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缓缓从窗口渗入,外头的树叶子都落的干净,叫彩云很是头疼。
屋内燃起寥寥烟尘,齐十一将炭火炉挪的离自家少主近些。
极寒冰晶的后遗症没有完全消除,齐延川还是时不时的浑身发寒,齐十一见了心疼,忙将狐裘炭火都给安排上。
齐延川手里的那本书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他的视线一直放在那人身上,侧脸看过去,依旧没有苏醒的痕迹。
“咳咳咳…”喉头涌现一股痒意,忍不住咳嗽两声,听的齐十一直皱眉。
“少主,您的身体怎么迟迟不见好?要不要去寻长老来?”齐十一说着,又给他加了一层毛毯,别让风寒入侵。
齐十一知道少主的腿,其实一直都没好,站立起来依旧是针扎般的疼,但他的忍痛能力,早在这日日夜夜的治疗中锻炼出来了,面上根本看不出来,就算痛的厉害也不会说出口。
他身体里的极寒冰晶,是人为创造出来的灵根,而大多数修士根本没有办法融合极寒冰晶,他也不例外,但强大的精神力让他活了下来,只是活下来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齐延川心里很明白,这些痛苦都是恢复修为的代价,更何况比起身体所承受之痛,不如那无法复仇之痛的十分之一。
“不必劳烦他老人家了,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您心里真有数才好。”齐十一无奈的摇摇头,他拗不过自家少主,只得将灵草茶放炉子上继续热一热,这些灵草茶喝下去能温养身体,多少能缓解一点。
“对了少主,上次少…辛二公子中了寒毒,我前去探查一番,确实查到了点东西。”齐十一将怀里的令牌交了出来,上边写着‘铸剑谷’三字。
“封连诀真的还活着。”齐延川接过那令牌,垂眸思索着。
极寒冰晶,就是封连诀所创造的,他曾被称作修仙界第一鬼才,声名远扬的炼器大师。
只是他在很多年前就销声匿迹了,没人知道他去哪了,也没人知道他是死是活。
但在此之前,由于他为了炼器过于狠厉的使用修士做载体,修仙界早就将他列入了通缉名单,所以他也是有名的通缉犯。
齐延川找封连诀不为了别的,极寒冰晶虽能暂时替代灵根,但副作用也十分明显,他需要一个稳定的灵根,而真正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只有创造极寒冰晶的人。
“现下长老们说的淬火莲作用也不大,看样子只能去寻那封连诀了。”齐十一沏了杯热茶,端到齐延川手中,温度传进他手心里,缓解了些寒气。
淬火莲作为极致的温差产物,是当前齐延川一行人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如今虽炼化了淬火莲,但他身体依旧是时好时坏,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封连诀行踪诡秘,想寻他恐怕不易。”
这家伙若是不想在人前露面,无人能找到他的踪迹。
“少主您放心,这事就交给我吧。”
齐延川点点头,封连诀的事一时也没有定数,现在最重要的是,辛子期的状况。
辛子期已经昏迷了好几日了,齐十一编了不少理由才稳住辛献,可眼下辛子期没有苏醒的迹象,再瞒也瞒不住了。
齐十一为此发愁着,毕竟是他出的主意,若是到时候辛家发难,也有他替自家少主顶着。
不过…他瞧着少主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转了几个弯,放缓脚步悄悄的退到门外,打算留两人在屋内,这样少夫人醒了第一时间看到的就是少主。
齐十一美滋滋的关上门,沉浸在自己的聪明才智中。
齐延川靠近床边,伸手正欲贴近辛子期的脸颊,却被一只手一把抓住。
床上的人睁开眼,扭头看到一张面带笑意的脸,气不打一处来,撑起身坐了起来,揉了揉额角。
“什么时候醒的?”齐延川收回手,摸了摸被拽的有些发红的手腕。
“刚醒。”
其实两人谈话时,辛子期就醒了,本准备起身,但听到齐延川身体一直不见好,便打算装睡继续听下去,这才知道这家伙原来是为了治病,才冒险进千云境拿淬火莲。
“头还疼吗?要不要喝杯茶。”说着,齐延川推着轮椅转身,辛子期制止了他的动作。
齐延川看他拉住自己的手,有些不解的看向辛子期,辛子期也没客气,让他离自己近点。
辛子期抬手探上齐延川的丹田,淬火莲和极寒冰晶都在,但却感受不到一丝灵力。
他当然感受不到,齐延川除了修炼很少动用灵力,灵力在他的体内乱窜只会加重病情,所以他常年保持着抑制灵力的习惯。
齐延川拉起辛子期的手,怕自己的寒气冻着他,立马松手,朝他笑了笑说道。
“抱歉,都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说着,轻咳两声,肩膀颤抖着反而显得楚楚可怜。
“这是什么话,若不是为了替我解毒,你也不会这么难受。”辛子期见他咳嗽,心疼的将毛毯往他身上揽了揽,却发觉他身上的寒气浓重,隐隐有溢出的迹象。
“我没事,看到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低头看到辛子期细细的给自己掖着狐裘,嘴角扯出一抹笑。
这会辛子期刚醒,反而他成了照顾人的那个,给齐延川端茶送水的,好不忙碌。
“这次还好有你在,我不知该怎么报答你才好。”齐延川手里捧着茶,眼眸缱绻的看向辛子期。
辛子期被他的眼神看的发毛,不敢与其对视,这会反应过来,想起自己跟他亲密接触了三天,脸顿时红了起来。
“是不是炭火太热了?”齐延川装傻,伸手去碰辛子期的脸颊,辛子期被一激,后退了几步,抓住了齐延川的手。
齐延川反客为主,握住了辛子期的手。
“若是热了,我让十一把炭火撤下去吧。”齐延川不动声色的摩挲着辛子期的手心,但辛子期此刻头脑发胀,完全没意识到。
“一会你冻着怎么办,我还是…出去吧。”辛子期站起身,眼看就要转身离去,手却被拽住了。
回头一看,齐延川仰着头看向他,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是我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齐十一听到里头有动静,刚打开一个门缝,就感觉有杀气袭来,齐延川一个眼刀过来,他反应迅速立马掩上门。
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长舒一口气,他关门前似乎看到自家少主拉着少夫人不让走,感慨两人感情真是好啊。
等到辛子期反应过来,两人已经莫名奇妙的躺到床上,他侧头打量着沉睡的齐延川,此人睡姿很好,双手交叠在身前,过长的发丝落在床榻上。
辛子期伸手去碰,质感很好冰冰凉凉的,发丝绕在指尖,他看着齐延川的脸发起呆来。
他睡了好几日,实在是睡够了,此刻有些睡不着。
齐延川生的实在好,眉眼如画,他视线向下看,常年的病痛让他的唇色很淡。
回想起跟此人双修时,贴在上头跟吃冰棍没什么区别,辛子期被自己的想法逗笑,笑了两声。
笑着笑着,又有些心疼起他来,齐延川这十几年恐怕不好过,双腿尽断,灵根皆毁,他自己一个人…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辛子期不敢往下想。
齐延川似乎感受到了辛子期的情绪,一转身搂住他,将头靠在他脖颈处。
辛子期抓着齐延川的手臂,想将他推开,耳边却传来温热的气息。
“辛子期,我好冷。”
他的动作一滞,随后轻轻的将手搭在齐延川的背上。
齐延川嗅着他颈间的发香,辛家人的血脉会散发独特的味道,估计辛子期自己都不知道。
一种鸢尾花的味道,凑近了才闻得到那淡淡的甜腻味。
他短暂的沉溺在温暖的怀抱中,哪怕只有一会儿也好。
‘辛子期…你会一辈子对我心软吗?’
齐延川心里贪婪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