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谦 第71章 操控

“再……再试一次？”

“你不是想看屋子里有什么吗？我也想看，所以你再试试。”林念提防着老头说道，“快试试！他现在不会发现的。”

萧歌一颗悬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下来。

“都在干嘛呢！快点过来！”

老头已走远了一些距离，此刻正扯着嗓子冲身后之人喊着。要完全避开他的视线并不是件容易事，有好几次林念他们正欲做些什么，都因为老头突然的转身而被打断了。这世上可没有比老头的三步两回头更难办的事情了！

安岚吐了吐舌头，无奈道：“早知道他有这么大嗓门，还不如直接站在原地大吼一声呢，犯得着敲遍每家的门吗？”

“那幻体木偶就帮不上忙了，他大概是想要那个效果的。”吴兰泽双手交叠搓了下道，“快坐下！”

“嗯？”安岚愣了一下道，“什么坐下？”

吴兰泽没接他的茬，直接压着他的肩就让他坠在了地上。

“抱着腿！”

安岚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立马软下身子瘫倒在地，摊成一片又缩紧全身，最后抱着腿哇哇大叫起来道：“啊！我的腿！我的腿抽筋了！”

他龇牙咧嘴地喊着痛，五官狰狞地挤在了一起，整个人痛哭流涕，又在地上翻来滚去，当真是演得十分逼真，恍惚间竟叫人挑不出什么破绽。但事实上，腿抽筋是演的，屁股墩重重砸地却是实打实的真实。这份疼痛、这夺眶而出的眼泪，倒也算是真假掺半。

那老头果然被安岚的演技迷惑，立刻噤声皱着眉望了过来。他本就板着的严肃脸又拉下了几分，耐心似乎已被消耗殆尽，整张脸看起来比有些浊灵还要恐怖。

“又在给我玩什么花招？！”

安岚分神偷偷瞄了他一眼，回头更卖力地演了起来。

“小腿抽筋了！我腿疼！”安岚一手捂着腿，一手拉过萧歌的裤脚，直接拽着他靠近自己。“你快帮我揉揉！疼死我了！”

“哦……好！”萧歌俯身蹲在安岚面前，他自然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只是不太敢与那老头对视。

“快点！就是这个位置！”安岚拉着萧歌的手臂搭上了自己的小腿，摸了两下才找准了满意的位置。“就是这，快帮我揉揉！”安岚嘴上不停地说着，肢体语言却全然透露出另外的意思。他冲着萧歌眨了眨眼，又往自己身旁的屋子努努嘴，整个头往那边一偏，意味分明。

萧歌嘴上口型给了个回应，配合着安岚表演的同时，一边也在偷偷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老人家，老人家？我们继续吧，等会儿他们会跟上来的。”林念提议道，“别管他们了。早点结束，也好少些打扰。”

那老头显然被逼得气急了，林念发誓若是老人家的头发尚在，此刻一定高高指向月明的天空。他从鼻腔里重重呼出两口气，咬牙切齿地指明了一个事实，道：“你们已经很打扰了！”

还不知道我们打扰的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呢。林念腹诽道。

林念和吴兰泽一左一右跟在老头的后方继续向前察看，像是保护大人家的守卫，又像是阴暗之地囚徒的看守。坐在地上的安岚偏头看着三人走远，赶紧给萧歌递去一个眼色。萧歌收到行动的指示猛一点头，起身悄声无息地绕回屋门前。有了头一次的失败，当萧歌把手放到门上时，一颗心控制不住地开始七上八下了起来。

这次一定要看清这屋子里藏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就算老头又精明地发现了他，也要先看一看再挨骂！

哪怕知道自己最后会摔死，他也一定要看看推他下去的人到底是谁！

萧歌做好准备手上一个发力，门咯吱一声往里打开了。

安岚配合地大叫一声：“舒服！继续按！”

前方的老头并未被他的喊声吸引。

开门发出的声音过后，隐藏在黑暗里的门缝中突然伸出一双异常毛躁的手，它握住萧歌尚未收回去的手腕，手指还在皮肤上缓缓抚了那么几下。这几下接触，一股冷意就从非人非物的触摸间传出，经由他们接触不大的面积，无阻地传达到了萧歌的心里。一时间，萧歌寒毛倒竖，脊背发凉，他神经紧绷着看向自己的手腕，一双布满细痕的手便充斥着他的眼眸，而黑暗如同一把无形的刀刃，在边界处直接切开了一只完整的断手。萧歌咬咬牙一狠心，也不知是谁赋予的勇气，直截了当地做出了平生最大胆的一个动作……

他举起另一只手伸过去，也学着那只来历不明的爪子，一把握住了对方隐藏其中的手腕！

被抓住的手明显有一丝停顿，等过了这阵惊异，它开始用力拖曳起来，见一只手完全无法与萧歌的抗拒相匹敌，竟又从黑暗中伸出了它的“好兄弟”来帮忙。两只手一齐握住萧歌的双手，竟使出全劲想把萧歌拉进屋子里来！

萧歌一腿后移扎了个弓步，将全身的重心压低抵抗着这股力量，奈何这双不明身份的手竟然力气远远大过于自己，两方暗自较劲，在连续的发力之中，萧歌脚底一个踉跄竟被带着往里走了几步！他顿觉情况不妙，正想回头叫唤背对着给自己望风的安岚时，那双手突然发了一记猛力，将自己完全带入了黑暗之中！

门在自己身后关上，最后一丝亮光消失在了门缝里。

在原地等待已久的安岚百无聊赖地向后抛了颗石子，石子砸在门上发出了小小的撞击声，又骨碌碌滚了开去。

怎么回事？安岚心想，怎么等了这么久不见人影，还连点声响都没有？

他抬首往十几步开外的林念他们看去，那老头每走几步就要回头看看自己这里的情况，有好几次都是林念他们轮番站位遮挡才没有露馅。

萧歌再不回来可真就演不下去了啊！

安岚看准时机溜到门前，轻轻扣了扣，压着嗓子问道：“萧歌！小兄弟！你搞定了没有啊？”

他将耳朵紧贴在门上，却没听见屋子里传来什么声响。

安岚略感不安地眺望了一眼，手上动作又重复了一遍，道：“萧歌！你在里面吗？”

话音刚落，肩上就被人轻点了几下。

本该呆在屋里的萧歌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安岚的身后，他抱着双臂，见安岚终于发现了自己，还心情颇好地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出来了？”

“屋里没什么异常的，就出来了。”

安岚撇了撇嘴，问道：“那屋子里的是什么东西？活人还是死物？”

萧歌道：“是活人，就是普通的村民。”

安岚歪着脑袋“咦”了一声，问道：“不是什么他们说的幻体木偶吗？”

萧歌点头道：“看清了，什么别的都没有，就是我们想多了，就是人，都是人。”

“当真是这样？” 安岚奇怪道，“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安岚道，“我们跟上去吧。”

另一边的林念二人跟着老头走到了最后一家住户，这么一圈走下来，结果早已是意料之中。恐怕继续严刑拷问老头也问不出些什么来。

老头敲了敲拐杖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眼底满是讥讽和嘲笑。“早和你们说过没有这个人了，你们非不信！现在好了，我可没骗你们，你们可以走了！”他挥着手催赶着林念他们，逐客令下的十分刻意。“别再来了！特别是吴家小子，这里不欢迎你！”

吴兰泽和林念谁都没听，就连动作和反应都十分吝啬，仿佛对老头的话充耳不闻。这副顽固不化、摆明了要对着干的模样落在老头眼中又让他十分恼火，不由咂咂嘴重新开始嘟囔起糟糕的方言来。但无论是林念还是吴兰泽都根本没在害怕他，倒不如说，他们几乎已经认定了这位明东的父亲是有所苦衷的。如果好人变坏，就应该给他们诉苦的权利与时间。

“老人家，您年岁已高，又拄着拐杖，行走十分不便。这又陪着我们走了一圈的路，想必已经很累了吧？走之前，我先把您扶进屋子里吧。”

“不行！不用！”老头推拒着吴兰泽，挂着副厌烦脸道：“不用！不用！我都说了，快走！”

“别客气啊老人家。”吴兰泽双手向老头伸去，“我保证，我们马上就离开！”

拐杖突然被横置在他面前，那是终于忍无可忍的老头能做出的最有效的反击。一个佩了双剑的年轻人和一个无力举着拐杖防身的老头，真要打起来的结局也是一目了然。吴兰泽不可能真的与他打起来，自打一开始也没有那个打算，但是老头竖起来的拐杖实在太过碍眼。他伸手往那中心位置一劈——木制的拐杖便瞬间一分为二了。

“你干什么？！你……”

吴兰泽往前迈了一步，将没法站稳的老头给接住了！

而与此同时，林念将从老头身上撕下的东西给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