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宗·大师姐和二师姐·第二十一集·绑来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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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荒·魔域·黑水城·第一千六百九十一日·子时】
条件还没接。人先到了。
红衣女人——玄霄宗执刑长老楚红衣。眉心那点朱砂不是装饰。是刑堂烙印。管刑罚。管暗线。也管——
"送人。"
两个字。从门口传进来。
沈霜辞和姜晚吟坐在客栈内室。烛火快烧尽了。
门被推开。两个黑甲卫拖进来一个人。扔在地上。
灰色的。清霄宗制式的灰。但脏了。撕了。领口那颗暗扣还在——但扣眼被扯豁了。
姜晚吟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
"……四娘?"
四师妹趴在地上。头发散着。嘴被塞了。手绑在身后。脚踝也捆着。灰色的弟子服沾了泥和血。左脸颊一道擦伤。新鲜的。
四师妹抬起头。看见她们。眼睛一下子红了。
呜了两声。嘴里的布团让她发不出完整的音。
楚红衣靠在门框上。红袍垂着。手指转着一枚骨簪。
"人到了。你们看看。"
沈霜辞没动。银发在烛光下泛着冷白。
"哪来的?"
"中州。"楚红衣笑了。"清霄宗落霞峰。你们走了之后。这小丫头天天往老槐树那边跑。往静庐跑。往药眼跑。"
"你们盯了她多久?"
"没盯她。盯你们。"楚红衣的骨簪在指间转了一圈。"你们从中州消失。追杀令挂了三个月。正道找疯了。我们也在找。"
"找到她身上?"
"找到她身上。"楚红衣走进来。靴子踩在木板上。声音不轻。"这丫头守着你们的东西。药眼她浇了三个月的水。紫叶芝收了她没敢动。老槐树底下她每天去坐一会儿。"
沈霜辞的手指在袖中动了。
"所以你们绑她来——"
"给你们加把火。"楚红衣的笑淡了。"杀柳长风的事。你们犹豫了两天了。要不要接。一句话的事。"
"绑她来就是逼我们接?"
"不是逼。"楚红衣蹲下来。骨簪挑起四师妹的下巴。"是告诉你们——你们走了。但你们留下的东西。我们拿得住。"
四师妹的眼泪掉下来了。砸在灰布上。
姜晚吟站起来。
灰尾巴出来了。绷着。耳朵压平。
"三娘——"
"坐着。"
"她——"
"我说坐着。"
沈霜辞看着楚红衣。
"人你绑了。条件你提了。现在人搁这儿。你想怎么着。"
楚红衣站起来。骨簪收进袖中。
"不急。"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你们接了。人还你们。完好无损。"
"不接呢?"
楚红衣喝了口水。
"不接。人还是你们的。但——"她放下杯子。转过身。"黑水城不养闲人。你们不接令。就不是圣女。不是圣女。就得交住宿费。交保护费。交——"
"说人话。"
"你们不接杀柳长风的任务。就当不了圣女。当不了圣女。在这城里就是黑户。黑户待不过七天。"
"七天之后呢?"
"七天之后。"楚红衣的笑回来了。"黑水城的规矩。黑户充役。男的挖矿。女的——"
她看了眼四师妹。
"女的进醉梦楼。"
姜晚吟的剑气从指尖窜出来。削掉了桌角一块木片。
楚红衣没躲。
"二圣女。急了?"
"你——"
"别急。"楚红衣摆手。"人我不动。七天。你们想清楚。"
她往门口走。经过沈霜辞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对了。你们那个小师妹——"她回头看了眼地上的四师妹。"嘴挺硬的。绑来的路上问她什么都不说。就一句话——'大师姐会来接我'。"
沈霜辞的睫毛动了一下。
楚红衣笑了。
"她信你。你呢?"
门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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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子时·内室】
四师妹嘴里的布团被取出来了。手上的绳子也松了。脚踝的没解——怕她跑。
"大师姐——二师姐——"四师妹的嗓子哑了。哭得喘不上气。"我、我没说——他们问我什么我都没说——"
"知道。"沈霜辞倒了杯水递过去。"喝。"
四师妹捧着杯子。手抖着喝了半口。
"大师姐——你们怎么在这——追杀令——"
"说来话长。"
"玄霄宗——他们绑我来——"
"我们知道。"
四师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大师姐——他们让我劝你接那个任务——杀玄天宗宗主——我不劝——我什么都不劝——"
"嗯。"
"但大师姐——你要是接了——"
"还没接。"
姜晚吟蹲在四师妹面前。灰瞳看着她脸上的擦伤。
"四娘。你脸怎么弄的?"
"路上摔的——他们拖我的时候——"
"疼吗?"
"不疼——"
灰耳朵垂下来。
"撒谎。"
姜晚吟的手指碰了碰她脸颊边缘。没碰伤口。
"二师姐——你们退了宗——追杀令上——"
"没事。"
"怎么没事——全修仙界都在找你们——"
"找不到。"
"那——"四师妹看着她们。"你们现在——"
"现在是玄霄宗的人。暂时。"
"暂时?"
"看情况。"
四师妹的手指攥着杯子。
"大师姐——二师姐——我拖累你们了——"
"没拖累。"
"我——"
"闭嘴。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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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丑时·内室·低声】
四师妹睡着了。缩在榻角。脚踝还绑着。沈霜辞说等她醒了再解。怕她半夜乱跑。
两个人站在窗边。压着声音。
"三娘。四娘不能留在这。"
"知道。"
"楚红衣拿她当筹码——"
"不是筹码。"沈霜辞的声音很低。"是人质。"
"那我们——"
"接。"
姜晚吟的灰耳朵竖起来。
"接杀柳长风?"
"嗯。"
"三娘——那是玄天宗宗主——金丹大圆满——"
"我知道。"
"我们两个。一个金丹后期。一个金丹中期——"
"不够。"
"不够你还接?"
"不接。四娘进醉梦楼。"沈霜辞的手指在窗框上划了一道。"接了。至少人还在我们手里。"
"接了就是玄霄宗的刀——"
"当刀也行。"银瞳在夜色里没有光。"先保住四娘。再想别的。"
"那杀柳长风——"
"杀不了。"
"……"
"接了。假意答应。拖时间。找机会带四娘走。"
姜晚吟的灰尾巴甩了一下。
"三娘——玄霄宗不是善堂。接了令又反悔——"
"反悔就反悔。"
"他们会——"
"会怎样?绑我们?"沈霜辞的声音冷了。"绑得了吗?"
姜晚吟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黑水城的夜色。远处醉梦楼的灯还亮着。
"三娘。四娘问我追杀令的事。我没敢全说。"
"说什么了?"
"说没事。说暂时安全。"
"那就够了。"
灰尾巴卷上沈霜辞的手腕。
"三娘——铃芯给四娘了。"
"嗯。"
"铃芯不在。她怎么找我们。"
"她不需要找。"沈霜辞的手翻过来。扣住灰尾巴的尾尖。"我们不会丢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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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寅时·楚红衣处】
沈霜辞推门进去的时候。楚红衣在擦骨簪。
"想好了?"
"接。"
"痛快。"
"但有一个条件。"
"说。"
"人。现在还。"
"现在?"
"现在。"沈霜辞站在门口。没进去。"四师妹还给我们。任务我接。但人先还。"
楚红衣的骨簪停了。
"圣女大人。规矩是——"
"规矩是人定的。"沈霜辞的声音平。"你要我杀柳长风。先让我看见四师妹平安。不然——"
"不然?"
"不然追杀令上多一个名字。玄霄宗。"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楚红衣笑了。把骨簪插回发间。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