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没把Mateo的告白放在心上,只当是小孩故作成熟的一句玩笑,毕竟他们也没认识几天。
但从那天开始,Mateo却真开始像模像样的示好。他并不越界,只在宋清需要帮忙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等到问题解决后会主动离开。
但宋清依然把他当个孩子看待,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奶奶身上,哪有心思处理这种过家家游戏,在这边多停留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和开销,他只想赶紧回国,虽然奶奶的回国手续通过了审批,可一直排不上位置。
宋清在网上搜索相关的帖子,很多人在里面分享自己的经验,说这种担架位就是很难排,需要凑满一个国家、一个城市的病人才能发一趟,并且加钱还能插队,他买的这种属于最便宜的担架位了,除了等待,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眼看奶奶的状态一天天变得不好,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宋清干着急却无可奈何。
正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手机收到一组熟悉又陌生的电话,那串数字即使被拉黑两年他也依旧记得。
李泽川为什么会知道他这个手机号?
自从上次发情期过后,李泽川这段时间没再出现,但一想到他们两个人上次发生了什么,宋清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也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宋清不想接,准备无视电话等它自动挂断。
连续响了两次铃声,短信叮咚一声弹了出来。
【清清我知道你能看见,接下电话好吗,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是关于奶奶的】
宋清刚把短信看完,李泽川的电话就又打了进来。
宋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一接通,李泽川的声音便快速闯了进来:“喂清清,我听说奶奶病情恶化了,你不要着急,我现在就过去接你们。”
宋清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这你就别管了,这种事情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李泽川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开着免提换衣服,“你现在在哪?在你租的房子里吗?”
宋清抿着嘴:“不用你帮忙,我自己能解决。我已经把材料都提交过了,很快就能安排奶奶回去。”
“你说的解决方案就是无期限的等待航空公司的回复,那有谱吗?这个时候你就别逞强了,再把奶奶病情耽误了怎么办?”
李泽川这套说辞无懈可击,说得宋清哑口无言。
李泽川一边走路一边说:“你现在在哪呢,在哪个街区,把详细地址报给我。”
“我……”宋清刚要说话,忽然听到窗外吵嚷起来,虽然晚上这里本来就乱,但这次和之前的声音都不太一样,是空前的混乱,枪声不再是远远的,而是就打在家门口一样清晰,此起彼伏的。
紧接着是很多喊叫声、尖叫声、呵斥声混合在一起,还有警车发出的警报声,还有火光。
宋清一下子紧张起来,移动到窗户前,掀开一点窗帘朝外看,外面聚了一大街的人,手里拿着汽油瓶□□,朝警察扔去。
一辆警车被点燃,外面火光冲天。
警察和暴徒们发生冲突,警察因为人数悬殊,被逼得节节后退。
宋清看到隔壁房子正在被一群人打砸,屋主人拿着猎枪疯狂呵斥。
就在这时,一道目光发现了宋清掀起一角的窗帘,朝他走了过来,那可怕的姿态和目光不亚于丧尸。
宋清立刻惊恐地放下窗帘,连连后退。
“清清?你那边什么声音?”李泽川隔着电话听到那边很混乱。
宋清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窗户突然爆裂开,一块大石头猛地砸了进来,四溅的玻璃碴炸得到处都是。
“啊——!”宋清吓得尖叫一声,手机掉在了地上。
“清清!”李泽川在电话那头大喊,“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李泽川听见一声巨响和宋清的叫声,紧接着周围便乱作一团,可任凭他怎么喊,那边也没人理会,李泽川心揪得无以言表,要急死了。
那个暴徒扒着窗户,想要翻进来。
俩孩子从睡梦中被吓醒,撕心裂肺地哭着。宋清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魂不附体,抱着孩子就往外跑,和从楼上跑下来的Mateo撞在一处。
Mateo抄起棒球棍,狠狠朝暴徒砸去,暴徒为了躲避,从窗户掉了下去,掉下去后他没再过来,很快便中邪般地再次加入到新的打砸行列中。
把那个暴徒赶走,Mateo快速从仓库里找出木板,把窗户钉起来,拉着宋清躲到地下室,老太太已经在里面了,正在捧着圣经祷告。
Mateo把门锁好,把棒球棍和刀靠在门边,
宋清惊魂未定:“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汽油瓶在外面不断传来爆炸声,Mateo的声音很低,但多少也有点习以为常:“暴动,这次不知道又是因为什么。”
想到还在养老院的奶奶,宋清急道:“你知道养老院那边有没有配备有安保吗,警察会进行重点保护吗。”
“放心,他们那里人手比咱们这边人多,相对还更安全一些。”
听到这句话,宋清才稍稍松了一点气:“希望如此……希望如此……”
Mateo看着宋清,忽然伸出手,把他拉进了怀里,抱了一下,安慰道:“别担心,他们并不针对平民,我们在这里很安全。”
这个拥抱很短,短到宋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结束。
俩孩子吓坏了,哭得上不来气,此时宋清也顾不得避嫌了,撕开信息素贴纸,不断地释放出安抚信息素,安抚两个吓哭的孩子。
Mateo目光在两个孩子中停留了一瞬,拉开门出去,又很快的回来了,戴着信息素隔离口罩,手里多了两张毯子。
“用这个包着他们吧,这里温度低。”
“谢谢。”宋清感激地接过毯子,给辰辰盖一个,把瑾昀裹在里面。
他刚才真是快吓死了,那个人要从窗户里爬进来的时候,简直跟鬼一样。
这里真的太不安全了。
那天晚上,他们在那间没有窗户的储藏室里待了一夜,Mateo先出去看了下情况,确认外面结束了,过来让他们出来。
暴徒应该没有再进屋,除了昨天被砸的卧室,其他看着还算正常。Mateo开始检查家里的情况。
门被敲响,警察上门走访检查居民,老太太上前交涉。
宋清走到门外,大街上简直面目全非,外面的所有车辆无一幸免,不是被砸烂就是被烧毁,里面有好几辆还是警车,地上都是各种各样的碎片,还有鲜血。
救护车正在拉地上的伤者……还有死者。
尸体上都盖有布,忽然一阵风吹过来,掀起了布的一角,宋清看到一个头被砸烂的尸体,瞪着眼睛,死不瞑目。
宋清迅速捂住辰辰的眼睛,医护人员看见了过来把布盖好,把人拉走。
宋清想回屋,可腿止不住地发软,缓缓坐在了台阶上。
李泽川赶到的时候,就看见宋清抱着孩子,看着满街的狼藉坐在民房台阶上。
“清清!”李泽川大步跑了过来,单膝跪地,一把抱住宋清,把人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宋清缓缓地摇摇头。
确认宋清安然无恙,李泽川的心才落回胸腔,他在电话里听见玻璃的破裂声,紧接着就是一片嘈杂,他怎么喊宋清都不应,一查才知道宋清所在的街区发生了暴动。那一刻李泽川血液都倒流了。他小时候在美国生活过很多年,听说过很多起暴动事件,他知道这有多危险,何况宋清所在的地方,还是出了名的毒城。
他人正好在墨西哥公务,连夜坐飞机赶过来,一路上心都悬在嗓子眼。要不是洛克给他打电话,他都不知道宋清在这种地方。
来接李泽川的人刚见到自家老板,就被一把夺走车钥匙,只听见一声油门踩焊死的轰鸣。
“这里太不安全了,”李泽川握着宋清的手腕,把人拉起来,掌心下那截细瘦的骨头硌得他手疼,“跟我走,我带你回去。”
“你是谁?”Mateo刚检查完屋子出来,看见一个Alpha在拉宋清,警惕地把胳膊伸到他们俩中间挡住,“你要干什么。”
李泽川眉宇一拧,看着这张年轻面孔,身材像超模一样的少年:“你又是谁?”
Mateo义正言辞道:“我是宋清是房东,也是他的追求者。”
听到追求者三个字,李泽川血压都上来了,他好不容易才把温临君撵走,怎么他妈又冒出来一个!还让不让他活了!
李泽川压着满肚子的脏话,恶狠狠地蹬着Mateo,指着宋清:“这,是我的老婆。”指着辰辰,“这,是我的儿子。我现在要带他们回家,你听清楚了吗?”
Mateo并没有表现出有多惊讶,而是微微歪头,指着瑾昀问:“那这个呢?”
“你他妈什么关注点——!!”李泽川差点炸了。
Mateo没有动,手还横在他们之间,他看看李泽川,又看看宋清,等宋清确认李泽川的身份。
宋清没有回应李泽川称呼的问题,轻轻拨开了Mateo挡在前面的手臂:“没事Mateo,我认识他。”
Mateo的手这才缓缓放下,往后稍稍退了一点:“所以,你真要走了是吗?”
宋清点点头:“是的,我要回去了。”
Mateo流露出哀伤的情绪:“怎么会这么快,我真的很喜欢你,我很舍不得你。”
宋清提起精神跟Mateo告别,不管少年对他抱有什么样的感情,人家确实是个好孩子,对他也很照顾,他应该好好和他告个别。
宋清认真地说:“Mateo,谢谢你对我的照顾,我也把你看作我的弟弟;你是一个很棒的模特,相信你以后肯定会有一番作为,如果你以后有机会来到中国,或者我再来美国,我们还能见面的。”
Mateo还想挽留:“真的不能多住几天吗?我可以免你房租。”
“谁要你免房租!用得着你免房租!”李泽川大声说道,直接把表摘了塞到Mateo兜里,拉着宋清就走。
当着他的面谈钱?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李泽川把宋清和俩小孩都一股脑塞进车里,甩上车门扬长而去。
立刻走!赶紧走!此刻李泽川心底无比庆幸他来了,把这种机会扼杀在摇篮里,要是再给他整一出温临君案,他真要跳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