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晚慧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这次市前十的孩子都被调剂到另一所学校去了。如今要进实验中学就只有学区户口这一条道了,其它诸如石良所说的那些道都行不通了。
屈晚慧急急回家将此聊天页面翻给石良看并告诉他:“我已经打听一轮了,我们中介伙伴之间其实也传了好一阵了,现在是真的不让掐尖了,那么,现在我们只能买房转户口这一条路了。”
石良双眼无神地翻着屈晚慧的聊天记录,一副“你套路我”的样子,拿眼去扫一番屈晚慧又滑动聊天页面,道:“不可能的吧?怎么可能?”
“就是事实啊,已经确定了的消息了。现在就是只有学区房落户这一条路了。现在是成绩再漂亮也只能按户口来。这几天买那个房子的客户格外的多了,卖家们也都硬气呢,160万还要加价到185万才肯卖。两三百万的大面积也抢手得不得了,以前挂好久都没人看的,现在都抢着买,还不敢还价,就怕卖家不肯卖了。因为房源少,就那样大面积的,还有卖家临时加价都不肯卖的,你跟他讨价还价他还不高兴,起身就走人,说要等着涨更多。”
石良一听那学区房涨了这么多,双眼透出难得的光来,又故作委屈状道:“你不要忽悠我啊!我知道你一直想骗我钱买房子,你什么目的我知道,不要套路我啊,我跟你讲,我一个在外有正经工作的人,我的消息还比不过你?”
为了石黛,屈晚慧不得不耐着性子,道:“你看嘛,看这个家长说的,就是她孩子一直年级第一的。”屈晚慧点开屏幕给石良看,又说:“她老公在家校共建大会上还分享育儿心得的,我就觉得他好厉害,孩子六七岁就领着环骑了周边所有的湖泊了,每天晚上都会给孩子讲故事,讲的都是兵法那些,在他影响下,现在那孩子十足十的军事迷... ...”屈晚慧一讲到为孩子用心如此的爸爸就是忍不住的羡慕,一说就要跑题且说不停的。
这难免叫石良反感,眼一斜,鼠标一摔,道:“别人好你去嫁别人啊,你带着你女儿嫁他去好了呀,在我这说什么说?”
屈晚慧只觉不该多嘴惹着了石良那脆弱敏感的神经,很显然,这样的多嘴不利于她的目的。只好改口说:“我跑题了,不说这个了,还是说石黛上学的大事吧。我是想说她家一直校第一的,她就因为作着这个掐尖打算而没买房。她妹妹还是教育系统的呢,哪怕她孩子这次考到市前十,也只好接受调剂去了另外一所中学。你看,她们家都因为户口不在那里而遗憾错过了,所以... ...”
石良仍是不信,对屈晚慧的说法,也不愿再和屈晚慧多话。他须得随时防备屈晚慧套路他的钱财。
屈晚慧见石良没有反对之意且脸上有一些犹豫之色,猜他或有改变主意。匆匆出门去做事,预备着晚上有空再和他商量。
见屈晚慧出门,石良也急急夹着他那个泛着油光的腋下皮包跑到公司,跟公司的同事一一打听。
甲同事说:是的哇,才出来的消息,现在没房子没户口不给上了哇。房价涨得蛮蛮高,哈(吓)宁的!
乙同事说:要我说,管他什么学校,还不都是一样上,我就不信实验中学有什么不同。为了去那个学校上个学,装个B,一下子投进去一两百万,真是脑子瓦特(坏了)!
石良听如此说,深以为然,说:“我也是说咯,还能有撒个花头精撒?就那样一个学区房,还能涨到哪里去?就怕一下跌落来,亏个狗吃屎。”
丙同事问:“个么你阿要买那学区房撒?现在都炒到35000一平呢。这可比买股票赚钱啊!要知道要塞新村的房子当年才多少钱的,十几万好买一套呢,又破又旧的,有钞票个人家看啊否要看一眼个,就因为个学区的加持咯,身价扶摇直上的,一下子变成我们高攀不上呢。唉,老夫当年对他爱答不理,如今老夫已经高攀不起喽。你说说看呢!”
甲同事笑而不语。
石良和乙同事仍是深以为然,就觉得这是炒作。同时,又心痒于这坐着火箭蹭蹭升高的房价,又羡慕那些当初在低价买入的人。暗测测里就掐手指算着,要是自己当初也入手这样一套房子,岂不是赚翻了?尤其石良,嘴上贬着,心里却也蠢蠢欲动。
石良问乙同事:“你家马上也快初中呢,安排在哪个学校的?买了要塞新村?”
“我那儿子学习就那样,随便他。我们家在哪就在哪上哇,管那么多呢。上学嘛,哪里都一样。小孩子没那资质,上哪里都一样,跟学区房又不搭嘎(界)的。”乙同事悠悠地说。
石良连连点头,又连连地哦哦哦,说:“就是哇,我也这样说咯,学习好在哪里都一样的。只不过呢,总归还是要挑一挑的哇,总归是要往好处去了哇,阿是啦?”石良心口不一的说一通,心里忙忙算计着一平方35000的房子还有多少赚头,未来还能涨多少又能赚多少?算着算着就想买一套了,就又凑近甲同事问:“诶,大公子,你们家几个大老板的,他们怎么说撒?你儿子是不是已经安排好了?”
“我哪管得了那么多,都是我老婆做主的。我老婆之后嘛还有我丈母娘咯,我们男人说话又不作数的。我家现在是轮不着我来管我儿子的。”甲同事巧妙作答,关于他家相继在要塞新村等周边几处好学区入手多套学区房的事,还有他儿子的户口早就转进了实验中学学区的事,他是一口没提,他习惯了藏富和不引人注目。
听此说法,石良又陷入纠结,靠在办公椅上,望着天花板一通地转。和同事们瞎扯淡一番,又跑到车库去绕着汽车转了好几十上百个圈圈,又是想买又是不想买,又想赚那火箭一般上涨的钱又怕那价格突然急转直下,就这样无限纠结又无限的为难。
石良头一次坐到桌上和娘母两个一起吃饭,捧着一钵饭就着菜先吃了个痛快,看看屈晚慧又看看一旁端正坐着慢慢吃饭的石黛,扯着嘴角笑一阵,没好意思开口,只说屈晚慧脑子有毛病竟然用火龙果做菜炒虾仁。
石黛用勺子不断拨拉着火龙果与青红椒炒虾仁和银杏果,吃得小脸鼓鼓还不忘关照他爸爸“食不言”。见他爸爸吃了许多火龙果菜却又说妈妈坏话,就问:“爸爸,你不是说这道菜不伦不类吗,怎么吃这么多?”
石良随口应付道:“又没别的菜吃,没得吃只能吃它啊,不然我饿死啊。”
石黛看看桌上的三菜一汤,对她爸爸道:“巧言令色,鲜矣仁!”
一句话逗得屈晚慧笑疼了肚子。
石良连连咳嗽,低语道:“知道什么你就?一天到晚乱说你爸爸我。”
还是屈晚慧先开口的。饭后,为了怕石黛失望,等石黛去写作业,屈晚慧才开口,直问:“你考虑好了吗?是买还是让石黛去上别的初中?”
石良难得好脾气地反问:“你说呢?你说那个实验初中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你们女的非要去那个学校?人家姓费的都没叫她儿子去实验初中的嘛。就你虚荣花头精多,穷嘛穷的,手里又没几个钱,还要这要那的。”
“费总的儿子去上了贵族学校呀,那个学校也不是人人都能去的,不仅一年几十万的学费,还要经过好几次面试笔试的,你不知道啊?”见石良装傻不说话,屈晚慧又说:“我嘛,还是那些话,我重视教育资源和学习氛围,实验中学毕竟这么多年名头在外,师资力量定是没得说的,学习氛围也是肯定的。石黛也是那种能教好的孩子,她虽不算天才,但她听话好学,学习能力也强,她适合去那样的学校。她也多次表示她想去一个人人都很努力学习还不打扰他人学习的地方。我还是那些话,我觉得,我个人觉得啊,我觉得像那种想尽一切办法叫孩子去更好学校上学的家长一定也是重视教育的,他们愿意付出更多经济成本和精力成本培养和托举孩子,那,那样家庭的孩子大概率也是蛮要好的。那石黛和这样些的孩子一起,学习也更有劲、更有效率,是吧?一般,要好的孩子凑在一起多会互相督促互相帮助的,这样,大家都会变得更好的,你说呢... ...”屈晚慧一边收拾桌上的碗筷一边打量石良的神色,意外发现石良竟不厌烦这个话题了,还斜斜地递了侧脸在认真听她说话,也有在分析这说法的含金量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