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魂山内的一条小路上,一群人披麻戴孝,后面一辆马车驮着棺材,前面有道士在引路,而两个骑着马的富商兄弟无聊的四处张望。
其中一个面相较为年轻的中年人先开口说话了:“道爷,还有多远,咱们都走了两天了。”
“快了快了,你急什么,在拐两个弯就到了。”
“道爷,您真能让死人复活吗?要是诓我们,我们可不付钱。”
“我诓你们?是你们家伯父求我来的,我随便卖卖驱鬼的黄符都挣的比这多,一般人给钱我都懒得去,不是看你家伯父的面子,你以为我愿意跑这一趟?”
道人眉头一皱袖子一甩轻哼一声就要离开,另外一个马上富商赶紧下马陪上笑脸,一脸谄媚的把他拉了回来。
“他这个人不会说话,道爷您跟他计较什么?道爷赶紧上马歇歇消消气。”
道人毫不客气上了马,而那个中年人则是全程陪着笑脸,跟个小跟班一样在前面牵着。
“道爷,我们家老太爷命苦啊,刚发家还没享过几天福,一场大病就给他带走了,连句话都没留下,不然也不会来麻烦您,您放心,只要您能让老太爷回来看一眼,让他把该交代都交代清楚,一千两黄金定双手奉上。”
道人叹了口气,脸上一脸悲伤的样子,许久才说道:“家父苦啊,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两个兄弟带着老太爷的棺材离家走了,鞭长莫及你不怕其他人有什么想法吗?生出什么变故吗?”
“我觉得你两还是得回去一个。”
旁边刚刚质疑道人的中年人又开口了:“来都来了,哪有回去的道理,虽说父亲的基业都是大哥在打理,但他生前最宠我,有些事情还是他来说清楚。”
道人不在说话只是默默带路,众人又走了几个时辰,等到日落西山的时候才在一处石壁下停了下来,众人抬眼一看,只见石壁下有一扇木门,而那道人已经先行一步来到木门前,只见他正了正衣冠,开始敲门。
“小人师弟开个门,我是你的红纱师兄。”
道人话音刚落,一个面色惨白,脸上抹着腮红,穿着异常宽大的道袍,看上去有三四十岁的小侏儒打开了门。
小侏儒说不吃的诡异,兄弟二人不敢再看,把目光往门里望去,只间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口刻满了经文的枯井。
“楞着干什么?还不把你家太爷请进来。”
众人赶紧抬着棺材忙活了起来,道人也没闲着,他扒开侏儒的衣服,露出里面金灿灿的一件金丝衣,众人看着都吞了吞口水不敢说话,能看得出来这件金丝衣根本就是一件冥器。
道人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想要强行解开金衣。
“师兄这衣裳可是我的命根子,既然有生意来了您吩咐就是,我自己脱。”
道人停了下来,小侏儒自己小心翼翼的把金衣给脱了去,然后毕恭毕敬的递给了道人。
此时老太爷也被从棺材里请了出来,道人命人脱去老太爷的寿衣,换上自己刚拿到的金衣。
吩咐完了之后,自己从袖中拿出一个陶碗扣在了小侏儒的头上,小侏儒像是被碗给吸住了,脸上的皮肉往头上的碗里越绷越紧,直至开裂流出了鲜血,待到众人给老太爷换好了衣服,道人才把碗给取了下来。
道人看了看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便取出一只毛笔,端着碗蹲坐在棺材前,用毛笔蘸着碗*里的东西,在老太爷身上的金衣上写字。
众人往碗里一瞥,那碗里鲜红浓稠无比,人血的颜色一般铁红里透着黑,而道士碗里的血则是艳红中透着一股青色,像人血又不像人血。
道士写完后,命人把棺材竖起,见了这一套邪乎事后,众人缄默不言,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赶紧照做,而众人竖起棺材的一瞬间,全都本能的后退了一步,那棺材中的老太爷没有倒下,而是站在了棺材里,本来闭上的眼睛,此刻也半睁了起来。
旁边一直在观看的两个兄弟,也吓得后退了一步,其中的大哥很快缓过了神,颇有些兴奋的问道:“这就行了吗?道爷?”
“暂时还不行,刚刚我用金衣给他定身,又画一道符唤来了一口气,现在还差最后一步。”
“您说……”
“起棺,连同棺材吊在井里,这井中连接着我们宗门的秘法,这样才能把你家老太爷的魂给招回来。”
富商听的连连点头,在这无比安静的时刻对着众人大声喊道:
“起棺!”
众人也跟打了鸡血一样,又或是给自己壮胆,也大声喊道:
“起棺!起棺!”
就这样众人用预先准备好的铁索,按照道人的意思能探多深就探多深,那井中一片黑暗,两根十几丈的铁索连在一起居然也够不到底,最后只能晃晃悠悠的挂在井口。
等一切准备就绪,道人让众人全都出去,最后自己亲自关上了门。
富商兄弟看着关上门的道人,主动凑了上来。
“道爷这样就行了吗?”
“得等到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候,老太爷会自己走出来,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有什么想问的你们得想好了。”
“明白了道爷,您真是大神通……”
富商大哥说着,从马上拿出了一个四方四正的木盒,塞到了道士的怀里。
“这是孝敬您的,谈好的钱,等结束后再另算。”
道人掀起箱子的一角,看到里面一抹黄色的暗光喜不自胜,随即悄悄的跟富商大哥说道。
“等下我去跟师父,给你求个多子的护身符。”
“两位,本道先回一步,”
说罢他便抱着盒子大步离去,但还没走几步又想起来了什么,回头又补了一句:“在老太爷回去之前,可千万不能见血,什么血也不行。”
夜晚很快降临,两兄弟也迷迷糊糊回到众人之间,面对着石壁在山间生起了火,兄弟二人烤着火沉默不语,就这样一直到了子时。
“那个道士怎么还不回来,不会骗了钱跑了吧?”
“人家在城里经营了多少年?是大伯托关系请来的,骗谁也骗不到你,”
两人说着话,一朵黑云慢慢升起压住了月亮,一阵阴风吹过,那石壁上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两兄弟抬眼望去,黑暗中一个佝偻着身子的人影走了出来。
“爹!”
两兄弟看着无比熟悉的身影,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这身姿这神情,毫无疑问就是他们的亲生父亲。
兄弟二人冲了过去,齐刷刷的跪在了老太爷的面前,身后的其他人也跟了上去,跪在了他们后面。
弟弟最先冲了上去一把抱住老太爷的腿,嚎啕大哭道:“爹!你生前最疼我了,可知我大哥一点活路都不给我啊,你一走他就断了我的钱,我去找他理论,他说他是当家的,骂我是一条贱狗,还被他给打了出去,要不是被伯父看到,我就被他给打死了啊!”
“爹!你可别信他的鬼话,您走的时候他还泡在青楼里,不是找我要钱,他都不知道您走了,我是骂了他几句,还打了他一顿,但那也是为了他好啊!爹!”
众人一顿哭诉,老太爷也知道他们是来干嘛的了,自己现在这口气也撑不住多长时间,现在已经不是分对错的时候了,而是要当断则断,不然家族内斗要后患无穷。
“你这个畜生!”
老太爷一巴掌把小儿子给抡到了一边,指着他鼻子大声骂道:“你天天逛青楼养婊子,就你这种废物还敢打我家产的主意?是我告诉你大哥什么都不给你,是我叫你大哥找个理由把你打死!你还有脸来见我来了!我告诉你,家里的产业,家里的基业一分也没有你的!”
老太爷的声音如洪钟一般,小儿子被巴掌一下打蒙了,以前他打死佣人的时候都没见过自己爹这么生气,自己还一直以为自己在老爹面前有多重要呢。
接着老太爷颤颤巍巍的把大儿子扶了起来,异常冷静的说道:“你不该自己过来,你们两个都不在家,怕不是中了你大伯的计了。”
“我只能提醒你一下,没什么事情我就走了。”
父亲的口吻和往常一般客气,大儿子愣了一下想握住他的手,却只抓到了他的背影,恍惚间他愣住了。
从小到大他的喜怒哀乐,似乎从来都只属于弟弟。
随着门吱呀一声关闭,本来有一炷香的时间,最后连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就这样结束了。
不过他没什么可担心的,背后的众人都是见证人,自己已经不需要在说什么,父亲的话就是最好的证明。
就在他回头准备接受胜利的瞬间,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刺进了他的脖子,顿时血流如柱,富商大哥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
弟弟拿着匕首张牙舞爪,见到大哥倒地又是几刀刺了过去,大哥起初还挣扎了两下,而后便直接一动不动了。
众人大惊失色,看到富商弟弟这下是彻底疯了,不知如何是好。
弟弟仰天长笑,怒骂众人不过是他大哥的奴才,就在这时,门又突然自己打开,吹出一阵阴风,阴风古怪的很,吹的在场的众人动弹不得。
一片黑暗中老太爷又走了出来,他泛着腥红的双眼,身体变得干瘪嶙峋,他走路的样子很怪异,像是一只寄生虫在努力适应新的身体。
老太爷缓缓走到小儿子面前,长着大口,露出细长的獠牙一口咬到他脑袋上,吃到胸口的时候像吸果冻一样,一口吸的只剩下一张人皮。
这老太爷成了妖了!
下面被定住的众人被吓得脸色铁青,更甚者黄的白的一股脑的从□□里流了出来,可在这一阵妖气下连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老太爷吃了一个又一个,如同蛛网上的飞虫,没有挣扎、没有哀嚎、没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