交集。

可这些话于他们目前的关系而言，太难讲出口。

在不爱他的人面前，任何露出软肋的话，都唯恐成为将来刺向自己的利刃。

艾伦张了张口，郁气凝结胸口，却始终无法一吐为快！

盟约签订之后，又要过多久才能相见？

或许是一年，或许是永生不复相见。

艾伦不禁伸出手，急切道：“希礼，其实我……”

最近有点忙，要隔日更了=v=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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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情难自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