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晴期带来的悸动与缠绵,如春日细雨,来得缠绵,去的也悄无声息,最后留下了一片被浸润过的、更为丰饶的土地。
白祁醒来时,太阳已经升起许久。阳光透过窗纱,烘得她身上暖暖的。她动了动身子,身体并不难受,反而有种慵懒的餍足感,只是腰肢有些微酸软,昨夜那些零碎而炽热的星火又复燃在她的脑海中,让她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颜华已经起床在寝殿的案几上处理了一会公务,听到这边的动静,快步走来,坐在床边。
“醒了?”颜华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微乱的发丝。
“嗯……”白祁下意识往她怀里缩了缩,鼻尖萦绕着两人气息交融后特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颜华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还难受吗?”
白祁摇头,耳尖泛红:“不难受了”
“我实在不知你们狐族还有…发/晴期,昨日是我不好,没有察觉到阿祁不适,下次阿祁一定要告诉我,好吗?我吩咐青水准备了些滋补的药膳,一会儿用了,好好休息一天。”
白祁从小没人看护,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有些疑惑地看着颜华。颜华看到她的表情,心里了然,心中更是增添了一丝愧疚与心疼,她摸摸白祁的头,“以后不舒服就告诉我,好吗?”
白祁点了点头,在颜华怀里蹭着,“可是修炼……”白祁想起之前颜华的严厉,有些不安。
“不急在这一日。”颜华将她揽得更紧了些,“苏七傍晚会过来,检查你最近的进度,也商讨你分尾的具体事宜。”
白祁这才放下心来,依赖地蹭了蹭颜华的颈窝,心里涌起甜丝丝的暖意。她忍不住笑起来,抬头亲了一下颜华。二人又温存了一会,白祁这才磨磨唧唧地起床。
午后,白祁喝了药膳,又在颜华的陪伴下小憩片刻,精神果然恢复了许多。待到傍晚时分,苏七如期而至。
她依旧是那副张扬洒脱的模样,红衣似火,踏入东极殿时,目光先是在并肩而坐的颜华和白祁身上逡巡一圈,随即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哟,龙王大人没累着吧?小白祁也没累着吧?”
白祁脸一热,低头假装研究茶杯上的纹路。颜华倒是面色如常,抬手示意她入座:“说正事。”
苏七也不多调侃,坐下后,神色正经了几分:“按她目前的进境,初次分尾的时机已经成熟。不过,”她话锋一转,“你也知道,分尾乃天时地利人和,护法一事虽有你我二人,但青域乃木属性,白狐一族却是主修冰属,若她回白川,则分尾更顺。”
白祁听到“回白狐族”,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那个地方留给她的记忆,更多的是因血脉稀薄而遭受的冷眼与忽视,是形影单只的孤苦无依,是最终被当作“贡品”送出的屈辱与绝望。她从未想过自己还要回去。
颜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抗拒,在桌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温暖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手。
“非去不可?”颜华看向苏七。
“若想万无一失,这是最佳选择。”苏七正色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今时不同往日,白狐族那些老东西,只要不傻,就知道该以何等礼数相待。更何况,”她看向白祁,语气缓和了些,“分尾是狐族大事,于你自身而言,回归祖地,接受血脉洗礼,对你未来的修炼之路也有莫大好处。有些传承,只有在祖地才能获得。”
白祁沉默着。她明白苏七和颜华都是为了她好。分尾的重要性,颜华早已反复强调过。她不能因为个人的畏惧与心结,就拿自己的性命和未来冒险。
她低着头,眼睛里探不出表情,低声道“都听殿下的”
“不用怕,我随你一起去。”颜华沉声道。
白祁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殿下,青域事务繁忙,你离开太久……”
“无妨。”颜华语气笃定,“我会安排妥当。分尾最多月余,在此期间,青宿与几位长老足以处理常规事务。若有急事,传讯符片刻即至。”
她既已决定,便不容置疑。苏七见状,也不再多言,只道:“既然如此,宜早不宜迟。三日后出发如何?我也同去。白狐族那几个老古董,多少还卖我几分面子。”
事情就此定下。
接下来的三日,颜华一面加紧处理积压的公务,做出详细安排;一面亲自为白祁准备行装,各种护身法器、丹药、灵石,分门别类,细致入微。白祁则被要求静心凝神,调整状态,将分尾要素反复演练。
出发前夜,白祁靠在颜华怀里,望着窗外清冷的月色,有些出神。
“还在想狐族的事?”颜华低声问。
“嗯。”白祁轻声应道,“总是麻烦殿下照顾我。”
颜华环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声音低沉柔和:“此次回去,不必畏惧任何人、任何事。一切有我。”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给了白祁保证。她转过身,将脸埋进颜华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三日后,一行人启程前往白狐族领地。
白狐族居于白川,终年积雪,万里冰封。白祁随着颜华乘坐灵舟,穿越层层云雾与凛冽罡风,望见了那片浩瀚无垠的纯白。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种颜色。巍峨的雪山连绵起伏,冰川如巨龙匍匐,冰原广袤,在稀薄阳光下反射着刺目而冰冷的光。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至极的冰气,吸一口,肺腑都似要被冻结。但对于白祁而言,这寒气不仅让人觉得身体寒凉,更将一些不堪回首的回忆从冰封中拉出。越往中心走,雪便融化的越多,狐族便在较为温暖处建立,慢慢向外扩散。
为首的是三位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其中一位白祁是熟悉的,正是白狐族如今的族长白执,当初在台上念出她的名字,将她送往青域之人,听到熟悉的声音,白祁的心止不住地发颤,她不知是否自己的身体也跟着颤抖,只能咬紧了牙根,故作镇定。
“不知龙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居中那位面容最显威严的老者躬身行礼,态度恭谨,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与审视。他身后两人亦随之行礼,目光则悄然扫过颜华身侧的白祁,以及另一边的苏七。
“起来吧。”颜华语气平淡却自带威仪,“本王此次前来是为白祁分尾之事。”
白执直起身,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白祁,眼神微微一凝。他几乎都忘了眼前之人的姓名,或许在族中时她便不受关注,一个怯懦孤女而已,不值得培养。但今日气度已截然不同。她安静地站在青域之主身侧,虽仍有些拘谨,但眼神清澈,举止沉静,龙王今日专门陪同,定是有些身份,正好可以趁此机会为白狐族谋上一点好处。
“原来是为白祁侄女。”白执长老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慈和笑容,“侄女能得殿下如此看重,亲自护送归来进行分尾,实乃我白狐族之幸。快请入内叙话。”
他邀请众人入川,双手结印,一道冰蓝色法诀打入峰壁。无声无息间,岩石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深邃的的通道,春日未消的寒气扑面而来,不少族人或明或暗地投来好奇、探究、甚至夹杂着嫉妒的目光。白祁目不斜视,只是紧紧跟在颜华身侧半步之后,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与坚定。
进入正厅,颜华坐在主座。白执长老奉上灵茶,寒暄几句后,便切入正题。
“白祁侄女的分尾,族中自当全力支持。”白执长老捋须道,“祖地一直有专人维护,随时可以启用。族中现存一位六尾长老,三位四尾执事,皆可为护法。只是不知殿下与苏七尊上,有何具体安排?”
颜华放下茶盏,直接道:“护法之首,由我与苏七担任。其余护法,需至少三尾以上、灵力醇厚、心性沉稳者。分尾法阵所需一应器物,我会提供。你等只需开放祖地,并确保分尾期间不受任何干扰。”
她语气平淡,两三句便解决了所有事情。白执与另外两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青域之主亲自担任主护法,苏七这新晋七尾从旁辅助,这份阵容,莫说是一次初次分尾,便是更高阶的分尾也足够郑重了。这位曾被他们视为弃子的白祁,如今的分量,显然远超预估。
“殿下思虑周详,我等自然遵从。”白执立刻应下,“我这就去安排,最迟后日,便可准备妥当,开启祖地。”
颜华微微颔首。
正事谈毕,气氛稍缓。另一位较为面善的长老看向白祁,语气温和地问道:“白祁侄女离家许久,此次回来,可要在原来的家中住下?”
白祁怔了怔,下意识看向颜华。
颜华先一步出声,“她与我同住”。
龙王大驾光临,自然是住在最中心的住所,白祁在狐族时住的地方偏僻,和这里比不上。
在白执长老指派的一名年轻执事引领下,白祁与颜华离开了正厅,走向族地深处。颜华不喜人多,便让他们回去,自己和白祁独自散步。二人走了一会,才想起苏七,似乎从刚进白川大门,苏七就不见了踪影,她们二人折返回去找苏七,却发现…
苏七被一众狐女围了起来。
苏七貌美,一双标志的狐狸眼勾人,眼尾染着天然的绯红,反倒显出一股张扬奔放,瞳孔是纯粹的、燃烧般的赤红色,在狐族中几百年难得一遇,今日她依旧穿的火红,在白狐族中尤为显眼,她身量高挑,姿态舒展,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张扬气度。她的长发以一支通体剔透如红玉的发簪,松松挽起大半,余下几缕乌黑的发丝垂落肩头,衬得颈项愈发修长白皙。为了正式,她今日身着火红的祭服式的长袍,焰心般的赤金过度到边缘,更显她七尾的神通。
这位年纪轻轻便荣升七尾的苏七尊上此刻就在她们眼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们眼中尽是崇拜与爱慕,纷纷围上去想与苏七交谈,哪怕是摸一摸苏七的衣服也会激动地跳起来,周围此起彼伏狐女们的惊叹,狐男们也围在周围,听说苏七尊上喜女不喜男,但若是他们可以进入苏七的灵域,在此中修炼一些时日,做牛做马也是极好的。
苏七也不羞怯,就坐在岩石上逗弄着姑娘们,用法术变着些她们没见过的新奇玩意,送给身边的狐女,甚至还问道要不要和她回灵域,自然又引起一阵尖叫。
颜华和白祁无奈,于是二人先行离开,去了白执为她们准备的寝殿。
白祁一开始神情紧张,到后来发现有颜华在身边,她竟也没什么可怕的,又经过刚刚苏七那一遭,此刻内心的恐惧已然消失的差不多了,颜华还是上前抱住白祁,直到二人的心跳节奏都一致了,颜华才缓慢开口:“我知道你有些怕,我会一直这样在你身后,一切有我在。”
白祁将手搭在颜华圈住她的小臂上,愈发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