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 第209章 二 071 这么小就这么虚荣

石黛又开始频繁揉眼睛，戴着眼镜呢，那眼睛还总要眯着去看东西，也总要凑近了文字才能看得清。屈晚慧担心眼睛没保护好导致度数增加，急急带去检查。

工作人员又要求给石黛散瞳，说不散度数不准。

屈晚慧坚持不散。工作人员坚持要散。

僵持不下，屈晚慧妥协了。

散瞳后，工作人员问：“你这度数都150了，还戴着50度的眼镜，谁给你们配的镜？”

屈晚慧才知道石黛配镜之后视力越来越差的原因所在。也不等石良来叽歪阻止，也不等石良来秀他的讨价还价能力，自给石黛配了玻璃柜里价值一千多的镜片。

屈晚慧没去那家小商品市场的眼镜店找那老板，只庆幸发现得早。想着以后要想办法多补救，就在心里发誓以后要坚决一点，要小心一点，也要强硬一点。

回家，屈晚慧免不了被石良凶一顿，因为才刚配的眼镜又换新的了，还换了那样贵的镜片。石良是饭也不好好吃了，话也不好好说了，就一直冲着娘母两个骂，一边骂一边喷饭粒。

“就知道你这个败家娘们儿发神经，你就是装B装疯了，好好的眼镜怎么就不能戴了？有钱烧的啊？非要带着个小孩子装。这么小就这么虚荣，以后长大还得了啊？”

屈晚慧不忍再叫石黛听见这些侮辱性骂语，大声叫停并喊道：“石良，你要便宜就从你自己的物品上去便宜，别在孩子的眼睛上图便宜。小孩子的一双眼睛多少金贵的，这么小就近视了，还那样高的度数。我都心疼死了，你还在那计较钱。就因为你图便宜，害得她度数又涨了这么多。你不心疼吗？你作为她爸爸。你不为她想想吗？除了我们自己，谁能真正为你的孩子着想啊？你不是要便宜吗，人家眼镜店老板就给你个便宜的镜片，故意把孩子本来100的度数给说成50的度数，还给你个模模糊糊的镜片。你尊人家老师傅，反过来骂我。别人压根就是看你不顺眼，你杀价杀得人家没钱赚还要说那样难听的话，你还以你精明以为你贪了多么大的便宜。你贪便宜贪舒服了，受伤害的是孩子！你就不心疼孩子吗？这么小就要戴眼镜，她又爱漂亮。我给孩子配个好的镜片你就骂就闹，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再听听你骂的那些话，你说得出口的？你跟那眼镜店老板是一样的可恨！”至此，屈晚慧不想去那眼镜店发泄的火气就全发到石良身上了，一下比一下激动，一下比一下气愤。一股脑的什么都说了，又觉得什么都没说，饭也不吃了，石黛的感受也不顾了，就要在石良面前把那淤积日久的气全散了才行。

石良听得一愣一愣，本来还想大吵一架，听如此说法，不敢出声了，仰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双眼无神，弹着牙，也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屈晚慧盯石黛就盯得更紧了，唯恐再涨度数。从此，看书一定要离书本30厘米，看30分钟后一定要去打10分钟乒乓球。因为此时，石黛的班级里已经有近一半的孩子配了眼镜。屈晚慧看着那么多戴了眼镜的孩子，就格外焦虑——本来就有足够多远视储备的孩子们，才小学低年级，就一大片的眼镜。这要是到了初中和高中，不得全面眼镜？这，无论是放过去还是现在，不管在哪里，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的，太反常了呀！她不敢想了，唯恐石黛会涨更多的度数。屈晚慧比之前更紧张的监督石黛，每天给做眼部按摩，多多买了龙眼，又是吃龙眼又是熬龙眼水给石黛喝。

还嫌不够，又找了好多中药偏方，又是熬中药汤给石黛喝。为了石黛的度数能稳住，为了石黛能恢复好视力，还觉不够，仍在寻求偏方中。

石良为此多番和屈晚慧吵闹，说屈晚慧是瞎搞，还多次出来阻止不许石黛喝，和屈晚慧吵了许多的架。屈晚慧只好从别处下工夫，又见缝插针的琢磨，琢磨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就连做梦都在求神赐良方。

这一番过于焦虑的行为之后，便有了石黛的疑惑，还有她的自我怀疑。她开始怀疑是不是她自己太不好，是不是因为她总是不能好好坐着才叫妈**评和着急，才叫爸爸妈妈吵架？故此，哪怕在家里，小身板一直坐得端正笔直的她每次都会怀疑自己没坐好、没调整好距离，每写几个字就调整一下坐姿，又对比一下眼睛和作业书本间的距离... ...

娘母两个，每天都是如此，在紧张和焦虑中与近视和度数做着对抗。

放学路上，石黛跟屈晚慧说：“妈妈，今天小皮球都哭了，好可怜！”

屈晚慧左右观望马路的车流和来往的行人，肩上挂着粉色书包，手上牵着大红棉袄罩着漂亮学生正装的石黛，没在意石黛的叹气和快要哭出来的语气，只惯性式回应一句“哦，是吗？”

石黛扬起脑袋，对着妈妈的圆下巴，道：“妈妈，我不想你和爸爸分开。我不要今天去爸爸家明天去妈妈家。小皮球都没有妈妈家了......”石黛的声音一下比一下低。

屈晚慧才意识到石黛在说什么，立刻拨拉一下肩膀上的沉重书包使它趴在自己背部中央，蹲下身，面对石黛，问：“你说的小皮球，她怎么没有妈妈家了？”一边说一边给石黛擦眼泪，又安慰说：“妈妈不跟你爸爸分开，你的家一直都会存在。不哭了哦。”

“妈妈。小皮球她好可怜。她妈妈和爸爸离婚了，爸爸有新妈妈，她只有奶奶。今天学校朗诵，她妈妈坐飞机来看她，给她买了好多漂亮的东西。她不见她妈妈，也不要抱她妈妈，她妈妈哭着走了，小皮球也哭了，我们都哭了... ...”

“原来这样啊... ...怪不得平时都不见小皮球妈妈在群里说话，多可爱的小姑娘... ...”屈晚慧不知该说什么，只好不住地给石黛擦那压制着的眼泪，又安慰：“有很多爸爸妈妈是因为感情不好了，可能还有很多别的原因导致他们必须分开才分开的。但，那不是小朋友的错，是他们的爸爸妈妈之间没感情了。所以，爸爸妈妈分开了，他们还会一样爱他们的宝宝的。你看，小皮球妈妈不也专门乘飞机来看她来给她加油嘛，我想她妈妈一定是有很多不得已。可能，如果，小皮球很想妈妈，她应该可以跟妈妈走的... ...”

“妈妈，小皮球跟我说的，说她妈妈是坏蛋，丢下她不要她了，她恨她妈妈，她不喜欢她妈妈。”石黛不流泪了，身体板正地立着，十分严肃地说出这句话，就像小皮球在现场亲言一般。

屈晚慧心里某个部分被触动到了，为那个小皮球心疼，心疼她成为破碎婚姻的受害者。平时看小皮球爸爸的发言，就知他和现在的女朋友已经相处多年，那么，小皮球父母的婚姻崩塌应该也已经很久了。父母轻易走入婚姻又轻易叫婚姻解体，吃苦受罪的永远是孩子。忍不住那抑制了多时的泪，哽咽道：“是小皮球自己这么想的还是谁这么告诉她的？”对着石黛那懵懂的小脸，屈晚慧又说：“宝贝你记住了，没有哪个妈妈不爱自己的孩子的，除非她碰到了天大的难事没法顾及。你看，她妈妈是乘飞机来看她，那肯定老家离江城很远，离婚后在江城可能也无落脚之处，离婚后可能就回老家了。可能路途遥远，可能交通不便或者工作忙碌，所以，可能小皮球妈妈也没办法，尽管很想也没办法经常来看她。小皮球长期没有妈妈陪伴，真是难为她一个小小的孩子了，谁不喜欢天天和自己的妈妈在一起呢。像你一样，就喜欢天天赖我怀里睡觉呢！”屈晚慧只想安慰石黛，对着那盈着泪光的一双眼，搜刮着所有能叫面前这个小人不那么伤心的说法。

“可是妈妈，妈妈爸爸都在江城的也有几个同学跟小皮球一样，他们有时候去妈妈那，有时候去爸爸那。去妈妈那就作业完成得好，去爸爸家的他们要打游戏，上课就在课桌上睡觉，还打呼。去爸爸那的还要在校门口等好久，有时候我都等得不想陪他们了他们爸爸还没来。”

“哦，你是说有同学跟爸爸过的时候就不写作业而是熬夜玩游戏然后白天在学校睡觉？那这太吓人了。”

“嗯... ...他们说他爸爸要去约会不带他，就给他手机玩。现在那几个男同学可喜欢去找他们的爸爸了。女同学都哭，因为她们只想要去妈妈那。”

听如此说，屈晚慧心里揪着疼。对着一脸严肃、严肃到有些可爱的石黛，不知该怎么说话安慰才好。

石黛又直直对着她妈妈的双眼道：“妈妈，你不要和爸爸离婚，你不要和爸爸分开住，因为我不喜欢被你们赶来赶去，我不喜欢今天去找爸爸明天去找你，我喜欢爸爸妈妈在一起的地方。”

面对着石黛如此认真的表情和语气，屈晚慧脑袋一片空白，再说不出什么，只不住点头，又借口说风大赶紧回家而生生压下去那满眼框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