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第二日,天际刚撕开一线淡金,云海演武场已是人声鼎沸。
晨雾如轻纱漫过峰峦,霞光一点点浸透云层,将白玉铺就的赛场染得温润生辉。不过半柱香工夫,看台上已座无虚席,衣袂翻飞间灵气蒸腾,喧嚣声几乎要将漫天云雾掀翻。昨日亲传弟子一战惊艳全场,今日便是决胜时刻——内门四强与亲传四强同台厮杀,胜者直通前五,败者争夺最后一席,最终决出五人,得偿与黎舒一同外出历练的无上殊荣。
消息一出,万众翘首,空气里都绷着紧张而炽热的气息。
谢祁安、宋璟逸、白洛曦、沈昭愿四人早已聚在老位置,神色比昨日郑重许多。内门弟子虽无亲传之名,却多有藏龙卧虎之辈,根基扎实、招式刁钻、实战经验老道,论真实战力,未必逊色于亲传。今日每一战,都容不得半分轻慢。
谢祁安长腿晃悠在石栏外,红衣如火,眼底亮得惊人,周身都透着按捺不住的亢奋。他指尖轻叩膝盖,语气笃定又张扬:“今日内门出线的是洛曦师妹、寒寂峰付琳、万殊峰沈知予,还有我骄阳峰白桉。这几人个个不好惹,你们千万小心。”
话音刚落,他忽然挺身而立,单手负背,另一手故作风流地抚过额发,下巴微扬,得意得快要飞起:“不过嘛——第一我拿定了。我要让黎舒师尊好好看看,他未来三年的历练弟子有多厉害。顺便再帅翻全场,毕竟像我这般风姿卓绝的美男子,可不常见。”
那副欠揍模样,逗得沈昭愿掩唇轻笑,宋璟逸偏头,肩头耸动,强忍着笑意,唯有白洛曦当场炸毛,小拳头“哐”地砸在他胳膊上,咬牙切齿道:“谢祁安!你还要不要脸!黎舒师尊那般天人之姿,看得上你这跳脱货?别做梦了!师尊喜静,肯定更喜欢我这种乖巧可爱的!师尊是我的,你靠边站!”
谢祁安立刻回怼,脖子一梗:“就你?暴脾气小辣椒,谁受得了?我那叫惦记吗?我那是强者对强者的欣赏!再说了,把一座万年冰山逗出表情,多有成就感?”
“你——!”
两人瞬间吵成一团,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活像两只斗嘴的小雀。宋璟逸默默旁观,神色淡定得仿佛早已习惯。沈昭愿无奈扶额,连忙将两人拉开,嗔怪瞪了他们一眼:“好了,宗主长老都入座了,比试马上开始,有这力气吵架,不如调整灵力。璟逸也是,就不知道拦一拦。”
突然被点名的宋璟逸一怔,尴尬挠头:“他们……吵得太快,我来不及。”
被强行劝开的两人悻悻闭嘴,目光却不约而同投向高台最边缘、最清冷的位置。
寒寂峰主位。
空无一人。
谢祁安心头猛地一紧,连忙看向沈昭愿,声音不自觉放轻:“师姐,黎舒师尊怎么还没来?人都齐了。”
沈昭愿神色微凝,压低声音:“我听长老说,黎舒师尊昨日临时出山除妖。那只大妖盘踞西境,残害无数凡人修士,几大门派联手都镇压不住,最后才请了他过去。”
谢祁安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方才的张扬嬉闹一扫而空,一丝清晰的担忧爬上眼底。他不怕对手强,不怕比试难,不怕拿不到第一,可他怕黎舒出事。那人身形清瘦,气质孤冷,看着便单薄得让人放心不下,即便修为深不可测,也不过是个二十二岁的少年峰主。
大妖有多凶?有多强?
他有没有受伤?灵力有没有耗损?有没有……
就在谢祁安心神不宁之际,萧烈阳缓步走上高台,运起灵力,声音传遍四野:“诸位同道,诸位弟子,今日赛程开启前,有一事告知——我师弟黎舒,昨日受命除妖,恐会稍迟片刻,我等……”
话音未落。
一股凛冽寒气自九天倾泻而下,冷风骤起,霜华微凝,连空气都似被冻得轻颤。
众人齐齐抬头。
云海之巅,一道白衣身影踏空而来。足尖点过之处,冰霜轻绽,流云凝霜,明明是极速降落,却静得没有半分声响,如一片落雪,一缕月光,轻盈、孤高、不染尘埃。
是黎舒。
他回来了。
白衣依旧纤尘不染,只是袖口沾着一丝极淡的妖气,转瞬便被寒气净化。脸色比昨日更白,浅琉璃色的眸子淡漠如旧,却藏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疲惫。
他从天而降,稳稳落在高台,缓步走向自己的位置,周身寒气微敛,对着萧烈阳与诸位宗主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冰:“师弟来迟。”
语罢,他抬手,掌心升起一物。
那是一座莹白莲台,灵光温润,莲瓣层层绽放,淡金光晕流转,一股抵御灾厄、安定心神的气息缓缓散开。
“此为渡厄莲台。”黎舒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带回一件寻常物件,“可免疫一次致命伤害。昨日除妖所得,赠予本次大比第一名。”
一语落下,全场哗然!
渡厄莲台!传说中的上古防御至宝,可挡一次必死之局,多少元婴老怪求之不得,他竟随手拿来做彩头?
萧烈阳接过莲台,笑得合不拢嘴:“好!好!我这小师弟就是厉害!便依你,此莲台归第一名所有!黎舒师弟,辛苦了,快坐。”
黎舒微微颔首,落座。
他刚一抬眼,谢祁安便像一阵风似的凑了上去,明明怕惊扰到他,却又压不住满心担忧,声音放得极低,一连串话脱口而出:“黎舒师尊!你回来了?有没有受伤?那妖厉害吗?灵力耗损多不多?累不累?今天我会拼尽全力,你一定要看……”
少年叽叽喳喳,像一只停不下来的小鸟,满心满眼都是在意。
可黎舒只是静静端坐,垂眸调息,目光落在赛场中央,连一丝余光都未曾分给身旁这团热烈如火的身影。
仿佛他从未开口。
仿佛他从未存在。
谢祁安眼底的光亮黯了一瞬,却很快重新燃起。
没关系。
你平安回来,就好。
其余的,我慢慢来。
高台之上,裁判长见人已到齐,高声宣布:“今日赛程开启!亲传四强对阵内门四强,胜者直接晋级前五,败者争夺末位!四座演武场,同时开战!”
【演武场一区:云惊寒 vs 白桉】
一区对阵,凌霄剑宗云惊寒 vs 骄阳峰内门第一白桉。
白桉虽非亲传,却是骄阳峰老牌强者,火灵根精纯,修为深湛,剑法沉稳老辣,一手烈日剑法炉火纯青。云惊寒银白剑袍,剑气凛然,未战先有锋芒破体。
“请。”白桉拱手,神色郑重。
“请。”云惊寒拔剑,剑光如电。
“开始!”
白桉率先出手,烈日剑法轰然展开,火焰冲天,如烈日坠地,气势磅礴。云惊寒冷哼一声,凌霄剑法凌厉破空:“凌霄斩月!”月光般的剑气撕裂热浪,直逼面门。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灵光四溅,气浪翻滚。
云惊寒剑快、剑锐、剑狠,招招攻敌必救;白桉剑沉、剑厚、剑稳,以守为攻,丝毫不惧。数十回合缠斗,两人打得难解难分,看台上呼声震天。
久攻不下,白桉心一横,灵力暴涨:“烈日焚天!”火焰化作一轮巨大烈日虚影,轰然压下。
云惊寒眼神一凝,剑意冲天:“一剑——破苍穹!”
银色剑光如通天光柱,自下而上,硬生生将火焰烈日从中劈开!剑光去势不减,轻轻点在白桉肩头。
白桉身形一颤,后退数步,嘴角溢出血丝,拱手苦笑:“云师兄剑技无双,我输了。”
云惊寒收剑颔首:“承让。”
胜者:云惊寒。
【演武场二区:宋璟逸 vs 沈知予】
二区之战,万殊峰同门对垒。
宋璟逸 vs 沈知予。
沈知予虽是内门,却以防御与反击闻名,金土双灵根修为与宋璟逸不相上下,镇山诀练得登峰造极,极难攻破。两人同出一峰,知根知底,一上场便无试探。
“师兄,请。”
“师弟,请。”
战斗一触即发。
沈知予率先布防,土黄色灵光厚重如岳,层层叠叠,固若金汤。宋璟逸稳扎稳打,金系灵力化刃,不断试探、攻击、寻找破绽。砰砰撞击声不绝于耳,灵光涟漪一圈圈扩散。
百招过后,依旧僵持。
沈知予咬牙,猛地收缩防御,欲全力反击。
便是这一瞬空隙。
宋璟逸眼神一凝,金土灵力合一,重击而出:“镇岳——断山!”
灵光护壁应声碎裂。沈知予被震飞出去,踉跄落地,苦笑一声:“师兄技高一筹,我输了。”
宋璟逸上前扶了他一把,语气平和:“师弟只差一线,承让。”
胜者:宋璟逸。
【演武场三区:白洛曦 vs 付琳】
三区,灵汐峰白洛曦 vs 寒寂峰付琳。
付琳是寒寂峰核心内门弟子,冰灵根纯粹,术法凌厉冷冽,出手干脆,深得寒寂峰精髓。白洛曦水灵根灵动飘逸,却天生被冰克制,一上场便落入属性下风。
“请。”付琳语气冷淡。
“你也小心!”白洛曦不敢大意。
战斗开始。
付琳二话不说,寒气全面爆发:“冰封千里!”寒霜席卷全场,地面瞬间凝结冰层,白洛曦脚下一滑,身法受制。她急忙催动水雾抵挡,可水遇寒则冰,反而让自己更加被动。
付琳步步紧逼,冰刃、冰箭、冰剑层出不穷,招招凌厉。白洛曦勉强躲闪,水雾被冻成冰晶,术法威力大减,气息越来越乱。
数十回合后,她身法迟滞。
付琳眼神一冷,指尖冰芒一闪:“寒影指!”
一道冰线破空而出,轻轻点在白洛曦肩头。寒意瞬间蔓延,白洛曦打了个寒颤,后退数步,无奈认输:“我输了……”
付琳收回寒气,淡淡颔首:“承让。”
胜者:付琳。
【演武场四区:谢祁安 vs 洛星遥】
全场最精彩、最反转、最令人惊叹的一战。
千机阁洛星遥,以智取胜,机关、阵法、符箓层出不穷,昨日以巧胜石擎天,惊艳全场。人人都以为他会继续控场,人人都以为谢祁安只懂以力破巧。
可今日,谢祁安让所有人知道——他不仅烈,更聪明。
洛星遥一身蓝衣,阵盘、符箓、机关兽齐备,神色冷静:“谢师兄,请。”
谢祁安红衣一扬,笑容坦荡:“洛师弟,请。”
“开始!”
洛星遥立刻后退,双手翻飞,符箓阵盘齐出,欲故技重施,以控场取胜。
可他刚一动,谢祁安便已看穿。
“想布困阵?晚了!”
谢祁安不冲、不打、不硬攻,身形一闪,精准踩在阵眼之上,一脚踩碎尚未成型的阵纹!
洛星遥瞳孔骤缩:他怎么会懂千机阁阵法?
谢祁安笑得张扬:“你以为我只练剑?骄阳峰藏书阁,机关阵法我看得不少。想用阵法困我?没用。”
洛星遥脸色微变,立刻换招,机关兽齐冲,符箓炸响。
可谢祁安依旧不慌。
他剑不出鞘,只以灵力控火,精准焚烧符箓,以热浪逼退机关兽,每一步都踩在洛星遥的算计之上。
你布控,我破局。
你用智,我更懂。
你藏招,我先拆。
洛星遥越打越心惊。他从未见过,如此炽热张扬的人,心思竟如此细腻通透。他所有套路、机关、算计,在谢祁安面前一览无余。
数十回合后,洛星遥灵力耗尽,招式已老。
谢祁安轻轻一剑挑出,将人引至场外,收剑而立:“洛师弟,承让。”
洛星遥苦笑摇头:“谢师兄实力与心智皆胜我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胜者:谢祁安。
首轮结束,四名胜者——云惊寒、宋璟逸、付琳、谢祁安,直接锁定前五。剩余四位败者争夺最后一席。
经过一轮轮单挑,洛星遥凭借惊人智慧、冷静判断、层出不穷的机关符箓,接连击败白桉、沈知予、白洛曦,拿下第五名。
至此,前五名正式诞生:
谢祁安、付琳、宋璟逸、云惊寒、洛星遥
裁判长老声震四野:“最终排位赛,一对一逐次决胜,胜者升位,败者落排!”
全场死寂,万众屏息。
第一场:云惊寒 vs 宋璟逸
凌霄剑宗剑修 vs 万殊峰金土守御
云惊寒白衣如剑,剑意凌然,一剑出鞘,寒光裂空:“凌霄九式——断川!”
宋璟逸沉稳应对,金土灵力交织成壁,镇岳诀展开,如岳临渊:“金土御界!”
剑光斩落,灵光炸裂。云惊寒剑势之锐,快到极致,剑意纯粹无匹,无孔不入。宋璟逸防守再稳,也挡不住连绵不绝的快剑穿刺。
三十回合一过,宋璟逸气息已乱,防御被剑气不断撕裂。云惊寒抓住空隙,一剑轻点其肩。
“承让。”
宋璟逸拱手,坦然认输:“云师兄剑快至极,我不及。”
胜者:云惊寒。
第二场:云惊寒 vs 付琳
凌霄剑宗刚剑 vs 寒寂峰冰修
付琳一身冷白劲装,冰灵根毫无保留爆发,寒气一出,天地微霜。
云惊寒冷喝,剑势冲天:“一剑破万法!”
冰雾席卷,剑光破雾。可冰遇剑凝,剑入冰僵,寒气顺着剑意蔓延,一点点冻结他的剑速与灵力运转。
付琳眸冷如冰,指法凌厉:“寒影锁灵。”
一道冰线直逼手腕,云惊寒剑势一滞,瞬间落入下风。
他剑再刚,也被冰系彻底克制、牵制、冻结。百回合后,云惊寒剑招滞涩,灵力耗损过巨,终是不敌。
“我输。”云惊寒收剑,面色微白。
付琳淡淡颔首:“承让。”
胜者:付琳。
第三场:付琳 vs 宋璟逸
寒寂峰冰系·完胜 ·万殊峰金土
这一战,没有悬念,只有压制。
冰克土,寒锁金。
宋璟逸最擅长的防御与厚重,在付琳的寒气面前,完全被克制。
土防御再厚,寒气可渗;
金刃再锐,冰雾可封。
付琳自始至终神色淡漠,出手却毫不留情。
“冰封阵。”
一层寒霜以宋璟逸为中心蔓延,瞬间冻结其脚下灵力,身法彻底受制。
“寒刃破空!”
冰刃如暴雨落下,宋璟逸全力防御,灵光护壁层层碎裂、崩解。
他越守越弱,越防越僵。
付琳则步步紧逼,寒气越来越盛,压制得他喘不过气。
宋璟逸汗透重衣,灵力几乎枯竭,护壁“咔嚓”一声彻底崩裂。冰尖停在他喉前一寸。
“我……输了。”
宋璟逸垂臂,坦然接受。
付琳收回寒气:“承让。”
胜者:付琳。
第四场:宋璟逸 vs 云惊寒 —— 争夺季军
两人再战,争夺第三名。
这一次,宋璟逸彻底调整策略,放弃强攻,全力稳守反击,以厚重拖慢云惊寒的剑速,耗其剑气。
最终,宋璟逸以守耗攻,险胜一筹。
季军:宋璟逸
第四名:云惊寒
最终决战:付琳 vs 谢祁安
寒寂峰·冰· vs ·骄阳峰·火
冰与火,寒与烈,宿命之战。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付琳立在场心,寒气凝而不发,整个人如一座小冰山:“谢师兄,我不会留手。”
谢祁安握紧长剑,红衣猎猎,眼神前所未有的郑重、明亮、坚定:“我也是。”
裁判一声断喝:
“开始!”
付琳率先出手,没有半分试探,全力爆发:
“冰封万里!”
寒气席卷演武台,地面层层结冰,寒霜直逼经脉,欲冻结一切灵动。
谢祁安不退反进,极品火灵根轰然爆发,火焰冲天而起:
“炽焰燎原!”
火浪撞碎寒霜,火光映红半边天空。
冰与火轰然相撞。
白雾蒸腾,灵光冲天。
付琳冰术凌厉,招招锁灵、封脉、滞步,寒气刺骨;
谢祁安火焰狂烈,剑剑破冰、焚雾、突进,炽热坦荡。
一寒一烈。
一静一狂。
一冰一火。
百招,两百招,三百招……
两人气息都已乱到极致,衣衫染尘,额角渗汗,灵力濒临枯竭,却依旧不肯退后半步。
这不仅仅是排名之争。
这是谢祁安为自己、为黎舒、为三年之约,拼尽一切的一战。
最后一刻。
付琳眸中寒光一凝,使出寒寂峰压箱底绝学:
“寒天·寂心指!”
一道极寒白光,直刺谢祁安心口,足以瞬间冻结金丹修士。
谢祁安目眦欲裂,将残余灵力、心火、意念、所有执念,全部灌入一剑。
他脑海里,只有高台之上那道白衣身影。
我要赢。
我要站在你身边。
我要让你,看见我。
“骄阳——贯日!”
一剑焚空,火光贯日,炽热得仿佛要烧尽漫天寒霜。
火焰与极寒在半空轰然相撞。
“嗡——————”
天地一白,继而一红。
冰芒,碎。
火光,存。
谢祁安的剑尖,轻轻停在付琳肩头一寸,再进分毫便可伤人,却稳稳停住。
他大口喘息,红衣凌乱,额角带汗,却笑得耀眼无比,亮得如同小太阳。
“我……赢了。”
付琳沉默片刻,缓缓收力,微微颔首,语气第一次带上一丝认可:
“你赢了。”
裁判长老声音震颤,几乎是吼出来:
“本届宗门大比,第一名——谢祁安!”
全场轰然沸腾!
欢呼声、喝彩声、掌声,几乎掀翻整个云海!
谢祁安站在场中,微微抬头,目光穿过人群,直直望向高台。
黎舒端坐其上,白衣清冷,浅琉璃色的目光淡淡落下,依旧无波无澜。
可谢祁安却觉得,一切辛苦、一切疲惫、一切等待,都值得了。
萧烈阳亲自将渡厄莲台交到谢祁安手中。
灵光温润,触手生暖。
谢祁安捧着莲台,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一溜烟跑到黎舒面前,眼睛亮得发光,叽叽喳喳停不下来:“黎舒师尊!我拿到第一了!我赢了!这是你辛苦得来的莲台,我会好好保管!出去历练的时候我一定准时到,绝不迟到,我会带好所有东西……”
他说了一大堆,满心欢喜,满眼期待。
黎舒依旧没有看他。
只是缓缓起身,目光淡淡扫过前五名,声音清冷,一字一顿,清晰落下:
“回去收拾东西。明日午时,出发。”
语罢,白衣一拂,寒气随行,转身离去。
没有回头。
没有停留。
没有半句多余。
只留下谢祁安一人,站在原地,捧着莲台,望着那道清冷背影,傻傻地笑。
夕阳落下,云海鎏金。
天剑宗宗门大比,正式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