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接,一刹便是千言万语。
窗外雨色缠绵,室内茶香袅袅,周遭喧嚣尽数隐去,天地间仿佛就剩下了他们二人。
苏青鸢眼眶微热,鼻间发酸,三年的等待与忐忑,在这一句“我来赴约,取回我的青簪”里,尽化作滚烫的水汽,氤氲了双眸。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烟雨,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公子……”
沈知珩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里一紧,万千情绪翻涌,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极柔的叹息。他缓缓俯身,目光与她平视,漆黑的眸中盛着失而复得的珍视,再无半分疏离:
“清鸢,我叫沈知珩。”
他竟早已知道她的名字。
苏清鸢一怔,心头猛地一暖。原来这三年,从不是她一人在守,他亦在寻,在等,在记挂。
沈知珩抬手,将手中那支半莲青簪轻轻放在桌案上。青玉温润,簪头半朵莲花纹路清晰,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他抬眸,目光落在她微紧的衣襟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手中这一支,是当年遗落断桥的另一半。你贴身藏着的,可是与它成对的莲簪?”
苏青鸢用力点头,指尖微颤,小心翼翼从衣襟内取出那支她日夜守护的青簪。
两支青玉簪并排放在一处。
半莲遇半莲,纹路严丝合缝,恰好拼成一朵完整盛放的莲花。
青簪相合,如人相逢。
一股淡淡的温热自簪身散开,仿佛连器物都在为这迟来三年的重逢欢喜。
苏清鸢看着那支完整的莲簪,泪水终于轻轻滑落,砸在青玉之上,晕开一点微凉的湿痕。
“我以为……”她声音哽咽,“以为公子早已忘了,以为这一等,便是遥遥无期。”
沈知珩心头一疼,伸手想去拭去她的泪,又怕唐突了她,最终只轻轻攥紧了拳,语气里满是愧疚与心疼:
“是我来迟了,让你久等。”
他直起身,目光望向窗外烟雨迷蒙的太湖,声音低沉而认真:
“三年前与你一别,我便身不由己,远赴京城处理家族要事。诸事繁杂,凶险万分,连一封书信都无法寄出。我怕你等,更怕你不等,怕寻不到你,怕你受了委屈,无人可依。”
他顿了顿,转回头,目光灼灼地锁住她,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江南六府,我派人寻了整整三年。今日踏入这烟雨楼,看见窗边那抹素衣时,我竟以为是梦境。”
“清鸢,我从未忘过断桥之约,从未忘过你。”
一句句,一声声,撞在苏青鸢的心尖上。
所有的不安、委屈、茫然,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原来他的承诺,从不是随口一语;原来他的奔赴,与她的等待,一样赤诚而热烈。
她抬起泪眼,望着眼前这个她念了三年的人,轻轻摇头,泪水滑落得更凶,却带着笑意:
“我等得到,便不迟。”
沈知珩看着她含泪带笑的模样,只觉得心尖都软成了一汪春水。他缓缓拿起那支合二为一的莲簪,执起她的手,将青玉簪轻轻放在她掌心。
“这支青簪,本就该属于你。”他指尖轻触她的手背,温度滚烫,“从此,簪不离身,我亦不离你。”
“清鸢,”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三年前烟雨断桥,我初见你时,便已动心。如今重逢,我不想再与你分离。”
“你可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护你一生,守你一世安稳?”
雨落屋檐,声声温柔。
莲簪在掌心,温热入心。
苏清鸢望着他眼中真切的情意,用力点头,泪水滑落,却笑得眉眼弯弯:
“我愿意。”
从断桥初遇到烟雨重逢,从一支青簪到两心相悦。
三年的等待,终不负相思意。
窗外雨思如帘,屋内情意绵长。
莲簪相合,心意已明。
这一场江南烟雨里的缘分,自此才算真正的的圆满,他们还面临着许多感情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