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云在听到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急忙把聂铭风扶起来,有些焦急地在他耳畔说道:“聂铭风,我们先走!”
聂铭风忍着疼痛,半个身体的重量搭在伏云在的身上,伏云在拾起青丝剑,扶着他疾步踏进密林里。
趁着夜色,走了许久,才甩开那帮不依不饶的村民。
待安全无虞后,伏云在把聂铭风放到树下,微微松了口气,聂铭风脸色有些苍白,他额间渗出一丝薄汗,黑发有丝凌乱,伏云在看他很难受的样子,心里也焦急,但她没有办法,只能胡乱拿袖子给他擦了擦汗。
聂铭风无力地紧闭双眼,算了,如今都这样了,任她摆布吧。
“聂铭风,你怎么会中毒?”伏云在觉得很奇怪,以他的能力,怎么会中毒呢?
“是那个巫医和族长。”聂铭风近乎无声地低喃,一开始他没在意这毒,方才运功后,才发现身体开始疼痛,四肢无力。
伏云在突然有不祥的预感,她睁大双眼,上下打量着聂铭风。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聂铭风斜睨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伏云在想到了什么。
被他识破,伏云在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聂铭风,你有没有觉得春奴很奇怪?”
族长和巫医一直在想方设法地让他们和春奴圆房,想来都觉得很离谱,而且哪有人想方设法地把自己的宝贝孙女随便交给一个陌生男子的?
“春奴已经死了……”聂铭风一说话便牵动身体内的毒,他眉心微蹙,修长的手捧着胸口。
伏云在一点也不意外,只是有些怅然若失,“这春奴既然已经死了,为何他们不把春奴好生安葬了……”顺手拍了拍他后背,以为能让他舒服些。
“传言,有种秘术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只是人生老病死在所难免,强行逆天改命必遭反噬,这样的秘术想来也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也势必让人付出惨重的代价……”一下子说太多话,聂铭风气息有些弱,他索性闭目养神。
“聂铭风,你还是别说话了,你好好歇着,我去找解药。”伏云在不忍看他如此,内心有些自责。
“他们不会给的,他们只想我给春奴解毒,只是他们不愿承认春奴已经死了。”聂铭风眉心蹙紧,冷汗又隐隐渗出来,他相貌生得清俊温润,夜光下,伏云在看得有些痴了。
“可是……”伏云在欲言又止。
“伏云在,你的大师伯还活着。”聂铭风又想起曲厌和。
“她?既然是我大师伯,为何要置我于死地?”伏云在不明白,这位大师伯仿佛同她有仇,一见到她就要置她于死地,伏云在脑子很乱,一下子经历太多奇怪的事,她得缓缓。
“伏云在……我们走吧,离开长渊泽。”聂铭风声音越来越弱,进入长渊泽有太多的未知数,如今他们身上赖以保命的药丸都丢了,不早些离开只怕双双殒命。
“聂铭风……”伏云在看着聂铭风这样,手指微微收紧,那张绝色的脸让她有些动摇。
倏地,聂铭风晕倒在伏云在的腿上,他的头枕在伏云在的大腿上,长发凌乱地散落在她的腿间,有些怪异的感觉蔓延了她的心间,伏云在怔住,她呆呆地望着聂铭风,有些不知所措。
“聂铭风?”她试探地推了推聂铭风,纹丝不动,她探了探聂铭风的鼻息,还好,是有气的。
傻妞蹲在地上,不声不响了许久,曲厌和在烤野鸡,随手扔了个鸡腿给她,以往傻妞最喜欢吃鸡腿了,谁知傻妞看都没看。
“傻妞?为何不吃?”曲厌和神色不悦。
傻妞呆呆地看着曲厌和,神情落寞,猜到了她的内心,曲厌和继续说道:“你是在怪我?”
傻妞突然转过脸,认真地看着曲厌和,然后疯狂点头。
曲厌和撕下另一条鸡腿,漫不经心说道:“怪我什么?”
傻妞突然很激动地扑过来,抢过她手中的鸡腿,势要扔掉。
“傻妞!你疯了!”曲厌和有些无奈。
傻妞疯狂地比画着,曲厌和看明白了,“你怪我要杀你的小师妹?别忘了,她手里拿着的是何物?是你那个丧尽天良的旧师父传给她的青丝剑!”
傻妞听到“旧师父”三字,突然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你知道青丝剑意味着什么?未来她会用这把剑将你们全部杀了!”曲厌和没好气地啃着鸡腿。
傻妞缩着脖子,头低垂着,心事重重。
曲厌和轻叹口气,看她这傻乎乎的样子,也不忍心再吓唬她:“傻妞,好了,乖一点,吃饱了,我带你去玩一会儿,去抓鱼?”不知不觉她冷冽的声音柔和了几分。
傻妞依旧不理她。
“乖一点,我带你……我带你去村子里玩,咱们吃糯米粑粑。”曲厌和向来严厉,如今拿傻妞没办法,只能拉下脸哄她。
傻妞背对着她,依旧不为所动。
“好了傻妞,师父答应你,以后,不打你那个小师妹就是了。”曲厌和已经做出最大的让步,她干枯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奈何头发花白,面容凌厉,笑起来更吓人。
傻妞茫然地看着她,她又不是真的傻,不信真的能放过自己的小师妹。
“我已经做出最大的让步了,你如今已经脱离那个鬼地方,和她们再无干系,你何苦还护着她们。”她声音缓了下来。
傻妞听到她这么说,目光呆滞了片刻,神情落寞往山洞外走。
“傻妞!你别再犯傻,你已经够傻了,再发疯,我都救不了你了!”曲厌和无奈地看着她往外走,不放心,她拿起地上的鸡腿跟上傻妞。
密林里,盐帮的帮主领着众人节节败退。
“你们!你们为何对我们出手,咱们不是兄弟,不是联盟吗?”十三堂堂主负伤了,他恐惧地望着燕叔和燕家庄的手下。
“打你就打你,还用得着理由吗?”燕叔挥着手中的刀,笑得云淡风轻,仿佛在戏耍一样。
“不是,咱们不是说好了,助少庄主拿下意晚楼的五姑娘……”十三堂堂主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帮众死伤过半。
“你们盐帮都敢抢我们的生意,联盟?你在想什么呢!”燕叔嗤笑出声,燕家庄的人大声狂笑,盐帮的人一时手足无措,面面相觑。
“不是……我们盐帮在青城山的势力难道燕家庄不畏惧吗?或者说,我们盐帮没有燕家庄用得上的地方吗?”十三堂堂主看着燕叔那不甚在意的神情,他心里没底。
“盐帮?哼,就这么一个小帮派,我家少庄主未必放在眼里。”燕叔轻笑地摇摇头。
“你……你们!”十三堂堂主眼角的余光清点了一下自己手下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根本不是燕家庄的对手了,他心一凉,寒意沁入骨髓。
“来人,收拾干净了,少庄主重重有赏。”燕叔拖着手中的长刀,缓缓离去。
身后传来哀号声和叫骂声……
半晌,归于宁静后。
偶有鸦雀掠过密林。
细碎的脚步声慢慢消失在林子里。
雁初晴和秦清歌领着几个弟子,愕然望着地上的十几具尸首,死状十分惨烈,查看伤口,还是新鲜的,应该是刚死没多久。
“大姐?这……”秦清歌有些茫然。
“奇怪,他们为何全部死了?”雁初晴本想计划偷袭盐帮,结果,陷阱埋伏好了,人却全部死在这里了。
“大姐,死了不更好?咱们还省事了。”秦清歌不以为意。
“到底是谁做的?还是当心些,别诬赖在我们意晚楼头上,放话出去,盐帮十三堂惨遭毒手。”雁初晴示意弟子记下密函。
“是,大姑娘。”几个弟子麻利地掏出炭条,在纸上写着些什么。
“咱们走吧,七儿还是没有消息吗?”雁初晴低声询问。
“大姐,没消息呢,长渊泽路途遥远,七儿哪是这么快就能回来的。”秦清歌摇摇头。
雁初晴面色有些怪异,“师父回来,我就会离开。”
“大姐?”秦清歌不解。
“我说过,我已经不是意晚楼的人了,待事情解决,我就走。”雁初晴面色一冷,拂袖离去。
“大姐!”秦清歌急忙追上去,拉住雁初晴的手,“我们不是一块长大的吗?大姐何故总是说这些生分的话。”
雁初晴的眸子盛满了许多情绪,她只是面色凝重地往前走。
燕叔洗去一身血腥味,和燕亭澜在议事厅说话。
“盐帮算什么东西……”里头传来燕亭澜吊儿郎当的声音。
“咱们下一步做什么?”燕叔问道。
叶轻寒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进议事厅。
“你先下去,我自己过去。”叶轻寒冷淡却不容置疑的命令,那侍女不敢松开搀扶她的手,低声道,“少夫人,少庄主有令,寸步不能离。”
“你这么听他的话?”叶轻寒斜眼睨着她。
侍女只是低下头。
“好,你不走开,我就告诉燕亭澜,你对我伺候不周。”
“少夫人!万万不可!”侍女慌忙跪下,脊背升起寒意,她惶恐地抱着叶轻寒的腿。
“你走不走?”依旧是冷若冰霜的声音。
“少夫人,您何苦为难做奴婢的,我不过是伺候您的,少夫人不喜欢,让少庄主换个人伺候便是,何必要害死我呢。”她声音已经在颤抖了。
“哼!我就说,这意晚楼的人怎么能配上我的亭澜哥哥!”身后传来一道娇蛮的声音,叶轻寒眉眼舒展,碰上了这个姑奶奶,看来,又是一场好戏。
“琴霜姑娘!君姑娘。”侍女睁大双眼,看着院子外款款进来的两个姑娘,琴霜一袭珊瑚红的裙子,十分张扬艳丽,君若姑娘一身杏黄色的精绣裙袍,看起来清丽脱俗。
君若细细打量着叶轻寒,叶轻寒身着雪青色的长袍,衣衫华贵,发上那枚金簪让她微微发怔,这簪子……
“哎!你是哑巴还是聋子?”看叶轻寒不搭理她们,琴霜有些不悦。
“你是谁?”叶轻寒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我!我是亭澜哥哥的表妹!”她叉着腰,又开始气呼呼的,“这位,是君姐姐,是君家庄的掌上明珠,哼,是你们这种小帮派能认识的人吗?”
君若只是淡淡地瞥着叶轻寒,她转过脸来,才看清她的长相,确实生得极美,还隐隐有股傲气。
“原来是五姑娘,幸会幸会。”君若似笑非笑道,她袖袍下的手指嵌入掌心,表面却极力地掩藏自己的情绪,这便是燕亭澜喜欢的姑娘,与自己相比也没好到哪去,思及此心里酸酸的。
不知这两人要卖什么关子,叶轻寒只是冷眼看着她。
君若从未见过这样,一时之间有些微窘。
“君姐姐,我就说吧,这小门小户的,连个体面都没有!”琴霜拉着君若,在她耳旁嘀咕。
叶轻寒撇唇,不屑地嗤笑。
“你!”叶轻寒的不屑让琴霜更恼怒。
“少夫人,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少庄主待会儿回去见不着您,又该生气了。”侍女怕琴霜又惹出什么事,急忙苦苦哀求叶轻寒。
“什么事这么吵?”议事厅的大门打开,燕亭澜和燕叔站在里面,叶轻寒冷眼看着燕亭澜。
“轻寒,你怎么过来了!”燕亭澜眼里只有叶轻寒,看到她那抹雪青色的长袍时,笑意浮上眉眼。
君若看到燕亭澜从议事厅走出来时,眼眸亮了几分,她一时之间也顾不得矜持,竟然直勾勾地盯着燕亭澜,叶轻寒冷眼看着她,突然察觉到君若眼底的情意,叶轻寒唇角微微扬起,暗忖,也许能让这个女人助力自己离开这里。
“今日醒来,没看到你,我不习惯。”叶轻寒面色柔和了些许。
燕亭澜瞳孔睁大,他不敢置信,这是叶轻寒说出来的话,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叶轻寒。
叶轻寒被他灼热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
君若和琴霜也怔住了,尤其是琴霜,更是目瞪口呆。
“娘子!你说的是真的!”他突然狂笑出声,一下子太过于兴奋,他三步并两步纵身跃到叶轻寒身侧,叶轻寒眉心微蹙,身体有些抗拒,她知道她说这些话会引来这个狂徒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燕亭澜……”她低声提醒他,身旁还有人。
“亭澜哥哥!”琴霜两次被燕亭澜忽视,有些不悦,君若看着燕亭澜肆无忌惮地搂住叶轻寒,更是震惊不已。
“燕公子。”君若施施然福了福身。
“是君家姑娘来了,琴霜,你好生招待客人,哥哥有事失陪一下。”燕亭澜宽厚粗糙的手掌握住叶轻寒的腰身,叶轻寒忍着不适,面无表情地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在心中告诉自己,要忍住。
“亭澜……”叶轻寒做了许久心理建设,终于忍着恶心喊出来。
“!”跪在地上的侍女瞪大双眼,燕亭澜先是愣住,随即狂喜,他直接把叶轻寒抱起来。
“亭澜,客人们都在,你别这样……”叶轻寒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畔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燕亭澜的耳垂,他闻着叶轻寒身上的馨香,早已按捺不住体内蠢蠢欲动的欲念。
“轻寒,我忍不住了……”他趁叶轻寒离他如此近,薄唇轻轻拂过她的唇,叶轻寒吓了一跳,纵然知道这人向来没有什么礼义廉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竟然……
看着叶轻寒像只受惊的兔子,他更得意了。
“燕公子?”三番两次被忽视,君若有些扬高了声调。
“亭澜哥哥!你在做什么?”琴霜不敢置信,自己的亭澜哥哥竟然这么宠着爱着这个女人,快把她气死了。
“放我下来……”叶轻寒挣扎着,声音有些颤抖,更激起燕亭澜的欲念。
“好了,来人呐,好好招待君姑娘!”说罢他大摇大摆抱着叶轻寒离去,议事厅的院子只剩下君若和琴霜面面相觑。
“君姐姐,你也看到了,这个女人不知哪来的魔力,竟然让亭澜哥哥为了她,做出许多出格之事!气死我了!”琴霜不满地跺脚。
“可是……燕公子确实很喜欢她。”君若心里有些酸涩。
“她算个什么东西,哪能和君姐姐比!君姐姐才是最适合亭澜哥哥的。”琴霜不以为然。
君若面色一赧,“真的吗……”
“那是自然!君姐姐,我们得想个办法!”琴霜心生一计。
君若掩嘴轻笑,充满了希望,“琴霜,你还能想出什么主意。”
“君姐姐,你就说你肯不肯!”琴霜眯起眼,她心下有了主意。
君若有些不自在,看了眼四下,无人在此,她附耳过去,琴霜嘀嘀咕咕说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