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艳的血痕像雪上的红梅,散发着独特的香味。
艾伦绷紧脊背,紧闭的嘴中发出牙齿咯咯的碰撞声。
不久前才满足的身体记住了嗜血的快感,可理智不允许他在尚能自控的情况下,靠近那个女人。
她仍旧保持着单手勾住衣领的姿势,乖巧的圆眼望向他时总不怀好意地微眯着。
“血要干了。”她似是平静地论述事实,“你确定要浪费吗?”
“你又在……”艾伦艰难地转动乱成浆糊的大脑,“算计我什么?”
他绝不会信希礼能有那么好心。
事实也正是如此。
希礼含笑道:“用我的血,跟你做个交易。”
一管血,换有关爱兰的情报,以及,不允许做任何对帝国有害的事。
“你的血能换的东西还真多,不觉得有些过分吗?”
“我的要求又不是必需品,但你呢?”希礼屈指抹掉一点血珠,“你可以拒绝,不过我会保证你今后再舔不到哪怕一滴属于我的血液。”
已经摆在明面上的威胁,偏生艾伦无法回绝。
他略带报复性的发狠扑向希礼,张嘴啃住希礼的肩颈。
“啧。”希礼抓住他后脑勺的头发,迫使他抬脸对视,“谁允许你直接咬的?”
头皮被扯得生疼,艾伦仰着下巴,倔道:“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
“只是不想浪费已经流出的血,可没答应你继续撕裂伤口。”希礼松了手,淡淡道,“况且,你咬破的口子,不负责帮忙愈合吗?”
血族的唾液天生有愈合伤口的能力。
艾伦郁闷地俯身细细舔咬破口处,脑中不由浮起悲观的念想。
说得好听是各取所需,实则在这段关系中,他才是被牵着鼻子走的那个。
眼下他在为自己回归精灵族不断赚取筹码,迟早有一天他会离开人族。
没了希礼,他这个“毛病”该怎么解决?
除非……
艾伦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一个荒谬的想法占据了他的大脑。
何不把她一起带走?
等到了他的地盘,他也要如法炮制,用粗黑的皮带捆住希礼的双手,不允许她踏出房间一步!
她不是喜欢玩囚/禁那套吗?当同样的事发生在她身上,真不知她脸上会作何表情?
会愤怒吗?又或者忍辱负重地苦苦哀求他……
艾伦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的呼吸逐渐粗重,灼热的气流喷洒在希礼颈间,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
“你这是在……?”
艾伦微微一愣,抬头就见希礼的表情十分古怪。
他也隐约觉察到哪里不对,迟钝地松开希礼的衣领,舔了舔下唇——
这个动作总算让他找到了问题所在。
光天化日之下,他竟然骑在一个女人身上又舔又咬,气息还越喘越重。
而希礼打量的视线也从他的脸上转移到他两腿之间。
“混蛋,你往哪儿看呢?我对你可没那种意思!”艾伦气地跳脚。
希礼若有所思地摩挲下巴,气死人不偿命地反问:“哦,是吗?”
“谁会喜欢你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艾伦眯起眼,“不对,让我治疗的人是你,你故意给我下套?”
“让你舔我还需要下套?”希礼从容不迫地理好衣襟,提醒他,“我只让你帮我疗伤,毕竟你是木系治愈魔法师,用魔力恢复一个牙印,对你来说是相当很简单的。”
言外之意,她可没想到艾伦会用舔咬的方式治疗。
“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希礼温声问。
“我只是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来而已,况且,”艾伦忽而理直气壮许多,“回收剩下的血,顺道用这种方式治疗,有什么问题吗?”
可正经吸血的手段有那么多,他偏偏选择啃咬脖颈这么暧昧的方式。
希礼没有点明,垂眸扫了一眼腕表。
已经耽误很长时间了。
“你既已满足,相应的情报总该吐点出来了吧?”
“不应该从下次开始算吗?”
希礼笑容骤冷,“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开个玩笑而已,”艾伦脚尖微转,朝希礼倾身道,“比起操心皇室,我建议你先顾好自己的小命。”
“有人要杀我?”希礼瞬时反应过来,“是爱兰?”
“答对一半。”艾伦打了个响指。
希礼却没心情同他猜谜语,一言不发地等待下文。
“爱兰背后早有幕僚专门负责给你使绊子,然而,前段时间爱兰突然把人都撤了。”艾伦压低声,语气难掩幸灾乐祸,“据我所知,她是打算坐收渔翁之利。”
爱兰身为陛下最为宠爱的女儿,手中自然能掌握不少外人所不知的消息。
正如现在,她不仅知道宫中有其他人要杀希礼,还十分信任那些人的实力。
“能让她笃定不必亲自出马就能干掉你的人,会是你的哪个仇家呢?”艾伦戳戳希礼的肩膀,调侃道,“你的血对我还有用,可别尚未到约好的期限,就传出你的死讯。”
希礼一把抓住他的手指,直勾勾地道:“所以,就当是为了你自己,也别做出见死不救的事儿。”
她的体温向来偏低,此刻掌心的温度却像火般燎着了艾伦。
“你想得美,”艾伦缩回手指,强作镇定,“一管血可换不了这么多。”
“那好吧,”希礼耸耸肩,颔首微笑,“希望下次见面,你我都还好好活着。”
此地虽属皇宫外最为偏僻的角落,但待久了,难保会被有心人觉察。
希礼说完最后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朝外撤。
空荡荡的大道上不见带有她标志的车。
希礼默然站了一会儿,很快,玛丽不知从哪处犄角旮旯里冒了出来。
“小姐,车停在巷子里。”
“很好。”希礼多看了她一眼。
晨会宣退已久,倘若她的龙车在大道上久久未动,必然会引得有心人留意。
况且……眼下暗处还有人想要她的命。
希礼心事重重地跨上了车,挨着窗子的桌板上放着热气腾腾的茶壶,以及一大摞厚厚的信件。
“昨夜我才处理过一批,怎么又有这么多?”
“毕竟小姐如今在宫中行事,少不了要与人打好关系,”玛丽小心地为她倒上一杯红茶,“来信的大多是参议院的前辈们呢。”
希礼敷衍地扫过一张张落款,在触及一份封着石蕊花梗的信件时,倏然停了手。
石蕊是薇拉最常用的封缄花。
她将信件单独抽出,落款果真是薇拉.米勒。
距离晨会结束不到两个小时,薇拉的信件就能送到她的车上。
这是刚出皇宫就马不停蹄给她写信了吗?
希礼的心跳有些快,脑中一时间闪过许多念头。
按照她对薇拉的了解,信件内容绝对不会平和。
大概率是“亏我之前以为你跟其他贵族不一样,果然留着贵族血液的人是永远不会体谅底层平民”的云云。
不过今日晨会的风波不仅让薇拉沦为众矢之的,也将内城军变成了活靶子,因此就算薇拉在信中将她骂得狗血淋头也无可厚非。
希礼取刀缓缓割开信封,出乎意料的,里头装着的并非薄薄的信纸。
她掂了掂手中的重量,疑惑地将信封倒转,雪白的粉末当即从中倾泻而出!
恰在此时,一阵冷风扬起珠帘,粉末便“哗啦”一下从手中飞散,争相扑向车厢内的每一处角落。
“天哪!”玛丽咋咋呼呼地单手在鼻前扇动。
细小的粉末在阳光下飞舞、碰撞,电光火石之间,希礼毫不犹豫飞身朝玛丽扑去——
“砰!”
巨大的爆炸瞬息吞噬了整座车厢。
冲天的火光引得无数路人震惊侧目,内城的警报被迅速拉响,尖锐刺耳的鸣笛声打破了帝都近两个月来浮于表面的宁静。
哒哒哒……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之间,数不清的脚步声环绕在她们耳边。
玛丽挣扎着从环绕颈间的双臂里抬起脸,迷瞪瞪望见一群穿着红、蓝军装的人将她们团团包围。
那些人的手里都拿着法杖和刀剑,莫不是要杀小姐的?
玛丽打了个哆嗦,飘忽的意识终于回笼。
她颤巍巍抚上希礼紧闭的眼皮,磕巴道:“小、小姐,你怎么了?”
“不许动!”有人厉声呵止。
玛丽当即僵住了胳膊,呆愣地躺在原地不敢动弹。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她甚至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
“嘿,冷静点,她不像动手的人。”有一道极其熟悉的嗓音劝道。
玛丽闻声偏头,在看清那人年轻的脸庞时差点叫出声。
嘘。艾伦唇间微启。
他装模作样举着法杖走进包围圈,只见那木杖尖端骤然亮起一团绿光,化作淡绿的繁星,涌入倒趴在地的二人体内。
片刻后,他闭目念了一段魔咒;再睁眼,原本几乎不见呼吸起伏的希礼猛地咳出一口红黑色的血沫。
“小姐,你活过来了!”玛丽激动地大喊。
“安静点!”艾伦快步上前扶起希礼。
他刚将希礼的胳膊搭到肩膀上,便有些后悔。
那口血沫染红了希礼的唇,他需以极强的自控力才能保证自己不一口咬上去。
好在事关军功,马上无数双手就伸过来抢夺希礼:
“希礼大人身体抱恙,恰好我们队伍军医在,马上就能包扎。”
“当务之急难道不是审查清楚爆炸的缘由吗?”
“没看到这位大人状态不佳吗?人在帝都,有的是时间审,何必急于一时?”
“距离爆炸发生没超过一个小时,指不定凶手就藏在现场,莫非你想把凶手放走?”
“呵呵,要审也得受审人能说得出话吧?她连眼皮都没睁开,你想怎么审?”
此话一出,所有人忽然将目光转向仍呆坐在原地的玛丽。
“我……”玛丽惊得往后挪了挪屁股,“我什么都不知道!”
“三个车夫全死了,”艾伦藏在袖中的木绳‘嗖嗖’飞出,将玛丽捆了个结实,“活下来的仆从中只有你。来吧,跟护卫队走一趟。”
坚韧的绳索让人根本无法挣脱,艾伦提粽子似的单手拎起玛丽,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时,大步跨出了包围圈。
“等会儿,人凭什么让你们带走?”
“护卫队只为陛下效命,”身着蓝色军装的士兵们默契挡住内城军的追逐,“把人带去陛下那儿,有什么问题吗?”
但关键在于人被内城军带走也不会引得陛下不满。
可惜他们晚了一步,好在还有昏迷的希礼可以掌控……
“慢着!”
苍老而威严的呵声叫停了内城军抬起希礼的动作。
“你们想把我的人带到何处?”
来者竟是参议院的首相怀特,所有人当即变了脸色。
护卫队当然是乐得看戏;
唯有内城军今日在晨会被训斥得体无完肤,眼下又被人半路截胡,神情当即跟便秘一般。
她们这会儿可没职位与首相相当的大人物撑腰,况且希礼本就是参议院的人,唯一能做的只有忍气吞声把人让出来。
抬担架的人都松了手,隐在人群中的薇拉没法再看下去,又一次闯入大众视线。
“首相大人,希礼在内城出事,内城军有权看护好她。”
场面霎时间冷清下来,没人想到内城军竟还有士兵敢站出来。
不止置身事外的护卫队,就连内城军都暗自心惊。
怀特意外地偏了偏头,她身后的瑟琳心领神会,扬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今日负责巡视内城,在这有什么问题?”
“你不应该马不停蹄为光明教会筹款吗?”瑟琳嘲道,“跑来插手参议院的事务,未免太劳心劳力了吧?”
薇拉涨红了脸颊,正要争辩,克莉丝汀无可奈何地将她撇到自己身后。
“薇拉只是将昨日情况如实反馈,也不知阁下与光明教会有何旧仇,晨会结束了还牢记心间?”
绵里藏针的反问只能对付像薇拉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兵。
至于瑟琳,她堪称惬意地挖了挖耳朵,“与旧仇何干?内城军可是为了光明教会,连贪污的帽子扣下来了,让我想忘却都难呢。”
“我承认今早是我出言不逊,”薇拉冷静了许多,语气愈发强硬,“但此事与爆炸案毫不相干,即便希礼就职于参议院,却远不足以作为参议院摆脱嫌疑的论点。还请二位配合内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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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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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如法炮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