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 第31章 筛糠的身和不屑的心

云辛兰疼得不语，抖动着身体立在床边落泪。

石良从背后抱住她，低语说：“舍不得我吧，我也舍不得你，真想把你装我口袋里带江城去！”说着又是一阵热吻，吻得人双眼迷蒙。

云辛兰不敢再面对石良，又着急上班，颤着一副摇晃的身体往外走。下楼梯时，双腿每分开一点，身体碎裂的痛就叫她疼得龇牙咧嘴，身体也筛糠一般地抖，只倚靠着墙壁，再不敢挪动一步。

石良见云辛兰如此那般的样子，面上现出不耐，心想：真是会装！我又不是没睡过女人，谁像她这样装？然而又因这女人还有用，就没说出口来，直把那不耐和不屑藏在心里，先绕过云辛兰下楼去了。

久不见云辛兰下楼，又转回去，见那一对温顺的眉毛都蹙起来，像是真的迈不动腿，石良惦着先前得来不易的温存，玩笑道：“怎么？我太猛了？打破了？”

云辛兰没看石良，只觉他说话太粗俗，也一点不尊重她，又懊悔自己刚刚的不坚。内心落着泪，面上的泪水也更汹涌了。

石良一时兴起，一把箍住云辛兰，直把她拽下了楼梯。见云辛兰在平地上一瘸一拐、慢吞吞地挪动，神清气爽的石良好心的找出自行车，要骑车送那女人上班。

云辛兰不能跑步坐上自行车，直接跨上自行车后座更是不能，如此一番下来，云辛兰不得不再经历几次身体被拉扯的疼痛，也就不愿让石良送，宁愿慢慢地步行上班，哪怕迟到。

而石良呢，在经历几次载人失败后，心里又开始厌烦起云辛兰的装柔弱。如今，他想得到的得到了，耐心就也耗尽，便不想再将就她，丢下自行车随她去了。总归已经得到了。女人不都那德行吗？一旦沾上还不是上赶着？就冲云辛兰平时的脾性做派，都给他了，指定是他的人了，她还好意思找别人去？那么，他还费那力气献那殷勤干啥？以后啊，哼哼，只有我石良不要她的份，哪有她不跟我的份？她云辛兰已经跑不掉了，已经是煮熟的米饭了，啊。所以，在云辛兰一瘸一拐安顿好小果以龟速步行去上班时，石良已经回家优哉游哉玩他的游戏了。

今天，对云辛兰来说，简直就是地狱般的一天，然，她又不得不生扛着。又是周末，上货又频繁，搬搬扛扛的，手脚不停连轴转。身体的疼痛没得一点缓，还要随时控制那身体每处不自主的颤抖，不叫人看出她的异常。故而，身上各处叠加又相互牵扯的疼痛和不适使她整个人就像散了架的微晃着的木头人，神、形皆不在现世。

这让过来人扣扣一眼就看明白了。一脸鄙视地嘁了一声，走近，将云辛兰一把推开，上手，轻轻松松拖动那一大口袋的散称核桃仁，一边往货柜里倒一边打量包裹严实的云辛兰。又嘁了一下，说：“好白菜已经让猪拱咯！可惜了了！TM的也不知道四级残废矬男给你灌了什么牌子的迷汤，就你这样，还上学呢？嘁！”

扣扣自从碰上石良将云辛兰箍在怀里之后，就预料到了这结果，也曾多次婉转提醒过云辛兰。然而，一个是那样的傻姑，一个是那样一个老油条般的老男人，她的好心提醒又能起什么作用？

扣扣深知云辛兰的做派——她让那老油条得手了——以后要么是玩腻被丢弃要么就是被老男人骗回去做免费老妈子。显然，那傻姑是会选择心甘情愿做老妈子的。那傻姑，还在旧社会呢，她倒是不会乱来，但她一旦被乱来的男人给那什么了，就会把那白占便宜的行为视作圣洁的爱情，肯定会嫁人家的... ...

由此，扣扣就预见到云辛兰之后的人生了... ...除了遗憾和无奈，只能是遗憾和无奈了。扣扣还是不信邪，她还想试试，试着敲敲那昏了的脑袋，看看那傻姑能不能反应过来，看那傻姑能不能清醒一点只把这次当作被蚊子咬了一口而早早滚回老家去完成她的大学梦，希望傻姑去大学学点有用的，最起码把脑子学清醒一点。

于是，扣扣顾不得老宋找她麻烦，自己的工作区域也不管了，就一直守在云辛兰那，敲着云辛兰的手、捶着云辛兰的头，帮云辛兰做一切，又一直冲云辛兰骂。

扣扣是个各地脏话的集大成者。全国各地最“著名”的脏话，她的脏话库没有不收集的。她又是个脏话不出不显个性的主，每每和人说话都是毫不吝啬她多年的收藏。在云辛兰面前，她一向是有所收敛的，这次，她也是恨得不择言了，想到什么就骂什么。

云辛兰知扣扣是因为爱护她，然而心里难受，身上又疼，也就顾不得回应，整个下午加晚上都是游离状态。

扣扣不耐，压着怒气说：“你呀，傻姑，还是赶紧滚回老家去吧，啊，马上暑假，你上着班还能好好复习？难道你的上学就是打嘴炮？不想考大学做女状元了？这就嫁人做老妈子了？”

云辛兰一听到“嫁”字就紧张，生怕各处的同事听到，也怕跟她熟了的顾客听见，速速上前捂扣扣的嘴。因为走得急，拉动了身体，疼痛牵扯蔓延至全身，又是一阵嘶声。

扣扣见云辛兰那样子，冲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扯着嘴角不屑地嘁了一下，说：“做都做了，还不许说？我靠TM的，你TM不会真的要跟了那七级残废吧？”扣扣也是随性惯了，骂人的时候也是随性给人定“外号”，一会是七级一会是四级，管他几级，总归在她扣扣心里，那石良就是不咋地的级。

“不要说了，我现在... ...我... ...我决定嫁给他了。他说他爱我，他会一辈子对我好，他只爱我一个，如果我不答应他他就要单身一辈子。他还说他会帮我弄函授，会支持我去读书，我觉得他... ...”云辛兰语无伦次，她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冒出这几句话来，或许是因为石良平时总把这些话当口头禅在她耳边说，她都听熟了吧。又觉得不该如此这般说话，立又止住。

“嘁... ...你以为他比那个鬼（吴荣）强？傻姑... ...男人谁不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哪个不是又花又贪？嘁，男人的话要能作数，母猪TM都能上树！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我TM全看到猪了。”扣扣对于云辛兰的巨大转变，深感完蛋和无力，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又不得不说，不说就不能宣她心里的恨。

恨泄完了，也知道说什么都是多余了，只继续帮干活。又不想眼睁睁看着云辛兰被骗，就不断地翻白眼加哀叹，除了白眼和哀叹，再不能对傻姑做点别的什么了。扣扣只好逮着看不顺眼的男顾客就一顿骂，直骂得招来了宋老板。

扣扣就是不肯跟那男顾客道歉。要她道歉，除非母猪都上了树，嘁，绝不可能！

那男顾客被扣扣骂得没面子，偏那小男人一样的女人还不给他道歉，就不依不饶了，非要扣扣赔偿他精神损失费才肯走，还说他的名誉也受损了，要好运补偿他。

宋老板只好将那男顾客的所有东西免单并记账在扣扣的工资上，又是塞香烟又是递礼包的，劝了好久才把那人送走。

扣扣对云辛兰是恨铁不成钢的，但又不忍心朝她撒气，哪怕是因为云辛兰而扣工资。心里有气没出够，须得找个出口，就借着扣她工资的由头冲进办公室找宋老板吵架了。

“老宋，没有你这样做老板的！你一个月给傻姑多少工资？给我多少？今天我看她身体不舒服好心帮她，小爷我骂了惹事的老麻皮一顿，你不护你的员工就算了，你TM竟然扣我工资，你良心是乌鸦的后裔啊？你这样，对得起你们的娘娘？”

宋老板原本脸上还带着笑的看着那个与实际年龄不符的扣扣，想着她跟他女儿差不多大，又年纪轻轻就在外自力更生，跟当年的他也是很像，看着扣扣那样子反觉得有趣。宋老板没有要生扣扣的气的意思，也没想同情她。他作为一个生意人，他得优先计算他自己的利益。当扣扣那个不把门的嘴突地提到他们心中最神圣的信仰之神的时候，宋老板如做了天大的坏事一般，对着神像虔诚地礼敬告罪一番，才拉着扣扣走出，严肃地对她说：“扣扣，小刘，这样久了吼我都没讲。我每天中午都回去休息，故意在那段时间开着后门，你当我是做什么吼？我每个月来多少货，有多少纸板，我很清楚的哦。我象征性地罚你一次，那是做给其他人看的。如果我真心不给你挣纸板的钱，你一斤纸板都卖不出去。”宋老板虽严肃，语气却是极软和。这次对扣扣说的这几句话，就算是他对员工说得最狠的几句话了。

扣扣听如此说法，愣了一会，立马明白一切。于是双手合着，隔着门对神像鞠躬作揖，瞪了一眼宋老板就轻轻关上办公室的门走了。

宋老板再次转身进屋对神像恭敬行礼告罪，生怕今日的一切冲撞了娘娘。嘴里轻声念着：“娘嫲吼，我也无奈的哦。我故意给她开一个卖纸板的口子吼，是为了保住我的货吼；我之所以当众罚她，那是告诉她我的底线就在这里。不然，她今天自由来去卖纸板，明天就要来去自由地卖我的货了。今天，我把底牌都亮给她，我想我不能再留她了。人都要为自己的利益考虑的吼... ...”说完，宋老板就回去沐浴更衣了，为掷圣杯决定扣扣的去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