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终 第3章 情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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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主宅新来的佣人放下果盘后，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之后匆匆告退。

面对突然靠过来的冬喜，顾延短暂错愕，接着眉心微微皱起，他放下昨晚未看完的书，想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冬喜委屈不已地问完顾延为什么不和她生宝宝，抬头又突然看见果盘内鲜红欲滴的樱桃，是仆人刚送来的，在阳光下分外诱人。

陡然嘴馋，她想伸手拿一个放进嘴里，结果胳膊却被顾延反捉住了。

冬喜的行动受到限制，到嘴的樱桃吃不到，她不由得撅嘴皱起眉头，歪过身子看向他。

“做什么？”她娇嗔。

“你又做什么？”顾延反问她。

突然靠过来说了一句不明不白的话，现在又一心扑在樱桃上，一整天稀里糊涂，说好听是活泼好动，说难听是浑浑噩噩。不过她身上挺香，像一种特调的果香，顾延闻着挺喜欢，于是又微微弓腰逼近她些。

冬喜吃不到樱桃，心里着急又委屈，顾延问她做什么，她并不正面回答，只皱着脸嗔怪说：“疼，你扯疼我了！”

声音娇滴滴，两段细长的眉蹙着，我见犹怜。

这样的把戏顾延见得多了，从前每次都会心软，可这一回没顾及她撒娇的小性子，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突然靠过来，打算说给谁听？”

近在眼前的樱桃吃不到，昨天他戴套办事的委屈也历历在目，冬喜万分委屈，小嘴抿着：“我只是想生个宝宝。”她语带控诉，眼睛里隐约蓄起了朦胧的水雾，“可是你不跟我生。”

一番话，叫顾延横不起了，她可真会利用自己的先天优势，泫然间轻易就叫人心生爱怜。

顾延见不得她用这种语气还有神情和他说话，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她。

“你就这么急。”顾延放过她后重新低头去翻书页，肩颈放松成一道慵懒的弧度，一语双关。

“嗯嗯。”冬喜重新恢复自由，立马拿了一颗樱桃放进嘴里。

樱桃一咬汁水就在口齿间迸开，心满意足后冬喜道，“好甜啊。”

刚才的泫然欲泣像是错觉一般。

她明显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头发都没来得及梳理就下来了，一张脸白皙而昳丽。

见她吃的开心，顾延仅仅是深吸一口气再轻吐，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之后冬喜干脆直接坐到了顾延边上，开始大快朵颐。

不多时，一碗黄褐色的中药被端了过来。

顾延闻见不甚好闻的气味，抬头问佣人：“这是什么。”

“是中药啊。”冬喜捏住鼻子抢着回答。

“中药？”顾延听闻，他又翻了一页书，语气平直，“我看你活蹦乱跳，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冬喜的表情僵了一秒，她咽下嘴巴里最后一口樱桃肉，短暂沉默，并不气恼，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她模样人畜无害，只小声说：“这是生男宝宝的。”

说完，“对了，王妈，我是不是胖了呀？”冬喜又忽然看向身后的王妈，“我今天早晨称重九十五斤。”

“九十五斤那是胖了点儿，夫人你原先是九十二斤。”

王妈很爱护她，冬喜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会用心记下。

闻言，“这个药居然能把人喝胖，我也不知道胖到了哪儿。”

冬喜嘀咕不已，说完又忽然看向自己胸前鼓鼓囊囊的两团，一瞬间明白了什么，接着闭嘴不再多言，乖乖去喝药。

顾延倒是欣赏完了她表演的全过程，他微微眯起眼，唇边也染上了几分笑意：“怎么，昨天不是都说过了，今天又要再提？”

昨天晚上恩爱的时候，冬喜同样嘀咕自己二次发育。那会儿顾延没有吭声，反倒是力气变大，他虽然并没有承认什么，但是显然结束后冬喜二次发育的东西上面倒是留下不少罪证印子。

顾延这句话说出口，反而坐实了她的刻意。

似乎是被看出来了什么，冬喜有些心虚，开始不停整理耳边的头发，并且也再没提关于长胖的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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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那碗奇苦无比的中药后冬喜安分了不少。

她趴在桌沿，脚丫竖着摆放，因为过于无聊干脆盯着桌下自己的双脚瞧。

冬喜的皮肤很白，是冷白色的，一双脚纤细伶仃，上面浅蓝色的血管根根分明，指甲每天都有修剪，光滑平整，像是晶莹剔透的软贝壳。

中药闻着都苦，她居然一声不吭就喝干净了，顾延感觉意外，更意外的是她居然没吵着闹着要吃点糖之类的甜食来败苦。

她很懂他的心思，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奔着勾引来的。

书是看不进去了，内容远不上面前女人的戏精彩，就连看脚的举止都能叫她做的风情妩媚。

顾延看了会儿，挪开眼，转而起身踱步到了窗边。

晨间的阳光格外温煦，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透过落地窗能清楚看见庭院内的状况。

庭院前有果园还有花圃，冬喜最喜欢捣鼓这些，她喜欢，顾延自然会宠着，时不时会派人往家里运送一些果树还有花种。

冬喜见顾延一直盯着窗外花园内某处，晃动的脚丫缓缓停了下来，上下牙床微微抵住，接着起身也走至与他并排。

顾延身姿挺拔，姿态闲适，眉眼轮廓格外好看，察觉到冬喜站在了身畔，他能感知到她打量的目光。

冬喜也看了一会儿窗外果园的景致，接着将视线从窗外渡到他身上，心尖隐隐弥漫着一丝异样的期待。

“你在看什么？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冬喜小声问道。

顾延正盯着外面花园里一间方形的小屋，那是一间很漂亮的育苗室，闻言微微侧过身。

他的眉目在冬喜隐隐激颤的心湖里洒下粼粼的微光。

然而，在冬喜迥绝期待的颤栗心思下，“后天有一个晚宴。”他仅仅说了这样一句话。

冬喜的眼底陡然碎裂了几丝意念，但是几不可察。

接着，她微微定了定神，恢复到温顺恬淡的笑颜问：“是什么晚宴呀？”

刚才的晃神和失落像是错觉。

顾延见她头发有些乱，突然伸出手。

冬喜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忽然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掌心，对他似乎有种抗拒和警觉性，但是没有理由，她明明很爱他。

顾延伸手的缘故仅仅是为了帮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头发，被问及是什么样的晚宴，他并不详细说明，只说：“是你喜欢的。”

自从成了顾夫人，冬喜尤其喜欢抛头露面，而这类大型的晚宴更是无比热衷，她是绝不会放过这样露脸的机会。

顾延轻描淡写的这句话，看似随口一提，但是听着却很像是调侃。

冬喜听闻，瞬间脸颊飘红，视线有些躲闪，这是害羞被抓包的神态。

既然他不说明是什么晚宴，冬喜也没有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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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没有再见到顾延，冬喜一个人在家消磨时间。

她日常有一个习惯，特别喜欢盯着园子发呆，经常躺在铺满羊绒毯的太妃椅里一盯就是一下午，没人知道她在看什么。

今次也是同样，她在廊檐下睡了一会儿，起来后就盯着花园里瞧，一直到傍晚天稍暗后她才起身回房间。

有佣人进屋送衣服，见她穿的少，关切询问她冷不冷，房间里放着很多衣服，冬喜正在叠。

“不冷的。”冬喜头也不抬，说完继续叠，佣人不再多言，静悄悄地出了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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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延晚上到家时冬喜刚洗完澡，正打算看电影。

屏幕上缓缓浮现一行斜体英文：Madama Butterfly（中译：蝴蝶夫人）

冬喜的瞳孔色泽乌黑，抱着枕头坐在床边，电视机的荧光照在里面。

顾延同样洗完澡回到卧室，见她坐姿乖巧在看影碟，面容软白干净，“喜欢这种片子？”随口一问。

冬喜点了点头。

“不看你的军事国防频道了？”本是他一句无心的调侃。

然而闻言，冬喜的手指微微蜷缩，她紧张了两秒，头和视线随着顾延的移动轨迹而动，接着：“很多次吗？”她反而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顾延听了并不正面回复，只说：“继续看吧。”

歌剧的演员画着夸张的妆容，尤其是女主角桑巧巧。

冬喜在床尾乖坐着看电视屏，顾延在床头继续翻阅未看完的书籍。

看的好好的，冬喜突然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其实四年前，这部剧由澳大利亚歌剧院团在津市大剧院的歌剧厅现场演出过，你知道么？”她的声音不高不低

顾延翻书的动作微顿，抬眸，顺着她的话回答：“不知道，你去看了？”

冬喜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

接着指着电视说：“这个是影碟，是我找了很久很久才找到的原版。”

“嗯，讲的什么。”

因为她主动聊天，顾延不再看书了，而是忽然靠在她身后，将她圈拢在怀中，形成一种从后面环抱的姿态。

顾延的怀抱很温热，冬喜瞬间起了鸡皮疙瘩，他在后面，顺着颈间缓缓摩挲。

饶是已经在一起七年，冬喜面对他时依旧会紧张，就比如身体会不自觉僵硬。

“说说，这个故事讲了什么。”被她激起了兴趣，顾延一边轻嗅她的发香，一边沉声询问。

冬喜稳住即将叫出口的吟叫，有些磕巴地乖乖张嘴：“讲的是，一个地位极高的美，美**官娶了一个下贱的日本的艺伎，后来...”

“后来怎么？”

“后来...后来艺伎生下了一个孩子。”

此时顾延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劳顿一整天，他已经很累了，抱着冬喜，头靠在她的颈窝。

冬喜察觉他打算休息了，微微咬住下唇，没有再多言。转头继续看向电视屏幕，黑白的画面一帧帧落入眼底。

一如她寡淡的黑色瞳孔，冷白的肌理。

蝴蝶夫人的故事以二十世纪初日本长崎为背景，讲的是一位名叫平克顿的美国海军军官入驻日本，军官为了能够在日本事事顺利，经掮客介绍，娶了年仅十五岁的日本艺妓巧巧桑为妻，他打算在找到合适的美国妻子后就离开蝴蝶。

巧巧桑就是蝴蝶夫人，不同于桑巧巧的真心相待，这位美国佬对此桩婚事则抱持游戏态度，新婚不久后就随着舰队返回美国，而巧巧桑仍不改初衷，终日痴心等待，结果竟换来丈夫的恶意抛弃。

三年后平克顿返回日本带来了真正的美国妻子，并且要求带走与蝴蝶夫人所生的小孩，蝴蝶夫人应允丈夫的请求，而自己却以自杀的方式，结束这场婚姻悲剧。

影片在**之时迎来剧终。

冬喜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地看完了，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顾延已经熟睡了。

冬喜小心爬过去，寂寥夜色里，她跪坐在顾延面前，痴痴凝望，并且喃喃着：“你不会不要我的，对吗。”

“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对吗？”

没有回应，冬喜又深深地看了他好几眼。

说完她钻进了被窝，顾延眉心微皱，但是并未醒，接着顺势将她揽进怀里，他们紧紧相拥。

《蝴蝶夫人》这部剧是确实存在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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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