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推开门（无限） 第10章 焦尸教室10

果然。

头顶声控灯的灯泡正在散发着微弱的黄色灯光，就像是灯泡本身的黄色一样，只有仔细观察才能发觉。

虞观澜记得上课铃响的时候，声控灯灯光覆盖的走廊会忽长忽短。她本以为灯光会改变人对空间距离的认知，看来不止如此，灯光也能改变走廊的真实长度。怪不得只眨眼的功夫，王若宁就从女厕门口走到了高三1班门口。

“我在停留的这几秒内，也照到了灯光，所以我现在所看到的走廊未必为真。但我所见到的幻象，却只出现在走廊的地板和墙壁部分，尤其是那些往王若宁影子汇聚的黑影，毫不掩饰，就像是在故意吸引我的目光，让我看到它们，防备着它们，这样，我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忽略对天花板的观察。”

“这只有一个原因，就是灯光的弱点就在天花板上！灯光能改变走廊的一切，却唯独不能隐藏和改变它自己的位置！”

虞观澜没有迟疑，将镇邪刀从随身空间拿到手中，而后立刻向头顶那盏声控灯泡掷去！

“噗呲——！”

刀尖插入灯泡，没有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反倒是像插入了一坨软滑的果冻之中。

但片刻后，暗红的浓稠血液开始从灯泡中流出。

与此同时，虞观澜脚下猛地一陷，像踩进了一个温热湿滑的泥坑。

低头看去，她脚下的地板已经变成了一片暗红色的血肉沼泽！

腐烂的尸骨、毛发、肉块，在黑红色的粘液中不断翻涌着。走廊两边墙壁的蠕动也变得剧烈起来，紫黑交织的血管在墙壁中若隐若现，整条走廊现在就像是一段企图消化猎物的巨大肠道！

虞观澜和王若宁无法站立，只得单膝跪在地上，勉强维持身体平衡。

“呕......”

王若宁被恶心的晕头转向，什么都顾不得了，只能努力阻止自己吐出来。

“再坚持一下，它快撑不住了。”

虞观澜死死盯着声控灯，低声安慰道。

灯泡流出的液体已经由血液变为了淡黄色的油脂，油脂包裹住整个镇邪刀，像是想让镇邪刀滑下去，但镇邪刀丝毫不受影响，一直在缓缓向内刺入。

“嗡——！！！”

半秒后，巨大的轰鸣声骤然响彻走廊。

虞观澜二人的耳膜深处传来针扎般的剧痛，眼前发黑。

等二人缓回神时，走廊已经恢复了原状。

“啪。”

镇邪刀从房顶直坠而下，磕出清脆的金属回音。

虞观澜此刻也终于看清楚了她真正所在的位置——

她正在高三1班门前！

“我被这灯光照到，也不过是几秒的时间，它就能悄无声息的改变了我对整个空间的认知判断，真是危险。”

虞观澜在刚才的震颤中，一直有意让自己面向楼梯口的方向。可真实情况，确是她早在灯光的影响下来到了高三1班门前。

也就是说，如果刚刚她独自前往楼道逃走，或拉着王若宁一起前往楼道逃走，反而会冲进高三1班之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离开这里了吗？”

王若宁满头雾水，呆呆望着1班门口。

没时间废话，虞观澜一手捡起镇邪刀，一手拉起王若宁，以最快速度向真实的楼梯间狂奔。

直到跨入楼梯间的阴影，虞观澜才回头看了一眼声控灯。

虽然虞观澜只刺破了一个灯泡，但整条走廊的声控灯泡却全都破损了。

“也算除了一个隐患。”

虞观澜冷冷收回视线。

两人跑至三楼，没有停留，又继续前往三楼至二楼的楼梯。

但刚踏下台阶，两人同时停住。

楼梯中段站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背对着她们，以身高来看，大约七八岁左右。她穿着小碎花连衣裙，光脚，手腕和脚腕都有一道深深的割痕，细碎的血滴不断从伤口流出，顺着她苍白的皮肤淌下。

滴答。

滴答。

血液滴在台阶上，迅速被台阶吸收。

小女孩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颊肉肉的，很可爱，但原本属于眼睛的位置却只剩下两个深陷的黑洞。眼球被挖去，只留下干枯的血痕纵贯脸颊。

王若宁倒吸一口冷气，死死抓住虞观澜的衣袖。

虞观澜心中一动：“囡囡？”

囡囡是在黑色笔记本中，林致远提到过的，被他当做礼物献祭了的女儿。

小女孩对囡囡这个名字没什么反应，只开口道：“我想找妈妈。”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虞观澜说话。

“你妈妈也在学校里吗？”

虞观澜盯着小女孩，轻声问道。

虞观澜也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但小女孩生前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所以虞观澜还是想能沟通就尽量不动手。

小女孩微微点头。

虞观澜想了想：“那你妈妈有什么特点么。我可以帮你找找，如果找见了她，就可以让她过来找你啦。”

王若宁站在一旁，看着虞观澜像个热心大姐姐一样，面不改色的和这个恐怖的小女孩对话，只觉得她对虞观澜的敬佩又上升了一层。

“大佬就是大佬啊......”

对面，小女孩安静了片刻，悠悠道：“妈妈喜欢穿裙子。”

“妈妈喜欢洗头发，头发会一直滴水。”

“妈妈很瘦，皮肤白白的。”

......

小女孩的描述听着有点熟悉。

王若宁细细一想，她说得不就是女厕里，贴在虞观澜背后的那个女鬼么！

再仔细看看，小女孩和那个女鬼的裙子都是同一个花色。以前有段时间，的确很流行母女穿同款花色的裙子，王若宁小时候也和妈妈拍过不少穿着同款衣服的亲子照。

不会这么巧吧！

“姐......”

王若宁询问的看向虞观澜，希望是自己想错了。

虞观澜显然也听出了小女孩描述的是谁，不过她面上只做出思索的样子。

片刻后，虞观澜“惊喜”道：“我在四楼好像见过你妈妈！你上楼去找找吧。”

见到过是真的，但还能不能找到就不一定了。

小女孩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没有说话。

虞观澜谨慎的向前走半步，蹲了下来。

她这才看清，小女孩手腕和脚腕流淌的血，并不是单纯的血。

血丝中编织着一条极细的锁链，将小女孩束缚在了这一段楼梯之间。

虞观澜思虑片刻，拿出了镇邪刀。

虞观澜身后的王若宁屏住呼吸。

“姐拿出刀来，是想杀掉这个小女鬼吗？也、也对，小女鬼的妈妈攻击过姐，虽然之后消失了，但肯定已经和姐结了仇，如果小女鬼上楼找到了她妈妈，说不定就会帮她妈妈报仇，我们反倒多了一个敌人......”

在王若宁的胡思乱想中，虞观澜的刀锋已然落下。

不过刀锋没有像王若宁猜测的那样砍向小女孩，而是在小女孩身体周围划了几刀。王若宁看不懂虞观澜做了什么，只看到小女孩手脚上的伤口全都停止了流血。

“谢谢......”

小女孩用空荡荡的眼眶深深看了二人一眼，随后便迅速消失不见了。

“姐，你刚刚是在帮她离开这儿吗？”王若宁既惊讶又担心，“可是......”

“没关系。”

虞观澜看王若宁的表情，就知道王若宁在想什么，笑笑道：“之前是她妈妈先动的手，我自保反杀，问心无愧。小女孩如果脑子清楚，就该知道，她们的仇人不是我，而是林致远和与其融合的那个邪神。

如果小女孩之后非要找我报仇，我也不怕。但我不会为了还没发生的事，提前伤害她。”

囡囡生前被亲生父亲献祭，死后又被困在这，心愿也只是想找到妈妈，没有任何敌意。若自己真为了目的抛弃人性，不择手段，那她和那个蛊惑林致远的邪神又有什么区别呢。

“姐......”

王若宁听得心潮澎湃，对虞观澜也已经由崇敬变成了崇拜，“等咱们出去之后，可以加个好友不，我、我想请你吃个饭！”

“出去后再说吧。”

虞观澜抬腿往楼下走去，忽然感到裤子口袋中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伸手去拿，虞观澜发现口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草莓形状的塑料发卡。

“是囡囡送给我的吗......”

虞观澜轻轻摸了摸发卡，重新把它装好，继续下楼。

学校二楼看上去和其他楼层差不多，阴沉沉的。

但虞观澜两人踏上二楼走廊的瞬间，整个空间忽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阴冷、破旧、潮湿在刹那间蒸发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刺痛视网膜的明亮光线。

走廊两端的巨大窗户将阳光毫无保留的泼洒进来，空气中浮动着阳光特有的气味，以及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走廊上人头攒动，身穿蓝白校服的学生们穿梭往来，有说有笑。

“这次模拟考的数学压轴题太精彩了，我打算自习课再推导三种解法。”

“昨天发的练习册我已经做完了，你们呢。”

“当然也做完啦，你瞧不起谁呢！我这还有新买的一套题，要不要分你几张，咱们比比速度？”

“那当然好呀！”

......

几个女生挽着手，一边嘻嘻哈哈的聊天，一边走过虞观澜二人身边，言语间表达着对于学习的极度狂热。

王若宁看呆了，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一点，但后背却撞到了墙上。

楼梯间消失了！

“姐，这、这是怎么回事？”王若宁咽了一口唾沫，努力思考着，“难道这是这所学校以前的模样？咱们穿越了？”

虞观澜看着一个个亢奋的学生，挑了挑眉：“你见过哪个正常的学校，学生会像疯了一样热爱学习？”

“我猜，这是一个美梦。校长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