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殿烛火尽熄,只有月光流泻之处半明,门廊遮蔽处一片黑暗,映着月色只看得出是有人推开了院门,又随后关上,却瞧不清是谁。
若是长文长武,该先出声才是。
“长武?”玉青竹唤了声,无人应。
她心中油然升起警惕,扶着廊柱起身,往后退了两步,隐在了廊下的阴影里。
今日长武上夜,该守在殿门口才是。
门廊处脚步沉重,此人没两步就走出门廊,到了月光下,玉青竹这才借着月光看出,竟然是燕云煜。
难怪长武没出声,估计是被燕云煜制止了。
见是燕云煜,玉青竹一颗心放下,却又立刻提起。
都丑时了,他怎么会到长乐殿?
燕云煜没吭声,身形微晃,朝着大殿走过来。
玉青竹躲在暗影处,进退两难。
燕云煜推开殿门的瞬间,就看见了玉青竹坐在廊下,裙摆落在月光里,人却在阴影中。
仅仅一个裙摆,就让他那颗今日无论如何都焦灼的心,平复下来。
扫了眼她身旁还摆了个矮几,香炉里一炷香即将燃烬,旁边还有点心碟子,想是宫宴没吃饱。
看她往后躲,燕云煜皱了皱眉,大步流星往里走。
玉青竹瞧着燕云煜的步伐不算稳。
他这种边境领军大将,走路都开始摇晃,只怕不是简单的喝多了,也不知意识还清不清晰。
眼见着他就要上台阶,玉青竹打起感情牌:“黎大哥,你怎么来了?”
燕云煜听到这声软糯的“黎大哥”,眉心松了松,两步就走了上来。
可能是走得太急用力过猛,燕云煜突觉眩晕,脚下没站稳,一个栽歪眩晕,连忙下意识伸手撑在殿门边。
“黎大哥。”玉青竹看他是真的差点摔倒,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他另一侧手臂。
殿内未掌灯。
视物不清,好在玉青竹平常倚靠的软榻就在一侧,她扶着燕云煜靠在软榻上,然后转身去拿火折子,却一把被燕云煜拉住。
“黎大哥,我去掌灯。”玉青竹尝试抽手。
燕云煜手腕用力,玉青竹一个没站稳,跌到他怀中。
玉青竹大惊,挣扎着起身,肩膀却被燕云煜箍住,动弹不得。
玉青竹怒从中来,又羞又愤,挣扎着坐起身,道:“燕云煜!你放开!我要叫人了!”
软榻是单人榻,这会儿玉青竹只挤在一边。
燕云煜抬眸,看了眼大敞四开的殿门,一个掌风甩过,殿门严严实实关上。
“你放肆!”玉青竹握拳,用力砸向燕云煜硬石般的前胸。
燕云煜像是感觉不到玉青竹的拳头,沉声开口,声音微哑:“谁放肆?”
玉青竹看了眼殿门,完完全全隔绝了外界,就算她用力喊,恐怕也不会有人来。
她冷声道:“燕云煜,你要干什么?”
“没吃饱?”燕云煜问。
玉青竹警惕地垂眸,看向燕云煜箍住她肩头的手,道:“你先放开我。”
燕云煜看了眼殿门外露着的一角矮几,似是想起什么。半晌,他仿佛清明了一刹,问了句:“你在祭奠他?”
玉青竹推他的手:“你先放开我再说。”
燕云煜见她不承认也不否认,双手用力,神色微愠:“宫中私下祭奠是死罪,你当真不怕?”
玉青竹被这一双铁掌捏得生疼,怒道:“即是死罪,皇上处死民女吧!”
燕云煜听了这话盛怒,本就冷肃的面容凝上一层厚冰:“你可知在说什么?!为了一个死人,你竟这般?”
玉青竹肩膀被燕云煜捏得要碎掉,甩又甩不开,再听他说白修远一个死人,更是恨从心生,直直盯着燕云煜,不发一言。
“青竹,”燕云煜被她看得一阵窝心,眼中带着朦胧破碎,“他死了!已经死了!”
她仍冷冷盯着他。
他想起刚刚太后特意将他叫到宫中所讲的一番话,眼中尽是疼痛:“朕也可以为你倾尽所有。”
她撇开眼,不屑一顾。
燕云煜摇晃玉青竹:“你看看我!我在这里!”
玉青竹冷哼一声:“看你?皇上说笑了,您总该知道,民女是以您义妹的名义进宫的吧!”
燕云煜被她气得彻底失去理智:“呵……义妹,朕不与你做兄妹,又当如何?!”
话音未落,燕云煜一个翻身,将玉青竹整个人压在软榻上,还没等玉青竹反应过来,炙热的唇已裹住她的。
玉青竹陡然瞪大双眼,在她刚要大吼时,燕云煜长驱直入卷起她的舌,将她支离破碎的声音尽数吞下,顷刻间占满她的唇齿之间。
她用尽全力挣扎,却无法憾动铁一般的燕云煜半分。
他身上的肌肉仿佛坚硬的铁甲,玉青竹抓挠砸踢都伤不了他皮肉,大惊之中,玉青竹狠狠咬了一口,燕云煜疼得一缩,血腥气登时盈满口中。
“来人!!”
玉青竹得了喘息,立刻大喊,可大殿门窗紧闭,呼喊声哪里传得出去,更何况今日她为了祭奠白修远,特意遣走玉嫣玉容,此刻哪里还有人能来帮她!
燕云煜被咬吃痛,放过了玉青竹的软舌,转而吻向她的脸颊、脖颈,锁骨,宽掌从她肩头一路下滑至腰间,随意一扯。
玉青竹只觉腰间束缚骤然消失,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爆涨,燕云煜若当真不顾一切强占民女,那普天之下,无一人能为她申冤!!!
情急之中,她想起自己的发簪,伸手抽出,对着燕云煜颈侧狠狠刺下!
燕云煜本能出招,在发簪刚要刺破他颈侧时,一把握住玉青竹的手,眼中醉意短暂清明了些,疑道:“竟敢行刺朕?”
玉青竹趁燕云煜抬起身,双手握簪,用全力刺去,燕云煜躲闪,玉青竹终于得空跌出软榻,拉紧衣襟,也来不及整理腰带,朝殿门夺路而逃。
燕云煜两步追上玉青竹,一把抱起她,往内室走,还一边道:“你是我的,今夜,我们就做夫妻。”
玉青竹一边高喊挣扎,一边拍打燕云煜,他两步进了内室,将她扔到床上,欺身压了上去。
粗暴地撕扯开她的外衫,奶杏色的肚兜一览无疑。她双手被燕云煜紧扣,高举过头顶,双腿被他膝弯侧压,毫无挣扎之力,他的唇胡乱地吻遍她的五官,她害怕到了极点,眼泪汹涌而出,哭着求饶——
“燕云煜……你不要这样……我宁可去死!”
燕云煜魔怔中,根本没听到玉青竹在喊什么,一手握住她的肩头摩挲,唇边吻过玉青竹的眼角,燕云煜只觉舌尖咸涩。
他先是顿了下,意识到那是什么,烫得他一瞬间清醒过来,微抬起身,放开她双手手腕,眼神清明了些,眉头紧蹙。
玉青竹终于得以喘息,用全力从禁锢中逃出,拢紧衣裳躲进床角,抽泣声不断。
看着她长发凌乱,满脸泪痕,拢着衣裳的手腕尽是青色指印,脖颈下方一片红痕,身上也不知还有多少伤,燕云煜满身□□顷刻浇息,懊恼不已,用力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巴掌扇得他彻底清醒,按揉巨痛的眉心,燕云煜只剩自责。
“对不起……青竹……”燕云煜喉咙沙哑地道歉。
玉青竹还没从巨大的恐惧中缓解,瑟缩在床角,泪水汹涌,全身忍不住颤抖。
燕云煜想看看她还哪里有伤,微微往里挪了下,伸手去拉她的手:“让我看看……”
谁知这一动作严重刺激了玉青竹,以为燕云煜还是不放过她,决绝举起手中发簪朝心口刺下!
燕云煜双眸微凛,登时出掌,一掌将那发簪扫出丈许,弹跳两下,砸在地上,声响清脆。
玉青竹见她视如命贵的发簪被燕云煜摔落,惊呼一声,从床尾迈过,一个没站稳,重重摔在地上。她顾不上疼痛,跌跌撞撞连走带爬到发簪处,将它与衣襟一起紧紧握在手中。
燕云煜在她有动作时眼色一变,愤怒、心疼、懊恼、挫败交织杂揉,他两腿一迈,在玉青竹握住发簪时,将她一把拉了起来。
这一拉,她胸前衣裳微微敞开,玉青竹狠狠看向燕云煜,目光淬了毒一般。
燕云煜被这目光灼得心慌,不敢直视,他语气带了几分软意,问:“是他送你的?”
玉青竹绝望一笑,决绝道:“燕云煜,你处死我吧!”
“青竹!”燕云煜低声咆哮,“你就一定要激怒我吗!”
她紧紧闭上眼,昂起头,将生杀大权交予他。
燕云煜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垂首埋进她颈窝中。
想起今夜母后特意将他叫过去,说起长乐殿这位“不敬长辈、目无尊卑、我行我素”的、他所谓的“救命恩人”;说起他一颗心如今都在这位名义的“义妹”身上,后宫二妃一嫔若要计较,那这位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会被文臣、武将吞得连渣都不剩。
自嘲一笑,他无力地开口:“青竹,白修远离开了,这是你不得不面对的事实,你还要继续活下去,我想要好好护着你,也能护着你,你不要这样……”
玉青竹缓缓睁开眼,豆大的泪滴滑落,她还是无法控制情绪,冷笑一声:“可是燕云煜,我如今这样,就是燕云家一手造成的。”
这话无可辩驳,燕云煜双臂颓然垂落,他低声道:“是,所以我想尽可能地弥补你,照顾你……”
玉青竹只觉好笑,厉声质问:“弥补我?把我囚在这深宫之中?还是无视我心中所想强占我?”
“并非如此,今日是我的错,”燕云煜解释,“时局动荡,国祚不稳,除了这皇宫,我甚至不能保证京中是安全的。”
玉青竹嘴角扯了扯,道:“这宫中,你,才是最危险的。”
燕云煜被她堵的哑口无言,面色多变。
玉青竹只觉心中一片悲凉疲惫,不打算继续和他周旋,拢紧衣裳,轻声问道:“皇上,你承诺过,会许我三个愿望,如今还剩一个,可还算数?”
燕云煜抬头看她,眼中希望闪烁,语速快了些:“你想如何?”
未等她开口,燕云煜又补了句:“你二哥嘱咐过,不让你去南海,除此之外,我都能遂你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