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叶 第1章 第一章 雨夜赌局，晨露凶案

故事一：雨夜村殇：粪池凶案

第一章雨夜赌局，晨露凶案

漆黑的午夜，惊雷滚滚压过山野，一道凌厉的闪电骤然撕裂浓稠的夜幕。转瞬之间，豆大的暴雨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的雨帘笼罩整座村落，将天地间晕成一片朦胧水汽。

深夜的村庄死寂沉沉，唯有零星几户人家亮着昏黄灯火，在雨幕中摇摇欲坠。泥泞的村道积水成洼，一道人影撑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伞缝间隐隐飘出缕缕白烟，混着潮湿的雨气弥散在夜色里。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划破雨夜静谧。来人随手将半截未燃尽的香烟摁进泥泞积水里，任由冰冷的雨水彻底浇灭火星。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开门的人口中叼着烟，眉眼被烟雾熏得微微眯起，带着几分惺忪的倦意：“怎么现在才来？”

“这鬼天气，雨下得这么邪乎，只能蹚泥过来。”男人抬脚在门口用力跺了跺，抖落鞋面上厚重的泥水，收伞侧身钻进屋内。

狭小的房间里暖意融融，四个男人围坐在地桌旁。桌面杂乱不堪，桌上散落着扑克牌、空纸杯、烟盒与打火机，几堆玉米粒整整齐齐码在桌角，是几人打牌计分的筹码。窗边立着一只老旧小火炉，壶嘴不时冒着滚烫的水汽，炉面上零散摆着红薯、花生与温热的橘子。两人指尖夹着烟，慢悠悠剥着冒着热气的橘子，烟雾袅袅，氛围慵懒又松弛。

“挪挪位置。”新来的男人顺手从炉边抓了一把瓜子揣进皮衣口袋，挤了个空位坐下，目光扫过桌角的玉米粒堆，笑着打趣，“老吕，今晚手气可以啊。”

“少贫嘴，乌鸦嘴晦气，赶紧发牌。”老吕头也不抬，满脸不耐地催促。

周遭几人纷纷附和：“对对对，发牌发牌！”

牌局就这般持续整夜，直至天光将亮，众人熬得满眼疲惫、哈欠连连，才终于清点筹码、散场离去。

王贵将一沓新旧大小不一的钞票揣进皮衣内兜，拉紧拉链，抬手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胸口，眉眼间满是得意：“老吕，对不住了啊。”

老吕输得眼红，眼底满是不甘，抬手指着他，语气中憋着火气：“王二你别太得意，有本事今晚再来！”

“随时奉陪，就怕你没钱上桌！”王贵笑着抓了一把瓜子塞进口袋，拎起墙角的雨伞，点上一支烟，慢悠悠朝着自家方向走去。

天色微亮，晨光轻柔。

温柔的女声在床边轻轻响起，带着细碎的温柔与执念：“小叶子，快起床了，要迟到了。”

女人俯身，指尖轻轻点了点床上人的鼻尖，反复轻声唤了两遍。

床上的冷叶骤然睁眼，视线空洞地落在纯白的天花板上，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荒芜与惦念。

她在心底默默细数：今天是你离开的第九百九十四天，现在早上七点二十分。听你的话，你离开的这些年我没有迟到过，每天都会吃早餐，午餐，晚餐......

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刺破静谧。

冷叶迅速回神，接起电话，声线瞬间褪去柔软，利落沉稳：“喂。”

“冷队，城郊村落发生命案，地址我发你。”

“知道了。”

冷叶挂断电话，将口中剩余的土司一口咽下，利落抓过外套、蹬上鞋子。目光扫过餐桌上遗留的手机与半杯牛奶，她踮着脚尖轻步上前，揣好手机，仰头将微凉的牛奶一饮而尽，再轻手轻脚退至门边，关门离去，动作克制又习惯性的温柔。

连日阴雨连绵，天空始终被厚重阴云笼罩，雷雨停歇后，细碎小雨依旧淅淅沥沥下了整整一周，天地间满是潮湿的雾气。

冷叶驱车近一小时，才抵达偏远的城郊村落。此时村口早已围满看热闹的村民，人声嘈杂，狭窄的村道被堵得水泄不通。不便鸣笛惊扰现场，她索性将车停靠在村口空地，徒步向内穿行。

她身着长款黑色皮风衣，裤脚利落挽起，露出一双干净利落的驼色马丁靴，身姿挺拔，气质干练沉稳，在灰蒙蒙的雨雾里格外醒目。

“冷队。”值守警员看见她，立刻抬手拉起警戒线。

冷叶微微颔首，抬步走入案发现场。

“队长。”便衣警员程峰快步上前，递来一副无菌手套。

冷叶一边佩戴手套，一边沉声询问：“现场情况。”

“死者王贵，村里人都叫他王二。今早其妻子报案，称出门倒尿盆时，发现死者仰面坠入村口粪池中，已经身亡。”

“死者妻子在哪？”

“在那边临时问询点。”

“先看尸体。”冷叶语气平静，迈步走向粪池方向。

警员连忙递上口罩，冷叶短暂停顿，伸手接过戴好，隔绝现场刺鼻的异味。

周边几名办案警员纷纷上前问好，冷叶抬手示意，迅速分派任务：“佳佳、张悬，你们二人立刻走访全村，排查死者的社会关系、日常往来人员，重点摸排仇怨、经济纠纷，问的全面点儿。”

“收到！”两人应声领命。

“李法医还没到？”冷叶扫过空旷的现场，低声问道。

“早就联系过了，应该快到了。”

冷叶眸色微沉：“这个老李头今天倒是拖沓，回头得问问情况。”

“目前现场破坏严重，村民围观踩踏留下大量脚印，加上连日降雨，老旧痕迹和物证基本被雨水冲刷干净，很难提取有效线索。”警员低声汇报。

冷叶缓步蹲下身，轻轻掀开覆盖在死者身上的尸布。浓烈刺鼻的腐臭混杂着粪水异味扑面而来，令人生理性不适，身旁警员下意识蹙眉隐忍，唯有冷叶神色平静，目光细致扫过尸体上沾染的污浊液体与伤痕。

她从容盖回尸布，起身抬眸望向阴沉的天空，一滴冰凉的雨水恰好落在额头。她缓缓环视四周，视线尽头，一道透明雨伞破开朦胧雨雾，朝着现场稳步走来。

来人一身干净肃穆的白大褂，左手提着法医工具箱，右手撑伞，身姿清冷挺拔。身后跟着法医助理小李，同样手提设备，未撑雨伞，肩头被细碎雨丝微微打湿。

行至警戒线外，小李与值守警员简单沟通两句，警戒线缓缓抬起，两人一前一后步入现场。

“小李，今天来得晚了些啊。”程峰笑着上前打招呼。

小李略带歉意地解释：“抱歉，这边村落路况复杂，绕了好久才找到路。”

左青并未寒暄，语气干脆利落：“尸体在哪儿？”

小李连忙介绍：“程警官，这位是局里新来的左法医。”

“左法医您好，我是程峰。”程峰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想要礼貌握手。

左青目光淡淡扫过他佩戴手套的掌心，又抬眼看向他的面容，没有伸手回应。程峰瞬间察觉尴尬，顺势收回手，侧身指向尸体方向：“这边请。”

“谢谢。”左青微微颔首，径直朝着尸体走去。小李连忙对着程峰露出一抹尴尬的浅笑，快步跟了上去。

“这人谁？”冷叶看着两人的背影，低声问道。

“小李说是新来的左法医。”程峰语气带着几分嘀咕，“看着年纪轻轻，性子倒是挺傲，挺能‘作’。”

冷叶淡淡敛眸，打断闲话：“行了，跟我去问询死者妻子。”

“好。”

临时问询的民房内，氛围安静压抑。程峰坐在桌前，手持笔录本认真记录，桌面摆放着一支录音笔，全程留存问询内容。

“你最后一次见到王贵是什么时候？”程峰沉声发问。

死者妻子方媛坐在对面，神色憔悴疲惫，声音轻轻的：“昨天晚上，吃完晚饭之后，他说去打牌，出门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直到今早出事。”

冷叶并未落座，在屋内缓步踱步，细致观察着周遭环境。屋内家具简陋陈旧，漆面大面积脱落，是廉价的成品家具。卧室墙上挂着一张落满灰尘的结婚照，画面上的两人眉眼青涩，与如今破败冷清的屋子格格不入。可屋内被褥叠放得方方正正，干净整洁，毫无杂乱。

她走到客厅的洗脸架旁，搪瓷脸盆干净透亮，搭在架上的毛巾带着淡淡的香皂清香，触手微微潮湿，显然是不久前刚清洗过。

冷叶忽然驻足，出声发问：“结婚几年了，有没有孩子？”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方媛浑身一僵，明显慌乱了几分，沉默片刻，声音带着哽咽：“以前有过一个，没保住，流产了。”

“什么时候的事？”程峰追问。

“2019年，刚结婚那年。”

“孩子为什么没保住？”

“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方媛鼻尖泛红，情绪愈发低落。

程峰还想继续追问，冷叶用眼神示意阻拦。

方媛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主动续道：“后来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身体受损，以后很难再怀孕，大概率怀不上了。”

“看来你摔得那一脚还挺严重。”冷叶随即追问道。

“队长！队长！”佳佳急促的喊声从门外传来，打断了压抑的氛围。

“你们继续问。”冷叶抬手示意程峰，转身快步走出屋子，“怎么了？”

“队长，你快去现场看看！”佳佳神色急切。

冷叶跟随佳佳赶回案发现场，只见左青正站在粪池边，身姿笔直，神色认真，与几名辅警低声争执，气场强势。

“左法医，你真要把这一整池粪水全部运回局里？”一名辅警满脸不解，语气带着为难，“这也太折腾了，完全没必要啊！”

左青态度坚定，没有丝毫退让：“我确定，全部带走。”

辅警看见走来的冷叶，仿佛找到了突破口，连忙上前：“冷队，您来得正好！您快说说，哪有把整池粪水都拉回去化验的道理？”

冷叶目光落向左青，语气平和公允：“左法医，你想带走粪水，无非是排查池内残留凶器或物证。没必要大费周章转运整池污水，要不先让大家用网细致打捞，若是一无所获，明天再转运也不迟。”

左青抬眸，微微提高音量，语气笃定：“我怀疑，作案凶器依旧沉在粪池底部。”

冷叶当众拍板：“就按我说的来，全员先打捞，无果再转运粪水。”

队长发话，众人不再反驳，纷纷穿戴防护服，拿着网具俯身仔细打捞粪池。

冷叶侧目看向依旧蹲在池边细致查验尸体的左青，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无人察觉。

“走访情况怎么样？”冷叶转头问向佳佳。

“队长，死者王贵是村里出了名的赌徒，嗜赌成性。他常年和村长儿子等几名发小聚众赌博，地点就在村委会办公室。”佳佳认真汇报，“村长儿子长期住在村委会，昨夜几人依旧聚在那边打牌喝酒，一直打到凌晨才散场。”

冷叶眸色微凝，略带诧异：“村委会聚众赌博？”

“是，村民都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敢多说。”

冷叶当即迈步：“走，去村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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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雨夜赌局，晨露凶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