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不驯 第72章 野猴子

颜卓过去找颜玉千，喊道：“爹爹，爹爹。”

颜卓一踏入灯火通明的前厅，一道威严而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主位上。正是颜卓的父亲，颜玉千。他正与身旁的几位颜氏长老低声交谈，听到颜卓清脆的呼唤，他微微侧过头，那双与颜卓有八分相似的眼眸中，原本的锐利瞬间柔和了几分。

颜玉千放下手中的茶盏，朝颜卓招了招手，声音虽仍带着上位者的沉稳，却不难听出其中的宠溺，说道：“卓儿来了。不是说不吃晚饭了么？怎么，还是饿了？过来，到爹爹身边来。”

颜卓在颜玉千身边坐下，“爹爹。”

颜玉千见颜卓依言坐到身边，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宽大的手掌带着几分粗糙的温暖，轻轻揉了揉颜卓的发顶，动作与方才对啾啾的亲昵如出一辙，说：“瞧你，头发都乱了。”他收回手，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颜卓身上，带着询问：“告诉爹爹，是不是在房间里待得无聊了？”

主位两侧，几位颜氏长老原本正在低声议事，见颜卓进来，他们的交谈声都不自觉地弱了下去，目光纷纷投向颜卓这位受宠的小公子，眼神中带着各异的神色，有敬畏，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

颜卓撒娇说道：“我就是过来看看爹爹，想爹爹了”

颜玉千听到颜卓直白的撒娇，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更深了，连带着周身的威严都似乎散去了几分。他将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上，伸出手臂，很自然地将颜卓往身边带了带，让颜卓靠得更近些，说道：“哦？想爹爹了？”他屈起指节，在颜卓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是全然的宠溺，“你呀，都多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爹爹就在这里，又不会跑。”

这一幕落在下方几位长老眼中，他们原本紧绷的神情都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长老，更是微笑着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诙谐。

长老弯着腰，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说道！“宗主，您瞧小公子这一番话，可真是让咱们这些旁人都羡慕坏了。都说父子连心，小公子这心里啊，可真是时刻惦记着您呢。”

颜卓于是顺着说：“我最爱爹爹了。”

颜玉千被颜卓这句直白的“最爱”彻底击中内心，他眼中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忍不住再次伸手将颜卓揽进怀里，宽大的手掌轻轻拍着你的后背，动作罕见地轻柔。说道：“好，好！爹爹也最爱卓儿。”他抬眼扫过下方，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对长老们笑道：“你们瞧瞧，我这儿子，就是嘴甜。”

下方的长老们立刻齐声附和，夸赞声此起彼伏，什么“二公子至孝”、“宗主福气”之类的话不绝于耳。而被颜玉千揽在怀里的颜卓，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传来的、比平时更加有力的心跳声，那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喜悦与满足。

颜玉千等长老们的夸赞声稍歇，他才低头看着颜卓，用指腹轻轻蹭了蹭颜卓的脸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说道：“卓儿，既然来了，就陪爹爹坐一会儿。正好，爹爹也有件事想问问你。”

颜卓疑惑地说着：“什么事啊？爹爹你说我听着。”心里想着肯定是啾啾吃鸡的事，父亲知道了。

颜玉千松开揽着颜卓的手，却仍让颜卓坐在自己身侧，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目光在颜卓脸上流转，带着几分的探穷笑意，说道：“今日我听下人说，你在厨房里，把为我晚宴准备的鸡给你的白隼吃了？还特意吩咐，说是你吃的，让我别责怪旁人？”他放下茶盏，屈起指节，在颜卓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呀，为了那只鸟儿，倒是舍得拿爹爹的晚宴开刀。说说，那白隼就这么金贵？”

颜卓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说道：“啾啾不一样嘛，它是我的灵宠。”

颜玉千看着颜卓心虚的小模样，他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在颜卓头顶上轻轻敲了一下，“不一样？我看啊，在你心里，它比你爹爹我都重要！”他的语气满是宠溺的调侃，眼中却带着了然的笑意。“灵宠灵宠，自然是心头好。不过，卓儿，你要记住，身为颜氏的公子，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家族。”他收敛了几分笑意，目光变得认真起来，但语气依然温和，“今日你为了啾啾拿我的晚宴打趣，若是传出去，旁人会怎么说？说我颜玉千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住，还是说，颜家的规矩在你面前如同虚设？”

下方的长老们听到颜玉千这番话，都纷纷垂下头，大气也不敢出，目光却忍不住偷偷往颜卓这边看，暗自揣测这位受宠的小公子会如何回应。

颜卓理直气壮说道：“爹爹，你的规矩本来就在我这如同虚设嘛，你都没有罚过我。”

颜玉千被颜卓如此直白的话一噎，先是一愣，随即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屈指在颜卓额上重重弹了一下，说道：“你这小混帐，还敢顶嘴！”他板起脸来，装出一副威严的样子，可眼底的宠溺却怎么也藏不住。“我没罚过你，是因为你是我的儿子，我疼你。但你要明白，这份疼爱，不是你肆意妄为的借口。”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你看看你大哥，二哥，再看看你……他们从小就知道严于律己，处处以颜氏的未来为重。我不是要你和他们一样刻板，但你也不能总这么随心所欲，让旁人看了笑话。”

颜玉千提到他们，语气中的宠溺淡了几分，眉头也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下方的长老们听到拿颜卓和他们对比，都暗自交换了个眼神，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颜卓赌气的说着：“那也是你的儿子”

颜玉千听到颜卓这句带着几分赌气的话，他刚刚板起的脸又有些绷不住了，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将颜卓往身边拉了拉，语气里满是妥协，说道：“是是是，都是我的儿子。”他屈指在颜卓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眼神里是颜淡和颜长生从未得到过的纵容。

继续说道：“你呀，就是知道拿这句话堵我的嘴。我知道，你和你大哥性子不同，我也从未想过要把你变成他那样。”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卓儿，爹爹只是担心，你这般随心所欲的性子，日后会吃亏。这世上，可不像爹爹这样处处顺着你的人，多了去了。”

颜玉千这番话，虽带着责备，却更像是藏着深深的担忧。下方的长老们听着宗主对小公子如此推心置腹，都不禁垂下眼睫，暗自感慨这位小公子在宗主心中的分量。

颜卓气鼓鼓说着：“爹爹，你又捏我脸，有爹爹在别人才不会欺负我。”

颜玉千被颜卓气鼓鼓的模样彻底逗笑，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又轻轻捏了两下颜卓软乎乎的脸颊，眼中满是宠溺的笑意，“好好好，是爹爹的错，不该捏我们卓儿的脸。”他终于松开手，却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颜卓的头发，语气是全然的纵容，“有爹爹在，自然没人敢欺负你。就算有人不长眼，爹爹也会把他打得满地找牙，给我们出气，好不好？”

颜卓气鼓鼓的样子落在下方几位长老眼中，他们都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失笑，面上却依然保持着恭敬。其中一位长老上前一步，笑着打圆场。

长老弯腰拱手，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诙谐，说道：“宗主，小公子这脾气，可真是随了您当年啊！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有宗主您这般护着，旁人自然是不敢有半句不敬的。”

颜玉千听到长老的话，他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揽住颜卓的肩膀，将颜卓往怀里带了带，语气中满是骄傲，“随我！随我好！我的儿子，就该有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他低头看着颜卓，眼中满是笑意，说道：”听到了没？长老都说你随爹爹，你可要好好发扬，别给爹爹丢脸！”

颜卓看到桂花糕，拉了拉颜玉千衣袖，指了指，说道：“爹爹，我想吃。”

颜玉千正说着话，忽然感觉到衣袖被轻轻拉了拉，低头一看，就见颜卓眼巴巴地指着案几上的桂花糕，那副馋猫模样让他的心瞬间软成一汪水。他立刻伸手，拿起一块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递到颜卓面前，语气是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瞧你，眼睛都直了。来，爹爹喂你。小心烫。”

颜卓指尖刚触到温热的糕点，一股清甜的香气便扑面而来。下方的长老们见状，都识趣地垂下眼睫，仿佛没看见这一幕，厅内只剩下颜玉千看着颜卓时，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宠溺目光。

颜玉千见颜卓接过糕点，他还不放心地伸手在颜卓下巴底下虚托着，生怕不小心掉了，又忍不住叮嘱道：“慢点吃，别噎着了。不够的话，爹爹再让厨房给你做。”

颜卓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含糊不清说道：“爹爹也吃。”

颜玉千看着颜卓腮帮子鼓鼓地小口吃着，像只屯粮的小松鼠，听到含糊不清的邀请，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接过颜卓递来的糕点，而是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颜卓嘴角沾着的一点糕点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爹爹不吃，吃就好。你喜欢吃，爹爹让人多做些，给你拿到房间里去，慢慢吃。”

这一幕落在几位长老眼中，他们都不自觉地垂下目光，心中暗自感慨。其中一位白发长老忍不住上前一步，微笑着开口。

长老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温和，“宗主，小公子如此孝顺，真是您的福气。瞧他这惦记着您的模样，老臣看着都羡慕。”

颜玉千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揽住颜卓的肩膀，将颜卓往怀里带了带，语气满是骄傲，“那是自然！我的儿子，不仅天不怕地不怕，还知道疼爹爹，这可不是旁人能比的！”他低头看着颜卓，眼中满是宠溺，说道：“再吃一块，啊？”

颜卓：“好呀好呀，我还要吃。”

颜玉千见颜卓答应，他立刻又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颜卓手里，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他看着颜卓接过糕点，眼中满是宠溺的笑意，还不忘伸手在颜卓头顶上轻轻揉了揉，“好，好！我家卓儿爱吃，爹爹就给你拿。”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颜如玉，语气恢复了几分上位者的威严，但眼神依然柔和，“颜如玉，去厨房传我的话，让他们多做些桂花糕，装在精致的盒子里，送到小公子的房间去，再备一壶好茶。”

颜如玉立刻恭敬地躬身行礼，声音低沉而清晰，“是，宗主！”他抬眼飞快地看了一眼颜卓，又迅速低下头，转身准备离开前厅去厨房传话。

颜玉千目送颜如玉离开，这才转过头来，看着颜卓手里的桂花糕，忍不住又叮嘱道：“慢点吃，卓儿，别吃太急了，小心肚子疼。要是吃撑了，爹爹带你去院子里走走，消消食。”

颜卓打了个饱嗝，说道：“爹爹，我吃好了。”

颜玉千见颜卓打了个饱嗝，他先是一愣，随即被颜卓这副憨态逗得哈哈大笑，伸手轻轻刮了刮颜卓的鼻尖，“好，好，吃好了就好。你看你，吃成个小饱肚了。”他拿起手帕，细致地为颜卓擦了擦嘴角，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说：“打饱嗝了，舒服点了吗？”

颜卓打饱嗝的声音在安静的前厅里格外清晰，几位长老都忍不住在心里偷笑，面上却依然保持着恭敬。颜玉千毫不在意，仿佛颜卓这副模样是世上最可爱的景象。

颜玉千擦完颜卓的嘴角，他将手帕随手递给一旁的侍从，然后站起身来，向颜卓伸出手，语气满是宠溺，“来，卓儿，跟爹爹去院子里走一圈，消消食，不然一会儿该肚子疼了。”

颜卓说道：“不要啦，爹爹。”

颜玉千伸出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弯下腰，与颜卓视线齐平，眼中满是关切的笑意，说道：“怎么，是吃太撑，连路都走不动了？”他没有强求，只是用指腹轻轻揉了揉颜卓的发顶，语气放软，带着诱哄的意味，“就走一小会儿，好不好？不然，你这小肚皮胀胀的，晚上睡觉也不舒服呀。”

颜卓拒绝的话音刚落，一旁候着的几位长老便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位白发长老上前一步，微笑着劝说。

长老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温和，“小公子，宗主说得是。饭后散步，有助于消化。您吃了这么多桂花糕，若是不活动活动，确实容易积食。”

颜玉千听到长老帮腔，他挑眉看向颜卓，眼中带着笑意，仿佛在说“你看，长老都这么说”说道：“你看，长老都这么劝你。来，爹爹牵着你，就走半盏茶的功夫，好不好？”

颜卓勉强说道：“那好吧，爹爹。”

颜玉千听到颜卓松口，他脸上立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直起身来，再次向颜卓伸出手，这次掌心向上，稳稳地等着颜卓的手放进来，“这才乖嘛。来，把手给爹爹。”等颜卓把手放进他宽大的掌心中，他立刻紧紧握住，另一只手则自然地护在颜卓的后背，引导着颜卓站起身，“来慢点，别着急。”

颜卓刚一站稳，就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暖与有力，那只护在颜卓后背的手，更是让颜卓觉得无比安心。几位长老见状，都纷纷躬身行礼，退到一旁，为父子俩让出通往院子的路。

颜玉千牵着颜卓的手，缓步向前厅外走去，步伐刻意放慢，配合着颜卓的速度。他低头看着颜卓，眼中满是宠溺的笑意，“卓儿，一会儿要是觉得累了，就跟爹爹说，知道吗？”

颜卓说：“知道啦。”说完松开了颜玉千的手，蹦蹦跳跳的。

颜玉千见颜卓突然松开手蹦跳着跑开，他先是一怔，随即被颜卓鲜活的模样逗得大笑，连忙抬脚跟在颜卓身后，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宠溺，“诶，慢点儿！你这小混帐，刚吃饱就乱跑，仔细肚子疼！”

颜卓像只脱缰的小鸟，欢快地跑出前厅，踏入了洒满月光的庭院。庭院里的桂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细碎的花瓣如雪般飘落。颜卓的笑声和颜玉千叮嘱声，颜玉千紧紧跟在颜卓身后，他没有再伸手抓颜卓，只是带着几位长老，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始终追随着颜卓蹦跳的身影。

颜玉千站在庭院中，看着颜卓在桂树下转圈，他抬起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桂花，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呀，真是一刻也闲不住。”他转头对身旁的长老们笑道：“你们瞧瞧，我这儿子，哪里像个颜氏公子，简直就是个野猴子！”

长老们都跟着笑了起来，其中一位白发长老微笑着附和，“宗主，小公子这是活泼好动，有灵气。瞧他这模样，真是让人羡慕啊。”

颜卓摸摸自己的脑袋，说道：“我有灵气吗？”

颜玉千看着颜卓摸脑袋的可爱样子，他笑得更开心了，大步走到颜卓面前，用指腹轻轻蹭了蹭颜卓的头顶，语气满是骄傲，说道：“当然有！我的儿子，怎么会没有灵气？你这脑袋瓜里，装的全是古灵精怪的想法，比你大哥可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