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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 第108章 红花之谜

作者:九尾窈窕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0-09-22 16:55:27 来源:文学城

等到贞嫔的丧事办完,已入了八月。桂花香远的时节,一阵雨过后,风一吹,满地金黄的桂子。

贞嫔没有被追封,也没有降格,一切都合乎礼制,以一个嫔位的身份下葬,唯一令人安慰的是,她的陵墓紧挨着朝霞公主,也算是圆满了。

绿意收到明确的指示,不可将贞嫔之事外传,一切只说是贞嫔悲痛过度,如此,方保全了贞嫔的颜面。孰料纸终究保不住火,流言如沸,传的有鼻子有眼。说贞嫔是自尽的,死状如何如何可怖。

钟粹宫的下人不多,且有绿意坐镇,多半不敢胡说,崔才人又比较本分,贞嫔死后,她愈加深居简出,估计和敏华一样,是忧心自己的出路。所以基本上可以断定就是璇美人干的好事。

按大覃的规矩,只有嫔及嫔位以上才称呼娘娘,嫔位以下都是小主,钟粹宫没了贞嫔,等同于没了主心骨。璇美人又奔了高枝,剩下的仅有崔才人和敏华,相比之下,还是敏华的位分高,皇后只得把她叫去问话。

皇后向来御下宽和,赐了座,又赏了茶水,问她钟粹宫住的惯不惯,食寝如何,等等……敏华一一作答,容妃听的极是不耐烦,干脆道:“哎呀,娘娘其实就是想问你,宫里那些谣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容妃娘娘所说的谣言是……”敏华故作不解的歪着头,“恕敏华无知,究竟是何谣言要劳烦主子娘娘亲自过问?”敏华甚至露出些微诚惶诚恐,“嫔妾一直安居于钟粹宫内,规行矩步,不敢有半分……”

敏华还欲再说,被容妃哼笑一声打断:“装傻充愣,不说拉倒。”

皇后对容妃的行为似乎并无怪罪之意,还对敏华道:“容妃就是这个性子,祥贵人你勿要见怪。”

“怎么会呢。”敏华得体的起身福了一福,“主子娘娘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敏华就是,敏华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皇后抿唇笑而不语,抬手去拿手边的茶盏,微微含了一口。

莲妃见状,温和的对敏华道:“祥贵人也太拘谨了,这里的许多人虽然虚长你几岁,但终归是一家人,都是姐妹。”

敏华松了口气,甜甜一笑:“莲妃娘娘说的是。”

莲妃接着道:“皇后娘娘日理万机,本不过问这些细碎琐事,但有些事吧,咳,传的荒枪走板,是以召你前来,正因为你住在钟粹宫,恐怕只有你最清楚不过了。”

敏华望着莲妃,莲妃道:“祥贵人,宫中有传,贞嫔乃自尽而亡,是也不是?”

“自尽?”敏华倏地站起来,做讶异状:“回皇后娘娘的话,嫔妾没有看见的事,不敢胡说。不过据嫔妾所知,贞嫔娘娘病了已有一段时日了,御医那边有贞嫔娘娘的脉案,桩桩件件,都记录在案。尚药局的人也一直在为娘娘调理。”

“故此,嫔妾思来想去,窃以为,贞嫔娘娘为人一向谦和大度,做事又稳重带细,绝不是那般不明事理之人。尽管嫔妾与贞嫔娘娘相交尚浅,但……”敏华顿了顿,“嫔妾不信贞嫔娘娘会自尽。”

“且……流言止于智者。”敏华道,“相信各位娘娘心如明镜,断不会信那些荒唐话。”

话是红衣教的,让敏华把一切都推到御药房身上。

敏华照她说的做,皇后果然很满意,莲妃讪讪的,没再问了。

皇后于是召来御医问贞嫔的病情,御医说贞嫔心阳早衰,又逢痰气上涌,好好将养或许还有十年寿数,可惜,伤事侵怀,如寒冬饮冰水,直抵心肺,雪上加霜,这才导致沉疴疾恶,回天乏力。

皇后深深一叹,眼圈不自禁有点泛红:“贞嫔还算是有福的,她好歹与朝霞有几年的母女情分,可怜本宫,本宫的孩儿落地没几日就……本宫甚至没能好好尽一尽为娘的责任。”

安贵妃忙上前替劝慰道:“主子娘娘莫要自伤。没听见太医适才说了吗,贞嫔,就是忧思过度。”

皇后轻咳一声,急忙用帕子掩住嘴。

气氛一时很僵,贵妃也不知当怎么劝了,德妃突然上前轻轻的顺着皇后的背,也不言语。

皇后感激的回头看了她一眼,但转念间,想到德妃有子,眸色登时又暗沉下来:“还是德妃有福啊,泓琛今年该有十一了吧?”

德妃温婉道:“是,回娘娘的话,整十一了。不过娘娘,说起孩子,有些事,嫔妾还是要劝您——您看您好端端的,为着贞嫔,竟又勾起了伤心事。”德妃伤感一叹,“娘娘,过去的事,就放下吧。思太子要是知道您记挂他,想必也是极安慰的。若是您为此伤了己身,那孩子又怎么过意的去?再者,法师不是也说了吗,您与思太子的缘分未尽。等娘娘身子好了,兴许思太子还有机会再度回到娘娘身边,故而,还请娘娘一定要保重凤体啊。”德妃看到皇后的眼底泛起了一丝光,继续道:“至于泓琛那孩子,性子委实顽劣,但您是他的嫡母,该打该罚,娘娘教训便是。”

红衣看德妃,深深感慨什么叫典范,什么叫周正,什么叫语言的艺术。

按照‘保命符’所写,皇后的孩子生下来没几天就伤寒死了,皇帝那时候还在外面行军,家里的事压根不知道,回去以后才晓得皇后作下了病根,鉴于是嫡妻生的儿子,登基之后便追谥为‘思’,以太子格葬于皇陵。

红衣觉得皇后难过的不是孩子的命,而是孩子的太子之位,德妃是个通透之人,一下就看明白了。

她的处境尴尬在,她最早伺候在皇帝身边,膝下有一子,名为泓琛。

当皇后的嫡子殁了以后,她诞下的这个长子登时鹤立鸡群,所以哪怕她对皇后再好,皇后看她终归不太顺眼,是以德妃才会说出那番话来。

宫里这群娘娘们呀,说话各个语带玄机,一弄不好,就着了道,也许有时候,无论你说什么都是错的,这大抵就是宫里生活的艰辛。

红衣跟在敏华身边,看的胆战心惊。

皇后神色稳定下来,德妃道:“对了,今日叫诸位来,还有一事。贞嫔仙去了,钟粹宫长久的没有个主位也不行。”德妃看向皇后,“不知主子娘娘有什么示下?”

“是啊。”贵妃顺势道,“要不然就奏请陛下干脆提了祥贵人得了!臣妾瞧着祥贵人举止端庄,慎礼恪仪,当能肩负一宫之责。”

敏华赶忙道:“贵妃娘娘谬赞了。嫔妾谢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抬爱,不过敏华初来乍到,资历尚浅,又粗通庶务,论才能,宫里的好多姐姐都比敏华适合,所以还望皇后娘娘能够多多考虑她们。不然,嫔妾可是要闹笑话的。”

敏华的一席话把自己从风暴圈里抽出来,刚好又化解了凝重的气氛。

德妃道:“如此……”她笑着看向皇后,“悫贵人进宫时久,向来侍奉陛下尽心,和嫔妾共居一宫,嫔妾很是清楚她的为人。论资历,断是足够的了。何况泓琛、泓善两兄弟都渐大了,泓善正是开蒙的时候,嫔妾怕泓琛那皮猴一个不小心带坏了弟弟。”

皇后似乎很喜欢悫贵人的儿子泓善,笑容浅浅浮起来,对悫贵人和蔼道:“如意,你以为呢?”

喊得都是悫贵人的闺名,足见亲昵。

悫贵人紧身一福道:“嫔妾但凭皇后娘娘做主。”

悫贵人下身着雪青色梅花纹的九破裙,上身搭配湖色蝶报富贵纹的短褂,交领处内嵌黄碧玺的扣子,袖沿边镶着米珠,整个人一丝不苟,搭配得宜之中,又透着一股灵动,发间斜插了一支点翠佛手纹的头花,是画龙点睛。

红衣不由感叹,不愧是大家闺秀,真是个精致的美人儿。

容妃听见了皇后的话,神色却突然哀戚起来,捏着帕子抽抽搭搭的,德妃眉间骤现厌烦之色,皇后也不耐的把头撇向一边,最反常的当属悫贵人,刚才还好好地谢着恩,这会子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贵妃道:“容妃这又是怎么了,好好地说着话,你哭什么!”

容妃哽咽道:“嫔妾是想起我那苦命的……”

德妃及时打断她:“香斯丽依,你有委屈,别人也有委屈,你非要惹得主子娘娘再难过一次?”

容妃到皇后跟前跪下道:“主子娘娘罚我吧,嫔妾知道惹您不高兴了,只是嫔妾和主子娘娘有一样的痛,嫔妾一想到好好地小公子就那么莫名其妙的没了,嫔妾的心就跟被挖了出来一样!”

贤妃抿了口茶,幽幽道:“好了,知道你痛,女人最痛也莫过于这几件事了,可你老这副样子,又有什么意义呢。”

“嫔妾就是不甘心,嫔妾当时怀着孩子,已经七个多月了,孩子一直很健康,怎么好端端的说没就没?”容妃气道。

“这得问你自己啊。”贤妃看起来是个心直口快的,“孩子在你肚子里,难不成还问我吗?”

容妃指着悫贵人道:“当时嫔妾和悫贵人住一个院子,就是她给我端来了一碗安胎药,这碗安胎药喝下去,孩子就没了。”容妃说完,抽噎不止。

悫贵人一双美目,也含了一汪泪:“容妃姐姐这样说,就是疑心我害人,可出事后,陛下派人连药渣都一一细查过了,确实是安胎药无疑,我又能做的了什么,致使姐姐滑胎?”

容妃恨恨的盯着悫贵人:“你休要狡辩!后来不是在你的屋子里搜出了红花嘛!”

“一定是你!”容妃一口咬定,“你往我的安胎药里下了红花。”

悫贵人再也忍不住,跪下来哭着给皇后磕头:“主子娘娘明察,红花取用的剂量都是有规定的,嫔妾也是根据医嘱调理身子,养颜美肤,并没有在安胎药里下过红花,否则事后不会查不出来的。”

皇后按着脑袋嚷头疼:“真是……多少年过去了,怎么这件事还不能消停。容妃你也是的,无证无据的事情就不要总盯着悫贵人。悫贵人呢,不是本宫要说你,你没事跑去送什么安胎药。”

悫贵人磕头:“嫔妾也是好心,容妃姐姐当时肚子大的很,有不良迹象,大夫千叮万嘱要仔细着,我没理由眼睁睁看着……”

德妃望着悫贵人,重重一叹,本以为今次会是个扶她上位的好机会,没想到又被容妃给搅合了。

红衣恍然大悟,悫贵人盛如意品貌一流,家世又好,还有一个儿子泓善,按理说早该登上妃位了,却始终不见动静,还不如贞嫔,一直是个贵人,原来是有个谋害容妃腹中龙胎的疑影在那儿。

这件事一日不洗清,悫贵人终其一生没有出头之日,她的儿子泓善,前途怕也要受到连累。

容妃打得一手好算盘。

红衣看了一眼敏华,敏华也狐疑的望着她,不知道她心里想干嘛。

红衣总是叮嘱她要稳重,可一轮到自己头上,却总是忍不住替别人打抱不平。

果然,红衣贸贸然出列道:“禀皇后,贵妃和各位娘娘,关于红花,奴婢有几句话要说。”

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她,都感到莫名其妙,哪里跑出来一个小宫女,竟敢打断她们说话!

灵枢、素问及药局其他人都在场,看着红衣冒失的冲出来,一个个惊讶的盯着她。

红衣却十分冷静:“回皇后娘娘的话,医书上有撰,红花味微苦,气特异,因有活血化瘀之功效,故孕妇忌用,易致流产。”

皇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那又怎么样呢,这谁都知道。”

红衣不卑不亢:“的确,是人都知道红花易致人滑胎,可红花的气味有异,到底是如何异常,各位娘娘真的知道吗?”

“不必卖关子,老老实实说来。”贵妃厉声道。

“不敢。”红衣微抬头,娓娓道来:“红花的味道奇异,是因为它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不信的话,可以请问饮用过添有红花之汤药的娘娘们,喝得时候不曾捏着鼻子?不曾闻到过一阵异味?”

“如此说来……”淑妃第一个道,“我也喝过一阵子四物汤,就因为那味道着实难闻,没坚持下去,放弃了。”

悫贵人仿佛看见了救星,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红衣,直点头道‘对’。

皇后捏着手中的佛珠,一粒粒数着:“那又怎么样?”

“也就是说,如果安胎药里真的被人加了红花,味道如此之诡异,当事人一定不会闻不出来。那么,又岂会不闻不问,轻易就喝下去?再者,加过红花后的汤药,与其他草本混合在一起,会产生更加浓郁的气味,挥之不去,一般人尚且难以忍受,何况孕妇?!”红衣言之凿凿,“所以想要在安胎药里下红花,是不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

“你就那么肯定?”贵妃眯起眼打量红衣,“几十味药材放在一起熬煮,说不定其他药草会盖过红花本身的气味?”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奴婢经手以来,还没碰到过这样的事情。奴婢尝试加过藿香,藿香有清新之味,亦被红花盖过。也加过灵芝,灵芝馨香馥郁,亦不能中和。后来还加过干佩兰,火麻仁,墨旱莲,等等……虽则其中有些药草会改变红花的气味,但非但掩盖不了,反而会使汤药的味道愈加复杂。想要轻易抹掉红花的气味,就奴婢看来,目前还没有碰到过。”

“口出狂言!”容妃死死盯着红衣,“你一个小小的医女,太医院的人都不敢说绝对,你居然跳出来说我冤枉了人!”

“奴婢不敢。”红衣温驯道:“奴婢说的只是红花的药性医理,不涉及娘娘们的私事。”

红衣对皇后和德妃道:“主子们若是不信,保险起见,可以问太医,问掌事。”

皇后让御医上前,御医战战兢兢道:“这个……这个…….微臣也不敢保证。”

紫菱叹了口气。

她自出了尚仪局就被分到了悫贵人身边,对于兰林殿和他们长春宫之间的嫌隙,再清楚不过了。

灵枢气的浑身发抖,但更多的是惶恐,连声道:“皇后娘娘恕罪,是奴婢教导不善。”一边推搡红衣,“还不赶紧谢罪。”

红衣垂头:“奴婢只是实话实说,请娘娘们见谅。”

德妃看红衣的目光中带了几分欣赏,忽然开口道:“本宫倒觉得这个小医女肯仗义执言,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不然谁有胆识,谁又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殿上向皇后娘娘进言?她看起来年轻,缺乏经验,但连太医都不敢一口咬定的事,她坚持说是!我看不如这样,就让太医们一起做个实验,把各种气味浓重的草药和红花放在一起熬煮,要是有能盖住红花,使人毫无察觉的饮用下去,就当这医女撒谎。”

“你以为如何?”德妃问红衣,“公平吗?”

“公平。”红衣的声音掷地有声。

整个药局的人都震惊了,红衣这是不要命了?拿自己的脑袋去给一个素昧平生的悫贵人作保?

白芷一个劲的给她使眼色,豆蔻急的咬唇,茴香吓得快要尿裤子了。最后事情便这么定下了。

散会之后,虽然没说悫贵人一定会荣升,但如果证明了悫贵人的清白,容妃此后便再也没有借题发挥的把柄了。

容妃走的时候故意去撞红衣,岂料红衣先一步躬身退开,谦逊道:“容妃娘娘走好。”

容妃一腔怒火发不出来,气哼哼的上了轿撵。

*

灵枢把红衣带回药局之后,不由分说就要她跪下,红衣没有为自己辩驳,在天井里跪着。

“知不知错?”灵枢质问。

红衣抬头:“我承认鲁莽,没有与姑姑商量,但我没有错。”

“你还嘴硬!”灵枢拿起戒尺就要抽。

这一次素问也没有拦着,在一边冷眼旁观,白芷真为红衣捏了一把汗,豆蔻道:“冬儿,我知道你为了你们家翁主着想,可你也不能因此就急着站队,没事掺和到娘娘们的事情中去。她们彼此倾轧,若是真能找出能盖过红花的草本,你岂不是自断退路?怎么就这么傻,非要蹚这趟浑水!”

红衣感激豆蔻道:“谢谢豆蔻姐姐替我着想,但我真的肯定,绝对没有。你也在药局好几年了,上回咱们一起拣红花丝的时候,那股味儿难闻到咱们都用纱巾把脸裹住,你那么快就忘记了?”

“我没忘!”豆蔻道,“可太医都没说,要你说什么!”

“太医们根本不是在治病救人,全都揣着明白装糊涂。”红衣定睛望向素问,“姑姑,我还记得我刚到的时候,您说过的,从医者,讲究的是一个勤谨和本心,怎么一到了娘娘们的事情上,我们就要模糊是非的边界呢!世上什么事情都可以模糊,唯独生与死,是和非,是不能模糊地。”

‘啪’一声,灵枢的尺子朝红衣的脖子抽下来,一条红杠立刻在她头颈里浮起来,红衣肤白胜雪,看起来更是吓人。

“我让你强出头!”灵枢气的拿尺子指着她,“还学会顶嘴了!”

红衣垂头,默不作声。

素问到底心软,看红衣受伤,赶忙制止了灵枢,把她拉走,让她先消消气,但是红衣还得跪着,直到她认错为止。

白芷赶忙去拿了药膏,心疼的为她上药。

豆蔻也去找了布垫,塞在她膝盖底下。

唯有茴香,双手抱胸,立在红衣跟前,冷冷道:“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一个人的冲动,毁掉了我们整个药局的安稳?!我们是什么,小小的医女而已,能在深宫里活着捱到出去那天就算不错了,你还要跟主子们讲道理?我告诉你,在宫里,主子们的话,就是道理。你以为太医为什么不说,灵枢姑姑,素问姑姑为什么装聋作哑?就是因为知道有些事不能说,你倒好,非要撕开这层遮羞布。你这种行为,无异于把所有人的仇恨都引到我们药局头上。你以为德妃和悫贵人会对着你感恩戴德?”茴香嗤的一笑,“不会的!悫贵人荣升,也不会记得你的好。但是容妃就一定会记得你和她作对。我们药局将来就要永无宁日了。”

红衣抬头看她:“你说的不错,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是人都想明哲保身。可是一味的当缩头乌龟有用吗?灵枢姑姑够稳妥的了吧,她不受气?不被打压?主子们要拿她当磨心的时候,她能躲得过?我告诉你,没有用的!”红衣笃定道,“你不去找事,事儿总会找上你。要想活的立挺,就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有利用价值,知道有些事非你不可。他们即便恨你恨得牙痒痒的,也不敢动你。但现在呢?明明没有做错却要认罚,一个劲的卑躬屈膝,这就是目前药局所有人的境遇。”红衣的声音不自觉抬高,“凭什么呀!我们不是人吗?不是爹生娘养的?”

“够了。”白芷低声喝止道,“你们两个都不要说了。”

“别的人可以吵,咱们药局的人必须团结一心。虽然我觉得你今天的行为我不认同,但人各有志,你有你的想法,我管不了。反正也就这几天,太医院的所有人会尽可能的调配各种方剂,我们也会协从,等结果出来就有分晓了。到时候你要的是非,你要的黑白,都会给你一个定论。你若是赌赢了,切记戒骄戒躁,以后走一步看三步吧。你若是输了,那你就愿赌服输,不要怪我们没提醒过你。”

红衣郑重点头:“多谢两位姐姐。”她朝她们微微颔首,“不管如何,感谢你们这段日子对我的照顾。”

豆蔻好像红衣已经输定了一样,垂头丧气道:“你被姑姑罚,出不去,你要有什么事,想转告你们家翁主的,你告知我便是,我替你跑腿。”

红衣朝豆蔻咧嘴一笑:“我就知道姐姐外冷内热。”

平时瞧着凶巴巴的,关键时刻,却愿意伸出援手。

茴香一直是个小可爱,姐姐们说什么她便做什么,惟命是从,但等豆蔻她们都走了以后,来到红衣的跟前,绕着她走了一圈之后,蹲下来与红衣平视道:“我还真是看走眼了,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红衣朝她淡淡一笑:“我却一早就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

“白芷和豆蔻不知我这个新来的是什么底细,便让你看着我,怕我与你们不是一条心,但我觉得你大可不必,因为你看不住我,也看不懂。”

茴香脸色一变:“你就那么肯定自己会没事?”

红衣嬉笑着摇头:“不敢说。世事无绝对。”

茴香气的跺脚,红衣还是那句:“我说了,你看不住,也看不懂我。”

“何必费那心思。”红衣跪在院中,仰头看着渐渐爬上来的月亮,心中竟无比安宁。

这里跟大家道个歉,当初我写《花钿美人》原名《对镜贴花黄》的时候,对中药的了解不深。不知道红花的味道那么厉害,那么冲鼻子,我还安排了一个情节,说淑妃做了糕点,在上面用红花丝做成装饰,请傅蕊乔吃下,导致傅蕊乔流产。后来我今年亲自拿到了红花之后,我觉得这是不可能的。红花味道实在太厉害了,一整锅几十种中药放在一起烧,很多都是特别香的,都没法盖住红花的味道,熬的时候闻着想吐,熬好了闻着反胃。我不知道这世上是不是存在可以把红花味道盖住的药材,但我这里这么写了,是艺术创作,中药还有很多我不懂的地方,我尽力了。如果有这方面得专才,可以在下面留言告诉我。谢谢。祝大家看文愉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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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红花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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