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以前,神魔大战,先帝后原羽族公主羽青鸾,携神域三位殿下,以凤凰原神焚身祭阵,陨落于九天之巅,此壮举震动三界。
神魔两败俱伤,万物凋零,神域动荡,积雪一时覆盖了整个神域,为稳神域根基,天帝迎娶草木族公主曦河为新帝后,草木族不擅征战,却拥有很强大的疗愈之力,可让枯木逢春,可让萎花绽放,今日是他们的女儿,神域的九帝姬降临的日子。
正是寒冬腊月,漫天飞雪的时节。
七色霞光划破苍穹,透过缝隙,笼罩在神域每一座宫阙之上,仙鹤仰天长鸣,凤凰携百鸟来朝,绕着祥云盘旋,清越啼鸣化作仙乐,响彻九霄。
上一次,有这般景象,是神域太子昭阳。
不同的是,大雪覆盖千里的神域,竟在这一刻百花齐放,枯木抽芽,充满生机,空气中弥漫着沁人的芳香。
“恭迎小殿下降临!”
诸神齐齐拜倒,声浪震得飞雪凝滞。
高座之上,天帝端坐。
他乃神域之主,身披万载神光,周身仙泽环绕,眼睛里是福泽众生的悲悯。
此刻,天帝垂眸望着怀中襁褓里的小婴儿,威严肃穆的眉眼间,流露出身为父帝的慈爱。
曦河帝后端坐在旁,她容色倾世,冠绝神域,她轻抚婴儿脸颊,眉眼间尽是温柔。
小婴儿裹在云锦襁褓里,额间一朵金色莲纹缓缓舒展,那是属于她神女的印记。
天帝抬眼,声音沉而有力:“今日九帝姬降世,天降祥瑞之兆,乃神域之幸,乃本座之幸,本座为她取名为昭歌,封青玄帝姬。”
“恭贺陛下!恭贺青玄帝姬!”
众神山呼海啸,齐齐躬身行礼。
高阶之下,众神神色各异。
大祭司星辰君,神色凝重静立一侧,他掌凡人命数,断仙神凶吉,千年前,他曾一卦助六殿下昭阳登顶太子之位,也曾一卦将七殿下昭渊送进无间炼狱,可此刻面对降生的青玄帝姬昭歌,卦象始终平稳悬空,不偏不倚。
羽皇立在左侧最尊之位,他执掌九天之巅,权位仅次于天帝,倾覆魔域,是他此生最大的执念,对于刚降生的帝姬,他面色没有半分喜悦之情,恭贺之下竟是敷衍之资。
他身侧,海皇静然而立,他掌四海万流,性情温润谦和,是神域中唯一可与羽皇比肩的存在,海皇尊天道,重生灵,对降生的帝姬,认为是上天的恩赐。
无人知晓,在这极尽荣耀的神域之下,有一座直插云霄的陨魔塔。
七层之底,是连阳光都照不进的炼狱。
少年被缚于降魔阵中央,铁链嵌在皮肉里,勒出一道道血痕。
少年面容俊美,脸色苍白憔悴,身形消瘦,骨节分明的手上滴滴落下未干透的血迹,衣衫褴褛的下面,覆盖着一道道见骨的伤口,一双棕瞳覆着沉沉的死寂,唯有眼尾微微上挑,藏着一丝与生俱来的妖冶,明明是神族皇子的骨相,偏生被命运烙上了魔的印记。
在被关押塔底的千年岁月里,他这个拥有一半神格的魔胎,成为了众妖群起攻之的对象,他每天都会经历不同妖怪的折磨与奚落。
“尊贵的七殿下,如今也有这般下场?”
“你那权倾神域掌管三界的父帝,可还记得你这个被抛弃的废子?”
“人家昭阳殿下风光无限,你却只能在这烂泥里苟活。”
“同是天帝血脉,一个是众星捧月的神域太子,一个却是烂泥里的废物。”
他自记事起,便被困在这座暗无天日的塔底。
不知今夕何夕,不知情为何物,甚至不知自己是谁,只是在与众妖关押的日子里,从他们的讥讽中,他大概猜到自己曾是一个身份尊贵之人。
这些妖怪对他的欺凌与侮辱,夜以继日地滋养他的恨意,而恨意会疯狂地长出魔骨,月圆之夜,极阴之时,是体内魔力最鼎盛的时候。
这日一群妖跑到塔底,领头的是一只狼妖,他青面獠牙,面露凶光,长着一双长长黑色爪子,轻蔑开口。
“呦,这不是我们尊贵的昭渊殿下吗?怎么像狗一样拴在这里啊,哈哈哈。”
狼妖拽了一下锁在昭渊身上的铁链,昭渊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狼妖伸手狠狠拽住昭渊发尾,昭渊吃痛仰头。
“神域七殿下昭渊,这不是就个白面书生嘛!”
狼妖捏着昭渊的脸,狠狠说道:“要不是你父帝,我们会被关在这里!高高在上的天帝陛下,想不到他的儿子会落在我手里吧!”
他手拍打着昭渊的脸:“也是,你的父帝把你关在这数千年,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你就是被他遗弃的废子,我今天就成人之美,帮他把你解决掉,省的他看你这个神域的耻辱碍眼。”
“昭渊,要么你学两声狗叫,或者叫我一声爷爷,没准我心情一好,就让你在这苟活。”
昭渊抬起头,眼神里充满愤怒和倔强,朝狼妖狠狠啐了一口。
“做梦。”
狼妖被激怒,一爪子将昭渊拍飞,而此时众妖也开始纷纷上来撕咬昭渊。
而外面,夜幕已深,阴云汇聚。
昭渊心有不甘,不甘就这样死在塔底,不甘就这样被众妖分食,一时恨意肆虐,体内魔骨觉醒,魔力将上神封印震碎,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他挣脱了束缚他的铁链,走出降魔阵。
他额间的紫色魔纹骤然亮起,紫瞳显现,周身紫色的煞气四溢,指尖凝结出紫色魔光,众妖惊恐后退,他运转魔力只需一招便将小妖击碎。
狼妖见状也没有了刚才的猖狂,惊恐地说道:“紫云圣火的本源之力,你是,你是……烬渊魔神的……”
昭渊隔空扼住狼妖的脖颈,一用力他便没了生机,紫色业火,将他的尸体烧成飞灰。
下一刻紫光闪烁在陨魔塔的每一个角落,众妖被屠戮殆尽。
熊熊的紫色业火,将陨魔塔燃烧在一片火海中,引起神域守卫的注意,推门查看之时,昭渊顺势溜走。
他用紫云圣火点燃了藏书楼,仙兵哗然涌向火场。昭渊趁乱换上仙兵服饰,取下腰牌,一路疾驰躲避追捕。
“是谁?”
糟糕,要被发现了,慌不择路间,竟跑进了一处僻静宫阙-青玄宫。他躲在角落里,待外面守卫离开后,正欲转身离去,却听见宫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啼哭。
下一秒,传出仙娥惊恐的呼叫:“出事了!小帝姬!”
昭渊下意识侧目。
透过窗缝,他看见襁褓中的小婴儿,因为哭喊愤怒,额间的金色莲纹竟在瞬间转为妖异的紫色,他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额间的紫色魔纹。
难道……
仙娥们乱作一团,眼看就要喊来仙兵。
昭渊站在角落里,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脑海中突然闪过自己被押回陨魔塔时,天帝那句冰冷的“无死不得出”;闪过众神围跪殿外,齐声请求“除妖孽”的画面。
“啧,真是麻烦。”
他低声骂了一句,身形一闪,冲进殿内。
一掌击晕最近的仙娥,指尖凝起紫色魔力,瞬间抹去了其余仙娥的记忆。
他轻柔的抱起婴儿,嘴里轻声嘀喃:“这么个小不点,仍在锁妖塔里,都不够妖怪开胃。”他用幻术将她化作莲形塞进怀里,悄悄带走。
“什么人?”
昭渊将脸埋在兜帽里,声音低沉:
“藏书楼走水,仙官命我速去禀报陛下与帝后!”
女仙神色骤变,急声道:“快!速去通传!”
一路闯至神域之门,守门仙兵立刻横枪拦路。
一名仙兵剑指昭渊:“你是什么人,速速摘下帷帽!”
昭渊眼中紫芒一闪,眼神变得狠厉。
帷帽掀开的同时,已经想好了招式。
昭渊刚欲出手,只见仙兵突然变得恭敬起来:“太子殿下,拜见太子殿下。”
昭渊见状,先是一惊,回过神后,故作姿态道:
“有魔域宵小擅闯神域,火烧藏书楼,父帝命我前去捉拿,尔等守卫失职,速去领罚。”
仙兵守卫齐齐躬身行礼道:
“太子殿下赎罪,臣守卫失职,这便去陛下那里领罚。”
昭渊摆了摆手,就这样他离开了囚禁他三千年的神域,那个如同仙竟般的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