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槐花观内,几个弟子将红纱的尸体抬了出去,而白烛正想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跟不死真人汇报,却看见不死真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大殿之中,一脸焦急的朝他走了过来,白烛拉着一旁的红伞赶忙上前迎接。
“师父!”
不死真人没时间纠结礼节,站在原地想了一下,直接跟二人说了起来。
“刚刚大徒弟白砂跟我说了,小世界正在被另外一股力量给影响.....八成应该是金光寺的人搞得鬼,我们在山上这么大动静,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怎么可能?现在小世界用大阵撑着,他们怎么可能影响到?”
“是不是他们不重要,重要的是得保证白砂的安全,我已经想好了,你们两个哪也别去就在这大殿守着,老三你做个纸人跟我一同下去,等下我去将那个叫清心的妖女引开,然后你把剩下那两个刚开了灵窍的妖女收拾了带到她面前,只要能影响到她的心境,这次行动便有十足的把握!”
“是!师父!”
此时生死之地里,一只乌鸦对着头顶的黄天长啼了一声,随后张开翅膀从不远处的三人头上飞了出去。
小师妹听声望去,眼睛直勾勾的跟着乌鸦落到了远方。
“师姐,这生死之地里也有飞禽走兽吗?”
走在前面的李小晴满脸疲惫,有气无力的回道:“有个屁,都没有明天的地方,哪有什么飞禽走兽。”
“我刚刚看到一只乌鸦唉。”
“你看错了吧,连个虫子都没有哪有什么乌鸦。”
小师妹加快脚步,小跑来到李小晴的身后,抱住她的头指着乌鸦飞去的方向问道:“你看那是不是乌鸦?”
李小晴揉了揉眼睛,不知道是不是乌鸦,但可以确定确实是个鸟。
“还真是啊!”
走在前面的大师姐也停了,也跟着眯着眼望去。
“这鸟应该是从外面被卷进来的,不过也不好说,这座山死了太多人,连鬼鹿这种东西都有,说不定有什么鬼鸟。”
“大师姐,这鬼鹿真在这小世界吗?”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它在葬魂山,但既然师父让我们来找,肯定里里外外都要找一遍,不过你们两个千万要跟紧点,毕竟我们现在被盯上了。”
清心望着乌鸦远去的方向,远处山间干枯苍黄的山谷,像是一片黄色的海,清心停了下来紧皱眉头,她从怀中掏出几张符纸便念咒施法,飘在空中的符纸竟然自己撺成了一个个小纸人掉在了地面上。
大师姐紧接着用手一挥,小纸人直接钻入了地里。
一旁的李小晴看了出来,这是大师姐用符纸招来的小鬼,大多情况都用来探路侦查……看着纸人离开的方向,难道是这山里有什么异常?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突然砰砰几声,几个纸人突然脚下在不远处炸开了。
此时一旁的大师姐清心突然原地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地上,一股刺骨的恶寒从她脚下升起,无数的痛苦的哀嚎涌入了她的脑海,这种窒息的感觉好像坠入了冰窟一般,不过很快她便回过神来。
“师姐你怎么了?”
“我没事,我的纸人被更大的力量给弹了回来了,反馈到了我身上”
李小晴扶住大师姐言语十分关切,清心对着李小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来到了其中一个纸人炸开的洞前,缓缓扒开脚下上层的落叶和泥土,这下方的泥土竟然是黑色膏状,阴冷而又刺骨,清心的脸色慢慢凝重了起来,后面的李小晴和小师妹也看到了她手中的泥土。
“师姐。这是?”
“我们已经不能再下山了,估计下面的情况会更糟糕,有一股外来力量正在侵蚀这个世界。”
“那我们要原路返回吗?”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原路返回,如果有人在埋伏我们,那搞不好正在出口等我们回去,不过不用担心,我来连接我们遮星洞的小世界,看看能不能像上次一样回去。”
大师姐话说的轻松,李小晴脸色却是真真切切的慌了,在小世界里再开个小世界?上次她差点都交代在那里回不来了。
李小晴下意识的望向山下,那一片死寂的山谷,除了落叶和枯草,平整的如同一片黄色的深渊。
李小晴还在发愣,大师姐已经从怀中拿出了一张金符开始准备下一步,她口中念着咒语,金符也不断吸收着周围的灵气,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眼看新的门就要打开,就在此时大师姐突然停了下来,她瞳孔放大,一脸惊愕的望着前方。
身后的师姐妹也好奇的望了过去,只见一个身高三尺,裹满了黑气,浑身上下长着头发的鬼鹿正站在二十步开外。
槐阴鬼鹿!
李小晴看着大师姐正在发愣,刚想提醒她这是个圈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们找鬼鹿找了这么长时间,还折了一个五师妹,如果这次能找到鹿瞳,就算不能彻底治好师父,只要能让她离开病榻,整个宗门也算是回到正轨了。
就在几人楞神间,那鬼鹿却转过身去,消失在三人的眼皮底下。
清心收起金符,转过身望向两个师妹。
“这鬼鹿……应该是有心之人的陷阱……我们千万不要上当。”
大师姐话中带着退意,此时小师妹也站了出来,刚想张口表达同意的观点,却被李小晴拦了下来,李小晴盯着大师姐,连开门的金符都收了,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大师姐,搞不好……就这一次机会了。”
“四师妹……我……该如何是好?”
“这样,我和小师妹我们两个躲起来,你一个人跟过去,快去快回,就算拿不下咱们也得搞清楚鬼鹿在谁的手里。”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你们两个千万要藏好了,我这里有个寻人的黄符,遇到危险你们就把它烧了,我立马便会赶回来。”
清心交代好后,便一路向下追着鬼鹿,那鬼鹿并未下山,反而是在悬崖峭壁上闪转腾挪,而清心跟在后面紧追不舍,最后那鬼鹿跳到了悬崖上的一处凸起的岩台上消失了。
清心一跃也跳了上去,这才看到原来这岩台上竟有一处裂缝,不大不小刚好够一人走过。
裂缝很深她瞄了一眼裂缝内部,只看到淡淡的微光,她知道可能是引她出来的陷阱,但这里面不像有人的痕迹,而且就算真遇到了什么大能,自己打不过,逃跑还是没问题的,于是她便壮着胆子佝偻着身体进入了裂缝。
待她出了裂缝后,里面果然别有洞天,没走两步面前便是一个深渊,一座挂满符纸的铁索桥直达对岸,无数吊立的棺木悬于铁索桥的两侧。
此时的鬼鹿正在铁索桥的另一边歪着头看着她。
看样子渡过铁索桥,只看到一片黑暗,而那鬼鹿又向更黑暗处慢慢走去,这次清心放慢了脚步,和她预想的一样,果然最前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清心毫不畏惧继续向前走去。
此时,一个巨型灯笼在她面前亮了起来,把四周的墙壁照的通红,待她定睛一看,面前的哪是什么灯笼,这是一个一比一的纸道观,那纸糊的弯梁庙堂房头顶着地,倒扣在洞顶上,而洞顶则是一副壁画,画的是山中的一条石阶,两旁站着几百个人,有的在哭丧,有的在撒纸钱……
清心的目光由上而下,纸道观门上的牌匾紧贴着地面,上面是黑纸白字方方正正的三个大字。
“槐花观!”
在那纸道馆门口,一个道人正背对着她抚摸着鬼鹿,那鬼鹿眯着眼睛很享受他的抚摸。
而那道人一听到清心的脚步声停了,便缓缓转过身来,一身白衣带着清晖,毫不掩饰自己真人境的灵力,随后抬起头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以前我问师父,我们修的道是什么?我的师父是通透境的道士,他思索了许久说了一个“同”字,他说远古时期人们无知无畏茹毛饮血,如今却已知荣辱,知廉耻、知道义,他说未来必将进入天下大同的社会。”
“他说修道之人应顺天时而动,相地利而行,同朝露而起,与星月同息,身心力疲方见心静,无我无欲神行合一……”
说道此时,道人一脸哀伤的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最后他死在了葬魂山上,我也把他的话奉若圭臬,在这深山里一修行便是一百年,我四十岁便登上了真人境,在这山中引渡游荡的亡灵百余年……”
“直到十年前我下山,遇到一个因为洪水失了田地,而去扒死人肉吃的老人家,我把师父的话重复了一遍劝他向善,他却说礼义廉耻都是人争来,如果他有一亩薄地,他也会去说礼义廉耻,也会去说天下大同。”
“如今,我大限将至,也该用这百年的功德去争一争了!我看过你治疗伤口的速度,那种速度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自愈,我知道那灵宝就在你的身上!”
“葬魂山中葬人魂,秽土难消不死身,伏道病尸望空路,只见恶鬼不见人!”
“在下!不死真人!”
道士目露凶光,气势汹汹的大步朝着清心走了过去。
清心嘴角带着一丝不屑,也提着剑朝他走了过去,眼神中满是愤恨。
“这世上修士达到真人境界不过双数,多少天纵奇才一生碌碌,最后只能在通透境之颠……”
“没有谁是欠你的!”
双方面对面越走越快,最后竟对着彼此大步跑了起来,几乎同时念咒施法。
“剑坟!二十四剑!”
“不坏!千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