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杀戮 第18章 危险重重

沿着小溪，走了两个时辰。

听到前面是一片死寂，映入眼帘的是笼罩着浓雾的黑水潭，这黑水潭很平静，周围一点虫鸣鸟叫的声音都没有，这么大的水潭，深不见底，看着挺瘆人的。

“过了这个黑水潭，便到一个黑沼泽，那便是长渊泽入口。”聂铭风四下寻找能做筏子的竹子，此地古树众多，竹子却不多。

“这水很深，聂公子，你可会水？”伏云在问完觉得自己多此一举，三年前他能全身而退，想必他异于常人。

“放心，铭风有自保的能力。”他淡然一笑，他运气击倒几根竹子，竹子应声而倒。

“我自幼在此地生长，却不曾见过这么奇怪的地方。”伏云在看着这里，黑水潭被浓雾笼罩，不见天日，一旁的古树参天，更是阴森，且此地远离人烟，似乎动物都不见踪迹，一个林子里没有动物，这合理吗？

“西南之地本就神秘莫测，伏姑娘，敬畏天地自然便好。”他四下观望，找到几根缠绕在树上的藤蔓，扯下来。

两人合力用藤蔓把竹子绑紧，扎成竹筏。

伏云在用竹子探了下水的深浅，竟然够不到底，没来由的一阵恐惧自心底涌起。

“伏姑娘，过了这黑水潭，前方便是黑沼泽，里头甚是怪异，一定要小心。”聂铭风的神色颇为认真，他对这神秘的长渊泽还是充满敬畏的。

“嗯。”伏云在低头掬起一捧水，发现这水冰冷刺骨，她一个激灵，把水洒掉。

“这里终日不见日光，水自然是冷的。”聂铭风浅笑，他望着伏云在的样子心中便觉得很有趣。

伏云在望着前方黑漆漆地一片，看不到对面是什么，只是朦胧的一个轮廓，一种不可言喻的恐惧又袭来，她实在不敢想象，三年前的聂铭风独闯此地，需要多大的耐力和勇气，两人在此还能互相有个说话的，若是有危险还能互相有照应。

“聂公子，你三年前来此地有何要事？这种地方我们都甚少踏足。”虽然伏云在是西南长大的，但长渊泽这种地方，本地人基本不回来，一来这地方怪，二来这地方危险重重。

“为了一样东西。”聂铭风睨了眼伏云在，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浮上唇角。

伏云在试了一下竹筏，再勒紧些，她尝试着踩上去，还算牢靠，她试探着整个人站上去，再示意聂铭风一起上来。

聂铭风身轻如燕，他用了内功，两人在竹筏上平稳地盘腿而坐。

黑水潭很平静，竹筏划破它的平静，细细的波纹荡起，两人一言不发，平心静气往前划水，视物不清，他们也不敢太快，只能缓缓踱步，两人面对着面坐着，伏云在似乎又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除了他身上的味道，还有那香囊的味道，她脑海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在这一望无际的黑水潭上，没由来地生出一丝恐惧，是一种对未知世界的恐惧，潭水深不可测，潭底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伏云在望着这深不可测的潭水，似乎感觉底下有未知名的庞然大物在暗中窥探一般。

不知在黑水潭上划了多久，聂铭风终于看到了前面隐隐约约的轮廓。

“前面到了。”聂铭风出声提醒伏云在。

“看到了！”伏云在松了口气，这黑水潭太吓人了，总算安全度过了。

竹筏缓缓停靠在岸边，又是浓密的树林，也许此刻天黑了，又是模糊一片，好在两人功力深厚，勉强能看清前面的小路。

黑水潭的岸边，树根盘错，水草漆黑，聂铭风谨慎地拿竹竿试探了一下岸边的石头是否牢固。

伏云在伸出脚，踏上石头，试了一下，还好，她放心地踩上去。

不料感觉脚下的石头有些松动，她急忙施展轻功，却发现自己的小腿被一条黑色的蛇缠住，蛇头是三角的，有毒。

青丝剑自剑鞘拔出来，伏云在一剑砍断毒蛇，蛇的两截身子跌入黑水潭中，掠起点点波痕。

她感觉小腿一麻，有些无力，电光火石之间，聂铭风长袖一拂，足尖一点，长臂卷住伏云在的腰，在她落水的前一瞬间，平稳地落在岸边，伏云在急忙查看自己小腿的伤痕，两个血窟窿，正冒着黑色的血。

“伏姑娘，你被毒蛇咬伤了，快服下这药！”聂铭风看到她莹白的小腿上两个狰狞的血窟窿，眉心一蹙，急忙从怀里取出瓷瓶。

伏云在急忙在小腿四周点了穴位。

她吞下聂铭风递过来的药，急忙调整呼吸。

“这蛇毒寻常人定会致命，但我不会，你放心吧。”伏云在忍着痛，将毒血挤出来。

“伏姑娘，你还是当心些，这里头不少毒物。”聂铭风瞥了眼四周，突然一阵后怕，即便二人做了准备，可这黑沼泽里视物更差，难免会遇到一些看不清的毒蛇。

伏云在调整了气息，她们自幼各种毒物养着，这种毒寻常人会一命呜呼，她们不会，可她也是凡胎□□，虽然能保命，但也费了番工夫。

“聂公子，我没事了。”她脸色有些苍白，唇色微微发紫。

“伏姑娘，我们到前面找个地方歇息片刻。”看她这样，想必也耗费了许多内力。

“好，肚子有些饿了，咱们先吃些东西。”伏云在以剑支地，聂铭风看她有些疲惫，伸出手臂。

伏云在睨了眼他伸出来的手，默念，拐杖罢了，于是毫不客气地搭着他的手。

小腿上的毒虽然无碍了，但她的小腿还是有些麻，走起路来有些艰难。

聂铭风刻意地放缓脚步，黑沼泽里虽然很暗，但这里的路好走许多，路面也没那么潮湿，踩在落叶上，伏云在警惕地看着地上的落叶，生怕再遇到蛇虫。

越过一个小山谷，看到了一块巨大的青石，此地藤蔓很大，根系发达，藤蔓已经紧紧缠绕着青石，伏云在长剑一劈，藤蔓碎裂一地，几个苍劲的大字赫然显现在青石板上。

“长渊泽”

终于到长渊泽了。

伏云在没由来地暗喜。

“此地便是长渊泽入口。”聂铭风笑道。

“总算到了，师父为何在此地闭关，这里终年不见人影，师父要精心闭关，在意晚楼的后山也不是不可以。”伏云在觉得蹊跷，走了好几日，越过山谷、沼泽、黑水潭，如此艰难才来到这里，说是闭关，实际遁世一般。

“这地方也许灵气十足，你师父在此地闭关修炼，想必有她的道理，或者，你师父藏匿于此，是为了躲避仇人？”聂铭风的眼底倏地有些冰冷。

伏云在摇摇头，“我们意晚楼立足于江湖靠的是密不透风的情报，还有我意晚楼的草药，问心无愧，不杀人放火，更不会涉足门派争斗，世人皆知我意晚楼是不会参与江湖纷争。”

“这盐帮和燕家庄联手攻打意晚楼，可见意晚楼无意得罪了他们。”聂铭风四下打量着这儿的环境，进入长渊泽，和前几日的林子完全不一样，这里开始有虫鸣鸟叫，先前走过的林子是没有任何声音的，甚至是流水都是悄声的。

“聂公子，你可知为何我时常以男子身份与人交往。”伏云在有些自嘲。

聂铭风神色一怔。

“可以省去许多麻烦。”她神色发冷，内心又有些触动。

聂铭风袖袍下修长的手指微微收紧，她轻易说出口的话，实则经历多次才可以这么云淡风轻罢了。

聂铭风不知，他对伏云在已经开始有了怜惜。

又走了一段山路，越过一片竹林，竟然看到了阳光。

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样，拨开云雾见月明。

许久不见阳光，伏云在伸出手掌，感受着阳光洒在皮肤上的温热触感，这里的温度比外头低许多，尤其是穿越黑水潭时更是阴冷刺骨。

“聂公子，咱们找个地方好好歇息，明日再赶路。”她的包袱里，干粮已经见底了。

“前面有条小溪，咱们去瞧瞧，也许里面有鱼。”聂铭风说道。

长渊泽的林子虽密，但这林子里能透进阳光，这里野果子众多，即便干粮用完，在这里也不会担心自己饿死。

小溪位于山谷，里头的鱼是银白色的，波光粼粼下，这鱼竟然隐身水中，若非它们游动时水波荡漾，还真瞧不见它们。

聂铭风拾起一旁的树枝，屏神静气，快狠准地扎进水里，竟然刺到了几条小鱼，伏云在肚子也饿了，她捡了些干草和柴火，钻木取火，不一会儿就燃起来，这鱼很干净，不怎么需要处理也能吃，有一股特殊的香气，吃起来更是香甜可口，没有任何调料，却也吃得口舌生津，伏云在从未吃过这样的鱼。

“这鱼生长在深山里，泉水滋养，它们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长大一点，所以肉质极好，若是受伤，吃这鱼对伤口也颇有益处。”聂铭风看她喜欢吃，便把手里的鱼递给她。

伏云在毫不客气地接过，“你以前吃过吗？”

“之前我来长渊泽，干粮用完了，便靠着这鱼果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吃完后，两人闭眼小憩。

再次醒来时，发现太阳即将下山了，这几日在密林里，他们不见天日，也不知日夜了，在此地总算知晓天地变化了，如果长年待在那密不见光的林子，人一定会疯掉的。

他们继续赶路。

前方是悬崖，路有些陡峭。

伏云在小心翼翼地踏上石路，不料脚下一松，她立马伸手扯住一旁的藤蔓，不料藤蔓已经枯萎，伏云在有些焦急，她足尖踏着石壁，想借力往上，然而借力的石块也松了，电光火石之间，聂铭风迅速抱住伏云在两人自斜坡上翻滚下来。

下坠的力道太快，只能凭借本能用体力支撑着。

那日坠崖的阴影袭来……

伏云在脚底一软，她心跳加速，开始恐惧，并非她内力不够，是心底的恐惧使然。

聂铭风感受到她的惊恐，紧紧托住她的后腰，一边趁机寻找能够得着的支撑物。

石壁下有一片荆棘，聂铭风运气，翻身一跃，避开了荆棘丛，但还是不可避免被荆棘划破了衣裳。

还好下面有棵歪脖子树，他们稳稳落在上头，伏云在睁开眼，看到崖下是一片云雾，底下是深不可测的谷底，她内心开始害怕，那次跳下去情非得已……

“伏姑娘，你别怕，我们想个办法上去。”聂铭风感受到她的异样，低声安抚她，暗忖伏云在也不过是比向竹大一点，外在看着老练成熟，那也是她的伪装罢了。

他们脚下踩的本就是一颗小树，扎根不稳，加上两个大人的体重，和方才的重击，小树终究还是支撑不住。

聂铭风提气，往左侧一跃，伏云在回过神来，她和聂铭风联手，滚落到一旁的缓坡上，惯性太大，两人顺着斜坡滚落下去，终于在一处平坦的草地上停了下来。

两人闷哼一声。

伏云在急忙坐起来，生怕自己失去意识。

只见聂铭风往日里梳得齐整的发丝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他温润如玉的气质平添了几分洒脱随性，脸颊不知何时，竟划破了一道血口子，还好伤口不深。

“聂铭风，你没事吧？”伏云在不知自己竟然如此慌乱。

“我没事……”他声音有些轻，伏云在把他扶起来，聂铭风急忙调息运气，方才这么一摔，多少有点气血攻心了。

“聂铭风，你为何要救我？这里是万丈悬崖，你会没命的。”伏云在不知自己竟然心底有些害怕和酸涩，很微妙的感觉。

“没有万一，我相信我们都会没事的。”聂铭风稍微调息片刻，好了许多。

“聂铭风，你……”伏云在微微一顿，她脑子一个奇怪的念头闪过，她最终的目的是杀了聂铭风，可聂铭风屡次救了她，她此刻有些摇摆。

聂铭风神色恢复平静，庆幸自己方才能稳稳接住她，否则她又要经历一次先前的坠崖，伤成那样，他光是想，都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