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之末 第5章 第五章常识课

幼儿启蒙的识字图册非常生动，字与图参照，幼儿都能对着图猜字的意思，何况沈妤不是幼儿。

熊熊一个字一幅图的教导沈妤，教一个字便让沈妤对着图册上的字临摹一次。

沈妤的学习速度很快，只一个上午便将图册上的三百个常用字认会了，但卡在写上。

一个字多写两遍，也能写对，就是字....评价狗爬都是对狗爬的侮辱。

沈妤看看图册上的字，横平竖直，整整齐齐，再看着自己写的字，只剩下伤眼。

“你第一次写字，肯定写得不好，多写，写得多了，字自然就写得好看了。”

沈妤想了想，问：“师的字是怎样的？”

熊熊提笔在白纸上写下沈妤的名字，字迹行云流水，遒劲有力，哪怕沈妤毫无文化也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书法之美。

沈妤问：“我要练多久才能写得这么好看？”

熊熊答：“千年吧。”

“啊？”

“没必要心急，修真者寿命长，有很多时间，书法不需要刻意去练，日常书写，时间久了写得多了，自然会写出一手好字。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识字，将字认全。”

“我已经将字认全了。”

“你这会刚看完，记忆正深刻，过会就不一定了。”

“那我要怎么加深记忆？”

熊熊想了想，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三尺高的一摞儿童绘本。“这是启蒙第二阶段用的书籍，什么时候你能将里面的常识掌握了，就代表你完成了启蒙。”

沈妤拿起图册阅览起来，发现儿童故事书，还是图画与文字并重的那种，每一册都是一个小故事，很适合她如今的文化水平。

翻了五册，沈妤随机从绘本里取了几本，每一本草草翻了遍便取一本草草阅览。

熊熊问：“怎么了？”

沈妤道：“故事里的人物，好像都有血缘。”

“这些儿童故事都是世家以自己祖先的事迹编纂而成，人物所处时代虽不同，但确实有血缘。”

沈妤道：“我说不清自己的感觉，就是感觉怪怪的。”

“你倒是敏锐，这些故事，世家子弟从小耳濡目染只会以家族为荣，忠诚家族，但散修弟子没有家族，却耳濡目染....”熊熊笑道。“这是姒嚣对散修的阳谋，我给你的这些已经是筛选过的。”

“散修为何不自己编纂？”

“旧式散修不需要编纂，因为这正是他们所需要的，而新式散修，底蕴太薄，编不出教材，又需要这些，只能尽量对教材进行筛选。”熊熊道：“但我很高兴你能感觉到教材里夹杂的私货。”

沈妤问：“师希望我也成为一名新式散修？”

熊熊摇头。“你想成为一名新式散修还是成为一名老式散修，看你自己喜欢哪种，我无所谓的。”

“师不是新式散修吗？”

“我是新式散修是因为我无意建立家族，但我也无意开宗立派。”

沈妤明白了。

上午的文化课结束是午餐，炖鹿肉、红烧鸡、烧鹅并若干野菜，饱食之后是剑术课。

“为师会的不止剑术，但剑最容易学，且这套剑祖剑法虽然易学难精，但易学也意味着它非常适合打基础，综合考虑，你的斗战之术从剑祖剑法入门最合适，你觉得如何？”

沈妤对修真者的常识一无所知，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剑祖剑法非常对得起熊熊的评价，基础到极致了，难精有多难不知道，但易是真的易。

沈妤一下午就学会了，附赠全身肌肉酸疼，也因为胳膊根本提不起来，晚餐是熊熊像喂不会自己拿筷子的幼儿一般投喂的。

沈妤一边接受投喂一边问：“为什么不用药油？”

用了药油她就可以自己吃饭了。

“药油药力大，你的身体太差，一日用两次身体吃不消。”

晚餐吃完，一日的学习还没结束。

熊熊将新打的枝形铜灯上的脂蜡点燃，在烛光下给沈妤上起修真界常识课。

“卫星围绕行星运转，行星环绕恒星运转，组成恒星系，每颗恒星系统少则一两颗多则数十颗行星，我们如今所在这颗星球便是一颗行星，你夜里抬头看到的月便是这颗行星的卫星。若干恒星系组成星系，这个若干的范围一般是光行走数万乃至数十万光年的距离。而少则数十多则成百上千的星系组成星系群，数以万计的星系组成的大星系群则被称之为星系团，而数以千万计的星系群与星系团会组成超星系团，超星系团也是目前宇宙中最大的天文系统单位，但宇宙中究竟有多少超星系团，没人知道。”

“为何？”

“宇宙太大了，无数族群倾尽全力去探索也探索不到边界，其它地方我不清楚，但我们所处的这一片，已知宇宙的范围是两千亿光年，不过这是可观测范围，不是探索范围，出了五亿光年这个范围，星空有无智慧生物，智慧生物长什么样，我们一无所知。”

沈妤思考片刻，问：“师，星空中的智慧生物从何而来？”

“问得好。”熊熊鼓掌。“这个问题涉及到了地脉与灵气，先说地脉，理论上每一颗星体，不论卫星、行星亦或恒星都会孕育出地脉，而地脉会生发灵气，宇宙中的灵气便来自地脉。当然，有理论自然有实际，一千颗星体中大概有一颗能孕育出地脉，而能孕育出地脉不等于地脉发育得好，地脉发育好坏会影响到灵气生发，不过地脉这东西，有就能生发灵气，最多不是发育得不好的地脉无法孕育灵石矿脉。”

“灵石是何物？”

“高度浓缩到固态化的纯净灵气，同样是吸收灵气，一块灵石里的灵气相当于一名炼气修士打坐吸收天地中游离灵气数月的成果。”

沈妤道：“那灵石矿一定在世家手里。”

熊熊赞赏点头。“是的，散修没有灵石矿，就算有，也是非常小的杂灵石矿，所以对灵气非常吝啬，你以后见到两个修真者，同样的招术，一个只追求威力，不吝啬灵气，那此人必定出身世家，若是使用灵气非常吝啬，同样的术，世家需要消耗十分灵气，另一个只需五分三分甚至一分，那此人必定出身散修。消耗灵气若少于五分，那这名修真者必定是新式修真者，若大部分术法皆如此节能，那这名修真者不仅是新式修真者，还是传承深厚的新式修真者。”

沈妤思考，片刻道。“因为要让招术对灵气的需求下降也需要长久的研究，研究成功的成果是财富，研究失败的经验也是财富。世家有灵石矿，财大气粗，不不需要研究这个，而没有家族的老式散修倒是有需要，但传承困难，没有能力研究。反倒是新式散修很容易得到传承者，又因为没有资源而需要去研究，同时有足够的人去堆。纵使错误的道路有千万条，新式散修也可以通过每条路都投入一个人走一趟从而得出正确答案？”

“对。”

沈妤道：“这么看来，老式散修比起新式散修毫无优势呀。”

“还是有优势的，世家的辉煌与优渥在那里，谁不想成为新的世家？”熊熊道。“只要有这样心思的人足够多，新式散修的优势再大，也只是世家的资粮。”

“这样呀。”沈妤了然。“但地脉、灵气与智慧生物有什么关系？”

“有啊，地脉越完善，灵气越浓郁的星体生态越复杂，越完善越复杂的生态越容易孕育出智慧生物，不过这样的星体，一个星系也就一两颗。不过万物有灵，皆可修炼，因而智慧生物虽少，但种类并不少。而所有智慧生物里，人族最特殊。”

“如何特殊？”

“智慧生物不等于智慧物种，比如路边草木修炼成智慧生物，但它繁衍的后代还是寻常生物，而非智慧生物，因而这些拥有灵智的智慧生物走上了血脉演化之路，改变自己的血脉，成为一个族群的起源，如此，它们才有概率生下智慧生物的后代，血脉演化走得足够高，所有后代都会是智慧生物，不再有寻常生物。且后代更可通过血脉继承它们的力量、知识、灵根以及智慧。”

“听起来不错，可有缺点？”

“血脉抬高下限，也锁死上限，走血脉演化之路的智慧物种，前期通过血脉传承可以走得很轻松，但血脉传承也是有头的，到头后，想再进一步，曾经从血脉得到的所有助力都会成为枷锁，纵是天赋异禀，也很可能被枷锁锁死，终生不得寸进。当然，你要是豁得出去，自废血脉与修为，从零重新开始就是另一回事，但从零重新开始能否走回同样的高度就不好说。当然，也可以不冒险，选择死磕血脉枷锁，若能磕赢，便可用新的属于自己的血脉传承覆盖之前的血脉传承，让族群更进一步。”

“成功率呢？”

“还不如从零重新开始取得成功的概率。”

沈妤莞尔。“虽然如此，但世家就是这么来的吧，血脉真的有力量，便意味着祖上越强大，家族越有力量。”

“其它族群是这样，但人族的世家不是，人族是已知宇宙中唯一没有血脉传承的族群。”

沈妤讶异的看着熊熊。

熊熊解释道：“在其它族群，你的父母是仙人，意味着你生而强大，但在人族，你是父母是仙人，也不妨碍你生来是凡人，没有任何力量，仙人父母能提供给你的只是后天的资源帮助。嗯，资源能不能用上还得看有没有灵根。不同于有血脉传承的族群每个人都有灵根都能修炼，人族能修炼的只是一小部分人。在人族，若没有灵根，即便父母是仙人，也只能做一个凡人，走完生老病死的一生。所以人族的世家和其它族群的世家是反过来的，其它族群的世家是先有力量然后掌控大部分资源形成世家，而人族是先掌控大部分资源然后有足够的力量形成世家。”

沈妤奇道：“为何人族如此不同？”

“具体原因没有结论，但有一种推测。”熊熊道。“宇宙中后代生来便是智慧生物的族群都是高等血脉，每一个都拥有强大的血脉传承，但没有血脉传承的人族，即便是不能修炼没有灵根的凡人，也生来是智慧生物。且不同于其它族群灵根的单一，祖上是什么灵根，后代便是什么灵根，人族的灵根可以集齐宇宙已知灵根图鉴。”

沈妤若有所思。“有得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