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责任感和担当,对有屈晚慧存在的这个家,石良是没有的。加之屈晚慧现在推给了他太多家务,家用也多数由他负责,二胎还不肯给他生,他心里时常憋着恨就要找借口跟屈晚慧闹一闹,最好叫他闹得不用干家务也不用多出家用了。
屈晚慧也知道这一点,就也不强求。凡事能她自己做的就自己做,不能自己做的就忍。也有实在难再忍的。就拿洗手间的卫生来说吧,屈晚慧多次交涉和沟通都没能改善,只要是石良洗漱或是洗浴后的洗手间,必定是到处湿哒哒脏兮兮。石良虽短暂转移到厨房去洗漱过,后来还是回到洗手间,自然,洗手间就躲不过他的“糟蹋”。
这次,屈晚慧又为洗手间到处的湿滑和脏污发火了,大叫着石良就要他立刻处理了去。一边喊一边说:“我今天没空收拾,你赶紧收拾好了,以免待会女儿用的时候麻烦。”
每到这时,石良都会先于屈晚慧发火,一发火就要摔盆洒水,又是叫骂又是咣咣砸门,就要把屈晚慧那个多事的女人给压制住才行。在石良的心里,世上本无事,事情都是屈晚慧那个多事的女人无中生有挑起来的,这次也是。他冲进洗手间摔倒一盆脏水又摔打莲蓬头,喊叫着说:“我的房子,我高兴,你爱住不住,不住滚!你滚了什么事都没有了!”
“你的意思是你弄得脏兮兮乱糟糟没有错,错反而在我不该发现并指出来?原来,在你心里,错的不是制造麻烦的人而是发现问题的人啊!”屈晚慧对石良那随时随地就爆火的脾气原本无感,因为憋着几天的怨气就想要跟他好好说道说道,再不跟他说道,心里憋着的那股气就要把她吞噬了。
“废话!我在这里住的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就你一天多事,吹毛求疵没事找事的,你就是见不得我舒服,你就是想折腾我。折腾女儿还不够,你还想欺负我,你以为我是你那个软柿子女儿啊,我这么好被你欺负的?老子又不是软蛋!”说着就摔下拖把不管了,一把推开屈晚慧就往他的小房间冲。
屈晚慧追到门边,厉声责问:“洗手间用完本来就要处理干净,顺手的事,我和女儿都做到了。也不是跟你吵一次两次了,总不能都是我来默默帮你收拾吧?我又没你那么多时间,我们谁也不是谁的保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这原本就是你的常用口头禅,怎么到了你身上就不好使了?还是说你的标准是为别人定而不是为你定?双标?你以为你像以往一样发一场飙就可以推掉?你以为你就可以逃避问题了?我找你是要你来解决问题而不是要解决你,我跟你提出问题也是希望你解决问题而不是要你来解决我。明明就是很简单的事,你自己做好你自己的事不给其他成员添麻烦就行,为什么你每次就要大发雷霆还意欲大动干戈呢?你想让石黛跟你学这样对人不对事的态度?”
石良不爽,大力将鼠标朝屈晚慧砸过去,没砸到,只好站起来将键盘端起来砸桌子,一下又一下。
屈晚慧静静地看他砸,说:“我也不想给你扯责任和担当了,懂的人不需要人讲,会的人也不会总是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推扯吵闹。我只跟你说一句:我要你处理干净洗手间的脏污就是简简单单的希望你挪动屁股活动手脚去把你制造的脏污处理干净,是希望你能做到负责你自己的部分而不给其他人制造麻烦。石黛渐渐长大了,以后她要和同学同住的,我们还是从小要叫她懂得这些的。”
“滚!老子管得了她?爱咋咋地去。你TM别一天到晚拿她说事,她是软蛋,老子不是,老子又不吃你的,凭什么要被你管?”石良说着就上前推搡屈晚慧,没能推倒,就直直冲屈晚慧吐口水。
屈晚慧嫌恶心,急急躲开,仔仔细细洗了脸又擦干净,对着镜子里那张愤怒着的、毫无一丝生气和女人气的脸,许久都不敢认。她呆了好久。她想到了缪音那句上善若水,苦涩地笑,不住地摇头和叹气。上善,那也得看对什么人啊!自古,文明手段和温柔方式都是对待君子的,偏石良不是君子啊!这么多年了,他石良要是能变早就变了,他要是想做也无需她去提醒了,他要是真有心做到,她屈晚慧也不至于每日都这么崩溃了。他从来就是他,他是什么样的他从他出生就是了,他妈都没能把他教会,她屈晚慧何许人也,就能凭几次提醒就能做到吗?他石良,如若没有他求着的事,是决计不可能在她面前有好态度的。他就是他,他一直是那个他。这一切从来都没有变过,也不可能变。
她屈晚慧想要人人都做好自己该做的,难。除非她屈晚慧默默无声地事无巨细地一手担,除非她跟在石良身后随时替他处理,否则她永远别想。自古以来不都是这样吗?某些男人自以为尊而以家务事为耻,从来都是以娶女人回家做肮脏家事和繁琐杂事为目的的,他们自己不愿做的,他们认为没价值的,他们认为坏风水气运的,都丢给女人去做。娶回家一个女人就好似免费弄回一个终身奴隶一样,他就好彻底做大爷了。故而,数千年以来,女人都是无声奉献着,无声劳累着,又总被嫌弃、打压着。一旦女人觉醒了,不再默默独苦,也要把家事分摊给男人了,也要男人担承了,也知道要真正的平等了。某些男人就各耍手段的对付和压制,是一定要女人往死了去奉献和包容的,如果女人不包容不默默做到死,某些男人是定然会野蛮粗暴挥起拳头用武力“征服”的。心机诈谋多的那部分男人还会耍尽一切手段和言语、既要女人照单全包又无限体贴、包容他们的。哪怕家中一点点顺手的小小家事,也是要小事化大甚至激化矛盾只为不顾一切手段达到将所有麻烦都推到女人身上的。石良即是如此。他之所以每次都反应那么大,每次都要跳起来动拳头,就是要打得屈晚慧屈服而后无奈包容他并妥协着去替他担承一切。
屈晚慧并没意识到这一点,她不是石良这样的人,她也没有石良那样的心思,她永远不会知道石良这样的男人心里揣着什么样的想法和打算。她只是一心希望大家各自做好份内事,那么这个家自然就能更好,越来越好。然而,这个家里总有什么都不做却又想什么都多多的得的成员。那这个家怎么能好呢?这样的家怎么能家和万事兴呢?
古语说:父爱则母静,母静则子安,子安则家和,家和万事兴。古语还有云:父懒则母苦,母苦则子惧,子惧则家衰。可见一个家庭的父亲是多么的重要,他的一言一行又有多重要,重要到会对子女的为人处事影响深远。如果说一个家庭的父亲是有爱且肯爱的,他爱家也爱家人,那么那个家庭大概率是可以同心同德又美好和睦的。那么那样和睦有爱的家才会坚不可拆折,可以永远无惧外部之暴力。偏偏,她屈晚慧碰到的是石良这样的,她还能如何?要么忍要么全部担在己肩,还能如何?想到此,屈晚慧又是一阵摇头苦笑,想想这又是何必,这样紧张的日子,这样特殊的情况下,明知交涉不会有好结果还要去坏心情,何必?
石良见屈晚慧那般,心里的火腾地冒起来,窜过去,一把将她推倒在地,怒道:“叹什么气?摇头晃脑干嘛?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很差劲很垃圾?我就知道你看不起老子,看不起老子你就滚啊,你又不滚!你带着你女儿滚啊!我就是垃圾,我就是差劲,怎么地吧?有本事你去找个好的呀?你有那本事吗?你行吗你?”
屈晚慧不想和石良吵,也不想计较了,只为了石黛的线上学习环境能安静些,起身拍拍她的身体就要往她和石黛的房间去。
石良跳着脚骂:“有本事你别躲啊,跟老子吵、来命令老子啊!你不是很厉害吗?没种了吧?我TM就是看不惯你这种女人。又没本事带着你的女儿滚出去,又不能忍着老子,明知道老子什么脾气还要来惹老子。呸,丧门星!”石良骂着,两眉之间的悬针纹就深得像新挖的沟渠。
屈晚慧示意石黛继续戴着耳机,强忍着情绪,苦笑,自己也戴着耳机去检查石黛的作业了。耳朵里流淌着的是缪音的“音薬”单里的音乐。从《将军令》到《战台风》又到《阳春白雪》,只觉胸肺部被有力的抚触和按摩,胸腔内的积郁便也得到一些些疏解。又切换到《蒙古进行曲》和《高天上流云》,肠胃部也不那么胀气难受了。再又切换到《秋水悠悠》,借助古琴和洞箫的乐声来疏肝安魂,心不再那么的寒凉,肝郁才好了许多,又能有气力给石黛好好地讲书中事,也能静心分析石黛的错题并给她讲解。
屈晚慧的家里总是如此,每每有问题需要解决的时候,只要她提出,问题不但不能解决,石良还要暴力“解决她”,而后鸡犬不宁,并多出更多矛盾和问题来,全家不得好过。所以,那之后,要么屈晚慧自己解决,要么就自行消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