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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天机 第25章 双线密信

作者:雾海听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5-24 03:47:20 来源:文学城

谢危楼“病重”的消息,在第三日清晨,由周镇岳“无意”中透露给了前来探视的杜文远心腹。

消息很“确凿”:镇北将军自服了御赐的“九转还魂丹”后,起初精神略振,可不过两日,便急转直下。高热不退,呓语连连,神思恍惚,连水米都难以下咽,太医署派来的医官束手无策,只说“心脉受损,神魂不宁,恐有性命之忧”。

杜文远在驿馆中接到密报,看着纸上“药后反噬,神魂将散”八个字,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原想借丹药慢性蚀魂,等谢危楼在“静养”中不知不觉地油尽灯枯,再顺理成章地接管北境。可现在,这“病重”来得太快,太急,完全不符合“蚀魂砂”缓慢发作的特性!

是诈?

还是那老东西陈军医看出了端倪,拼死一搏?

杜文远立刻提笔,在信笺上飞快写下几行密文,用特制的药水封好,唤来最信任的死士,低声道:“即刻启程,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面呈王相爷。务必在明日亥时前送到。”

死士领命,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同一时刻,孤雁城以北,三十里,蛮族大营。

新任国师——那个被称为“黑魈”的佝偻巫者,正盘膝坐在一口翻滚着黑水的巨鼎前。鼎身刻满扭曲的符文,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之气。他面前,一面用不知是何物皮膜制成的黑幡,正无风自动,幡面上血光闪烁,隐约映出两道纠缠的、微弱的淡金色光点。

“国师,那‘钥匙’的气息,又弱了些。”旁边一个蛮族大祭司匍匐在地,声音发颤,“我们布下的‘引魂香’,似乎被那将军体内的‘封印’挡住了……再强行引动,怕是会惊动天机阁的探子……”

“闭嘴!”黑魈的声音嘶哑,像两块锈铁在摩擦。他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猛地插入翻滚的黑水中。

“滋啦——”

一阵刺耳的腐蚀声响起,黑水剧烈翻腾,映照出将军府后院的一角。画面中,谢危楼正“虚弱”地靠在榻上,脸色惨白,而温鹤棠的床榻周围,却隐约有极淡的、连黑魈都感到心悸的金色光晕在流转。

“该死……该死!”黑魈发出夜枭般的尖啸,“那女人没死!她那燃命的禁术,竟被那封印泄露的‘本源’给吊住了!这下,我们等不到她魂飞魄散了!”

“那……我们直接攻城?”大祭司小心翼翼地问。

“蠢货!”黑魈猛地抽出手,带起一串腥臭的黑水,“现在攻城,天机阁的玄诚子必会插手,谢危楼那老狐狸就算真病了,周镇岳也能借机反咬一口!而且……”

他死死盯着幡面上那两道纠缠的光点,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忌惮:“那封印的气息,越来越不稳定了。那‘钥匙’(指温鹤棠)和‘锁’(指谢危楼)的链接,比我们预想的更紧密。强攻,可能会让那本该属于吾主的‘钥匙’和‘锁’一起碎掉!”

“那……”

“等。”黑魈阴恻恻地笑起来,露出满口黑牙,“等天机阁和朝廷那条线,先动起来。等他们和谢危楼狗咬狗,等这北境的局势乱成一锅粥……等那把‘钥匙’被逼到绝境,那道‘锁’就不得不自己打开!”

“到那时,本座再亲自去取!”

……

是夜,将军府后院。

谢危楼“虚弱”地半倚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那枚“九转还魂丹”的空盒。他脸色在烛光下透着一种病态的潮红,呼吸也略显急促,但那双眼睛,在陈军医刚刚退下后,却亮得惊人。

“周镇岳。”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末将在!”周镇岳从阴影中闪出,脸上是与谢危楼如出一辙的冷硬。

“杜文远那边的信,应该已经送出去了。”谢危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王相爷那老狐狸,收到‘谢危楼病重垂死,北境恐生大变’的消息,会怎么选?”

“回将军,王相爷与陛下素来政见不合,他一直想借北境之事,安插己方势力,甚至……逼宫换将。”周镇岳低声道,“他定会借机上奏,言将军‘伤重难愈,需回京述职养病’,同时保举他门下的走狗,来接掌北境兵权。”

“没错。”谢危楼冷笑,“他若上奏,陛下会如何?”

“陛下多疑,对将军您又忌惮又需要。他绝不会在此时明着换将,授人以柄。但他会……派钦差,或者他信得过的人,来‘协助’将军,实则监视,并调查葬鹰谷之败的真相,顺便……查探将军您‘病重’的虚实。”周镇岳分析得头头是道。

“所以,我们这出‘病重’的戏,要加一剂猛药。”谢危楼将丹药空盒丢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明晚,让陈老去请杜文远,就说我……‘回光返照’,想见见他,托付后事。”

周镇岳瞳孔一缩:“将军,这太险了!那杜文远老奸巨猾,若他起疑……”

“他不会。”谢危楼眼中寒光一闪,“他比谁都想知道我死前,到底还藏了什么底牌,或者……那‘锁’里到底有什么。他一定会来。而我们要的,就是他来。”

“然后呢?”

“然后,你带人,在他回驿馆的路上,‘截杀’他。”谢危楼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必真杀,要让他‘亲眼’看到,北境的军心,已因我‘病重’而浮动,有人想借机生事,甚至……与蛮族勾结!”

周镇岳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嫁祸给……”

“给谁,由我们说了算。”谢危楼打断他,“比如,一个与林玄有染,又与王相爷政敌有牵连的‘叛将’?或者,一个被蛮族收买的、杜文远自己的随从?”

“一石三鸟。”周镇岳眼中精光爆射,“既让杜文远知道,北境水深,他若再敢轻举妄动,下一个死的就是他!又让朝廷知道,北境不稳,将军您虽病,但军中仍有死士效忠,动您就是动北境的基石!更将可能的‘通敌’嫌疑,引向王相爷的政敌,或者……天机阁内部!”

“去办。”谢危楼挥了挥手,脸上那抹病容又浮现出来,可眼神却锐利如刀,“记住,要逼真,要让他吓得屁滚尿流,连夜写密信向王相爷哭诉,说北境已成火药桶,谢危楼一死,必生大变,请他务必稳住,不可轻举妄动。”

“末将遵命!”

周镇岳领命,身影再次没入黑暗。

谢危楼独自坐在烛光中,良久,才缓缓抬起手,按在心口。

那里,暗金色的“锁”纹在衣下微微发烫,那道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流出的暖流比昨日更微弱,却更精纯。他能感觉到,温鹤棠那边的气息,似乎也随着这股精纯的暖流,又稳了一线。

“快了……”他低声自语,不知是说给谁听,“杜文远,王相,蛮族国师,天机阁的玄诚子……都快了。”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叩击声,三长两短。

是玄诚子。

谢危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沉声道:“进。”

窗棂无声无息地开了一道缝,玄诚子如一道紫烟般飘了进来,脸上再无半分仙风道骨,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急切。

“谢将军!”玄诚子一开口,声音就带着罕见的急促,“贫道夜观天象,见北境帝星晦暗不明,其旁有妖星作祟,更有……山河气运,正以将军府为中心,发生诡异的‘倒流’与‘凝滞’!”

他死死盯着谢危楼,一字一句道:“这绝非吉兆!此等异象,非人力可为,非阵法可成!这分明是……有太古禁忌之术,在强行干扰国运,甚至……在试图‘置换’或‘窃取’与将军命格相关的、那件至宝的本源!”

“置换?窃取?”谢危楼故作惊疑,其实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正是!”玄诚子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而贫道在推演中,还看到另一幅画面:京城方向,有一道极隐秘的、代表朝中大员的阴晦星力,正与北境的妖星遥相呼应!同时,蛮族王庭深处,也有一股令人作呕的、非人非鬼的邪力,在推波助澜!”

“三股势力,在借将军您体内的变故,在打那件至宝的主意!”玄诚子额上渗出汗珠,“将军,情况危急!那林玄背后的存在,那朝中的内鬼,那蛮族国师,他们要的恐怕不是杀您,而是……在您和温仙师最虚弱的时候,逼出那件东西,或者……让那东西失控,被他们瓜分、利用!”

谢危楼沉默了片刻,才沙哑道:“道长,本将如今病体支离,能做什么?”

“您不能动!”玄诚子断然道,“您现在越是虚弱,他们就越会按捺不住,提前发动!而您,必须撑住!撑到贫道找到,那件至宝与您命格连接的真正‘枢纽’,以及……如何在不毁掉它的前提下,反制这些豺狼!”

“需要本将如何配合?”谢危楼问,这是他最关心的。

“继续装病,但要装得更真!让那些想看您死的人,都以为您已到油尽灯枯,命悬一线!”玄诚子眼中精光闪烁,“同时,贫道需要进入后院,在温仙师房外,布下‘瞒天过海’的阵法,暂时遮掩那件至宝泄露的气息,为贫道争取推演和布置的时间!此举,需冒极大风险,但……已无退路!”

谢危楼看着玄诚子,良久,才缓缓点头:“可以。但道长需记住,温鹤棠,谁也不能动。本将的命,本将的‘东西’,也由本将自己说了算。”

“贫道明白。”玄诚子神色肃穆,“此乃共渡难关,非为夺利。将军放心,贫道此番,是站在您这一边的。”

谢危楼没再说话,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挥了挥手。

玄诚子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在病容下依旧如出鞘利刃的男人,一闪身,消失在窗外。

房间内,重归寂静。

只有谢危楼按在心口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风暴,真的要来了。

而他和温鹤棠,都已被推到了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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