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晚慧摇头叹气地笑,原本站起来的身体又坐下去,说:“是,你出钱了,那是多艰难才要到的哦,你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当年,为了省大姑娘一年500元的开销,你恨不能把她送去寄宿。为了不想管石黛,恨不能每个月300块把她丢在乡下不管,你至今有事没事都还为这埋怨我呢。你那么在乎钱的人,再生个二胎,要多少开销你算过吗?你痛快给吗?就算你肯痛快给,你做好准备了吗?两个孩子就要两个房间,要两份补课费和课外培训费,就是房子车子就要准备两份,万一生个儿子你还要再准备彩礼呢,你准备好了吗?”
“行了啊,别在那没完没了扯了。生了再说吧。生了还用你操心?还不都是我来管,就好像你会管一样。啊,我会花钱给孩子补课的,都我来,好吧。等你生了就去换个几百万的大房子,写你的名字,只写你的名字,总行了吧?钱都给你们花,只要你把老子哄高兴,老子再给你一百万,总行了吧?这下你满意了吧,你的目的达到了吧!前提是你得生啊!”石良知屈晚慧不生之意之坚,故软了语气,连带着表情也不那么丑了。
“别!就算写我名字能有什么两样?给出的钱你总有办法弄回去的,你总有办法将一切归到你个人的利益库的。现在一个说法将来一个做法在你身上我也不是见识一次两次。况且,男人的承诺我现在有免疫了。少说多做吧,就看你能做到什么份上!要不你还是先从石黛身上练习练习吧,你要是能承担起来,你若能做一个像样的爸爸,二胎也不是不可以,哪怕去试管!”屈晚慧揪着她的衣袖,只看衣袖上的那颗纽扣,没看石良。她心里突生出好玩的想法,那就是趁石良的这个念头试试看石良是否能做一个好爸爸,哪怕是暂时的。
“什么意思?你也想生?我就说嘛,明明是你喜欢孩子,老子愿意跟你生你不是巴不得... ...”
屈晚慧急急打断石良,道:“孩子我是喜欢的,但我喜欢不起。毕竟现在养一个孩子太累人了不说,还贵。打一针疫苗要几百,买一个特效流感药要好几百,一对好的眼镜要五六千,买一个学区房要一两百万,那些吃的喝的穿的教辅资料就不说了,未来还要给买房子车子和准备嫁妆,想想就是要使不完的钱,我是真养不起。我没那能力,所以我不生。我怕生出来孩子跟我吃苦,万一将来被你赶出家门,我们娘三个怕是只好露宿街头了,因为我连房子都没有,娘家也回不去了。”
“行了吧,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给老子生,有的是地方给你住。”
“就算这样吧。你攒够了钱吗,多养一个孩子的钱。你攒够的话你就提前全部给我吧,就是一个孩子从小到大学毕业的所有费用,还有将来孩子买房买车或者彩礼和嫁妆,你都一次性给我,给我了嘛我就心不慌了,也没后顾之忧了,我就可以定定心心生一个了,哪怕我多辛苦一点、都由我来照顾和教养都行。”屈晚慧说着,心里只呼妙啊,这真是一个绝佳的吓退石良的办法。
“你少来,我就知道你想骗我钱!没门儿!你不生,你想也别想!”只要一提到钱,石良立马要翻脸的,那脸一翻就无比的骇人,叫人不敢多看。
屈晚慧还是笑,冷笑,说:“那没办法咯,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一朝被蛇咬,十年都要怕井绳的。我现在就非要钱到位了才能生的,不然我可不敢。现在我们两人合力养一个石黛我都能累死,报销一点钱要跟你费好几天口舌... ...我吃过亏了,也吃过太多苦了,不得不学乖咯!钱不到位,二胎实在没法到位啊!你的钱是你的,你宝贝的,我别想要到一分;那身体是我的嘛,我也宝贝的呀,你也不能想用就用啊!”
“少来吧你,你以为你多好啊。老子这样帅,我这样好的种子,跟你生是看得起你,你再这样,当心我在外面跟别人生。”
“不稀罕你的看得起,你爱跟谁生跟谁生去。我现在不是当年的我了,我的眼睛被我十年的生活给治好了呀已经!你这样自信呢,确实也算是好事,毕竟每天傻乐呵也是难能可贵的。就这么说吧,你一点也不帅,学历又不高,个子也不高,素质还不好,还喜欢打女人,又懒又邋遢还强盗逻辑,我怕万一生一个像你这样的儿子,别到时教都没法下手,那岂不是更麻烦?我也好心劝你几句,你自己都成天躺床上不能自理的,就不要想着生二胎三胎的了。难不成你还幻想多个孩子来伺候你于床前?可能吗?”屈晚慧说着就起身进了她和石黛的房间并将门反锁,再也不想和石良多说一句。
石良被激怒,原地跳脚道:“毒妇,悍妇,老子迟早换了你,哼!外边多的是愿意给我生的,你等着吧。”
屈晚慧拉开门,说:“你请随意,慢走,不送!另外送你几句:现在的很多女孩是很智慧的,她们可会替自己的孩子挑爸爸了。你,还是歇歇吧。农民种地还要精心挑选种子呢!不然,费劲巴拉又是翻地又是肥地的,谁会允许一颗不咋地的种子丢下去废了一年的辛苦?再劝你一句:物竞天择。”
石良没话再怼住屈晚慧,在屋子里转了几个圈圈,因着没谈成,又是一阵懊恼,又开始怨怪屈晚慧拜金。将那些碗盘和勺子撞得铛铛响,在水里随便搅合几下就把碗筷放碗橱里去了。越想越气,又把锅敲得铛铛响,大声呸道:“拜金货,虚伪的女人!神经病吧!”
屈晚慧出门去想叫石良轻声些,以免影响石黛,听到他如此骂她,笑道:“我现在真恨我当初不是个拜金女,不然我的孩子现在最起码是富二代,那我就少了很多的愁事。要么我当年是好色的,那我孩子现在一定有一个帅气又高大的爸爸。如果婚姻里注定得不到爱情,如果养孩子注定要把我累死,如果每天面对一个又帅又高大的丈夫,是不是心里要好受些?”
“呸!就你!?你行吗你?你以为你香饽饽,人人都看得起你?切!”石良说着就踮脚冲屈晚慧重重地呸了一下,口水也因为大力而飞到屈晚慧头发上去。
屈晚慧不理他,只拿消毒纸巾擦了头发就往房间去,只关照他洗干净并轻声些。走了几步又折回,试探着问:“要不你还是修修那个鞋柜吧!你们男人比我们女人擅长些的呀。”
“别烦啊!我不会干,谁会干你找谁去!”石良一听这话就不爽,再加上刚刚的二胎没谈拢还被奚落,心里就更不爽,火气冲天道:“想得美的呢,让你生个崽子跟要你命一样,还好意思叫老子修鞋柜!是个娘们儿就会下崽,就你矫情。”
屈晚慧上前,用石良的逻辑回击说:“那你看谁会生,谁会生你找谁去,何必找我?让你修个鞋柜像要你小命一样难,还好意思叫我生孩子,你才想得美呢你!”
“别烦啊,那鞋柜装的都是你和你女儿的鞋子,关我什么事?”石良依旧咣咣摔锅。
屈晚慧摇头叹气,着急去看石黛的作业,不想和石良斗嘴浪费时间,离开。
石良没能劝得屈晚慧生二胎。因为他实在懒,他实在拿不出好态度,也实在做不到做个好丈夫和好爸爸,哪怕暂时的,哪怕就那么几天。他实在没力气大早上起来给石黛做早饭,也实在没办法一直好言好语的跟家里两个女人说话。他也在小视频看过人家带小婴儿的视频,又是拍肠胀气又是小心翼翼哄睡觉,还要抱着烧饭,他只略微翻了翻就觉得烦。又听屈晚慧说再生一个就要他全部负责,还要提前把两个孩子到大学和成家所需花销全部给她,一想到这就不敢再要了。
钱财一样不愿舍,时间和精力一样不想出,就想要屈晚慧再生一个,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无论他找屈晚慧说多少次,多少次都不成。最叫他不爽的是:现在屈晚慧脾气大,说话也是毫不留情面,一说多了,她就拿他外面那些事说事,说他外面私生活乱,应该去检查了身体再说这事。屈晚慧还劝他去把身体弄干净,万一去外面跟别人生一个不健康的孩子,岂不是多了一重麻烦... ...
石良没给石黛做几天早饭就败下阵来,再不敢提生二胎的事了。
屈晚慧乐得轻松过关,也不再在他面前提那些往事。毕竟那些曾经,痛的是她,累的是她,她每多回忆一遍就多一回痛苦,她最好永远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