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宫斗宅斗 > 青崖怀雪(重生) > 第41章 章台月(五)

青崖怀雪(重生) 第41章 章台月(五)

作者:珩山客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5-12-15 02:40:08 来源:文学城

边疆天寒得厉害,雁南关落下零星几点雪花,飘落在衣袖上,长久不化。

这几月,除去探查胡人的动静,霍凌秋几乎将所有的心思都扑在雁南关城楼修缮一事上。

直至看见城楼坚固,他那一颗心才算真正踏实下来。

韩望驾马从军营过来,浑身被冻得发僵,下马时险些跌一跤。

风啸雪扬,他寻好久,才在角楼看见霍凌秋。

“此处风大,何不到楼里避一避?”

韩望几乎能听见寒风冲撞城楼的响声,又怕他听不见,便扬声说话。

霍凌秋抬抬下颌,任风越过脖颈,笑得无邪,“登高才能望远啊。”

只是见韩望鬓发被风吹得乱晃,他还是一同走到角楼里,抖落衣袖上的雪花。

韩望抬手哈气,“今年的雪下得真早,永州都入冬了,算算日子,京城只怕还在秋天。”

“韩叔怕是得有十年未见京城的雪吧。”

在霍凌秋记忆里,韩望便长居永州,即便回京,也只是暂留,更不必说待在京城过春节。

忽地听他提,韩望不自觉恍惚,正想张嘴反驳,却发现他这句话竟是没错,心里暗暗发愧。

“在永州住惯了,只是这一想,却还真有点想念。”

他不再想自己,“今年春节还在军营?”

霍凌秋轻笑,“要回京的。”

韩望忍不住打趣,“你这一娶妻,性子都变了。既要回京,就别赶在春节前几日,早些回去,陪陪你那夫人。”

“你把她一人丢在京城,许久都见不到你,她难道不会怨你?”

他被问得垂首,走时两人闹过别扭,加之裴兰瑛本就对他烦厌,而他远离京城,正全她的意。

他忽然不觉得韩望口中的“怨”有什么不好。

“永州不及京城,她待在京城才好。”

韩望道:“女儿心如水,等见到她,要好好向她赔罪。”

霍凌秋暗自记下。

楼外风刮擦瓦檐,两人待在角楼里,四肢终于回暖。

“曹明被押送进京,此事你也听说了吧?”

“知道,”霍凌秋点头,“他这些年一直待在同仁县里,听人说,陛下派的人是在酒楼找到他的。”

韩望冷笑,“若不是这遭,我都快忘了此人。”

自从五年前摔断腿,曹明便辞去转运使一职,自甘在家乡县里做小官,韩望便再未见过他。

他轻轻叹口气,“都五年了,那个女子也真是傻。”

霍凌秋听得出来,韩望并非贬损她。

“当年他走,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她,他托我关照,可我那时置气,再没去过丹州。”

韩望愣住,他已经许久没在霍凌秋口中听过冯四安,而那一句绝时托付,他更是从未听说过。

“这是他们的选择,这是是非非,哪有人能说清?”

这世上所有的怨,所有的恨,所有的身不由己,都说不清楚,乃至善与恶,都界限模糊。

可正因如此,真正怀揣那段记忆的人,才无法站在光明之地里,心安理得。

“你我都远居边地,这京中的事还是不要在乎了。”

霍凌秋站到门旁,远处苍茫此刻被风雪填满,虽望而生畏,却带着催人走入的欲念。

“至少曾经,他是一个好将军。”

薛令夫到万昌堂时,适逢袁齐受赐而坐,见他也在,来路上那颗隐隐不安的心终得以渐渐宁静。

“陛下。”

他跪拜行礼,受命而起时才抬首望见安坐在紫檀云龙纹宝座上的皇帝。

不远处云纱轻盈,映着一道娉婷身姿,虽不见容,却也知其绝色。

“许久未见薛侍郎了。”

薛令夫垂首,“蒙陛下垂念,臣这些日子常在京郊,今日才入宫,还望陛下恕罪。”

靖元帝笑得轻快,“曹明已带到了吧?”

“前日便到了。”

“朕听说,朕的人到时,他在酒楼里纵情享乐,花天酒地。”

即便靖元帝颇有打趣意味,薛令夫依旧觉察到一股威慑。

他正颜直道:“自不为官,无陛下考课,无有司核之,其性确实放浪无度了些。”

“他可知道朕为何要抓他?”

薛令夫如实答:“陛下派的人都同他说了,只是昨日公堂,对于那女子说他瞒报军情,怠误军机,他拒不认罪。”

“这曹明的一条腿,就是五年前传令时摔断的。”

闻这事,靖元帝不能不为之动容。

“这事都不曾听人说过,五年前……那时朕在做什么?”

关乎这段,他真有些记不清了。

堂内纱后女子忽地掩唇轻笑,“陛下日理万机,忙于家国大事,都糊涂了。那时陛下是在南下,妾说的可对?妾就是那年才见到陛下的。”

靖元帝恍然大悟,“一提你,朕便是记起来了。”

薛令夫愣愣垂首,心里一阵轻松一阵紧绷,不由得转首看眼袁齐。

自他来万昌堂,袁齐便没说过话,坐在椅子上始终一言不发。

他像是有所察觉,不久便开口:“陛下,那女子尚在刑狱,一日不决,大梁便一日不能宁静。”

有他开头,薛令夫应声:“是啊陛下,这京中流言散如飞尘,还是早些决断为好。”

靖元帝对他口中的流言起了兴致,“朕倒想要知道,都有哪些流言。”

薛令夫愣住,飞速在脑中翻覆。

“这……有些人说起话来不知轻重,竟说当年冯四安未能被捉拿,是有人手软将他放走,此等流言实为捏造,于边疆不利。”

此话,既不至于引火上身,让靖元帝动怒,又能向靖元帝施压,促这样一件烫手牵心之事早些决断,免得后患无穷。

靖元帝面色凝重,“他们都说是谁将冯四安放走的?”

薛令夫犹豫不决,袁齐也扭头盯着他。

“有什么话是朕不能听的?”

此言一出,薛令夫再不敢回避,“是霍将军。”

万昌堂忽地寂静。

薛令夫终于找回点自己的声音,“陛下,此话皆为杜撰,不过是街坊小人流言罢了。”

良久,靖元帝才开口:“霍凌秋边地征战,又多立战功。你既知此言不利,岂能纵容流传?”

薛令夫猛地跪下,“还请陛下恕罪,臣出宫,定惩处传谣之人,还霍将军公道。”

靖元帝不悦,摆手,“起来吧。”

“至于那女子,定是要惩处的。”

他摊开右手,手心刀疤依旧清晰,而藏在衣袍下的忽有痛意,想起那一日被刺,他仍心有余悸,又隐隐生起怒意。

薛令夫顺着他的话继续说:“冯四安叛国一事毋庸置疑,大梁百姓切齿拊心,恨不得将他焚骨扬灰,而他的妹妹行如反贼,大逆不道。如今又有自称为妻的女子在京掀风浪,意欲颠倒黑白,这一桩桩一件件绝不可容。”

“纵是战败,也断不可行不义举,背信弃义,屈节于胡人。若今日放过,边疆那些忠心为国的将士又该如何?”

他匍匐在地,“陛下,万不可让他们寒心啊。”

靖元帝叹气,“跪什么?朕当然不会放过。”

他稍加思索,“三日后,午门问斩。”

巨石落地,薛令夫双肩颓塌,如释重负。

邓姝行刑那日,京城刮起狂乱秋风,吹得人险些站不稳。

刑台下站着穿官袍的臣子,奉命观刑。

广袖携风,猎猎作响。

靖元帝有令,京中官员,不论官职尊卑,皆要在刑台下观刑。

即便是像袁齐这般权高位重之人,也不得不去亲眼见这场血腥。

邓姝被灌过毒,已说不出半句话。

裴兰瑛听人说,这是一场极为顺利的行刑,她说不出临终遗言,自然没有和冯喜一样泣血怒斥的机会,甚至被押解上刑台乃至最后举刀时,她都从未挣扎。

上一世裴兰瑛也听闻,只是那时不曾在意,权当是朝廷处决人犯,无轻无重,旁人一句话便能带过。

但现在她发觉,这段轻薄的记忆,竟是如此沉重。

这世如常。

而那个女子,再也回不来了。

裴今尘从刑场回来时,裴兰瑛坐在院中石凳上,手被吹得发僵。

他心倏地一落,忙跑上前,怨她:“今日风大,天又冷,你坐在这儿做什么?快回屋去,再吹下去就要风寒了。”

裴兰瑛鼻子一酸,或是突然被人关心,在他面前毫无征兆地拧眉,泪流满面。

“你……这是怎么了?”

裴今尘手足无措,又怕她冷,胡乱屈臂将她揽了过来。

裴兰瑛哭得更厉害,流下的泪都落在裴今尘官服上,将他胸口染湿一块。

“我……给她送过……兔绒毯,不知道她最后的日子……冷不冷。”

这一句说得太过艰难。

裴今尘心口发痛,不甚明白她口中的话,心里又腾起莫大的恐慌。

“什么兔绒毯,你给谁送过兔绒毯?”

裴兰瑛却不回答他的话,自顾自地痛哭,仿佛要将所有的泪都流尽,将所有的痛都吐露出来。

“明明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做不了。”

岳安书院四十余位书生如此,邓姝亦是。

她总是傻傻地以为光凭自己就能改变所有的血与泪,以为知道他们会为何而死就可以阻止他们。

无法改变,又无比痛苦。

她曾觉得自己是逆流而上的鱼,直到此刻她才明白,一切都是由不得她的。

身处水中,便永世随风浪而动。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