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 第207章 二 069 深睡

屈晚慧为了有足够的时间给到石黛而选择去了房产中介工作，为此工作，她正在熬夜学习备考资格证。每天晚上，她都会一一将石黛的做业过了关才做自己的事。故而，每天从学校接回石黛吃好饭并帮她洗好头后，就要急急监督当天的读背和默写，又将所有作业和错题都帮她消化，然后陪着读一些小古文，再做一些计算题。做计算题需要卡时间，屈晚慧就一边对着手机上的秒表数秒一边回复群消息。在这几个小时里，娘母两个自是神经绷紧谁也不得放松的。

都说溪城的妈妈们是没有夜生活的。

溪城的妈妈们从来不觉得。因为这就是他们的夜生活，是他们普遍的且习以为常的夜生活——陪伴孩子学习，同时也回忆当年，也顺道巩固一下当年没学牢的书本知识，挺好。

所有作业都完成后，屈晚慧会让石黛看一两小时的书，看书之间的休息就是乒乓球和手工。石黛更爱画仙女画，画那一个个于云上翩然而飞的仙女。另外，石黛跟缪音学会了茶艺和香道，也会在家和她妈妈一起喝茶，兴致好的时候也会用她那肉乎乎的小手展示这世间最可爱的茶艺。

石黛的阅读量越来越大，必然影响到视力。屈晚慧开始严格控制石黛的用眼时间，阅读30分钟就必须去打会乒乓球，或者必须去阳台上看远一会，如果天还亮的话。还必须得每天吃她熬的龙眼水，又要在睡前给她按摩眼部。

石黛须得在晚上9点前入睡，最好晚上8点半就入睡。故而，屈晚慧必得在石黛睡前讲上半小时的故事助眠。现在，她们已经将厚厚一本故事集讲完了。无奈石黛听的故事太多，对那些人物和那些故事也太熟悉，轻易催眠不了她。屈晚慧不得不每晚加点，就那么一直讲一直讲，直到讲到嗓子疼，讲到喉咙干，讲到9点过，石黛才会因为同样的声音听得太多太久而入眠。

石黛睡熟了，屈晚慧才得以轻手轻脚的起来学习她自己的东西。

屈晚慧尽量将所有工作集中到上午和下午，早晚负责石黛，这其间几乎没有重合，没有重合就不会有冲突，没有冲突大家也就能和谐相处。

除非晚上临时有客户需要去跟，除非有客户得大清早看房。那么，屈晚慧就会有了时间上的突发不从容，不得不先去解决客户的事，风雨无阻。

因为这些偶尔的“不从容”，屈晚慧对石黛的照看就没法做到百分百。总有早上或是晚上是着急忙慌的、是顾前不顾尾的。那么，这时候一向悠闲的石良的帮助就显得尤为的重要了，甚至，可以说是雪中送炭的了。

因为晚上睡得晚，早上又不够时间去采买。屈晚慧也会在头天晚上安排石良第二天早6点去菜场买回来新鲜的河虾或是白虾并拿回来煮熟，只待她起床就好剥了给石黛做虾仁面。

石良呢，让他买菜就买菜，他也不会明面上拒绝，痛快应了，也早早起床去菜场了，只是，人刚到菜场就要打电话了。

屈晚慧最讨厌大清早的电话在枕边响起，因为石黛在一边熟睡。她最最紧张石黛的睡眠了，就怕小家伙睡不够。石良的电话一响起来，正巧她忘了静音设置，惊得她眉头一皱，心里就咒了那打电话人千百遍。

石良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无非就是在电话里问：喂，喂，喂呀，那个虾，要河虾还是白虾的？

屈晚慧不敢在床上回话，只好披衣开门出去回答，说：有什么买什么，也无所谓都买一点。

屈晚慧才轻手轻脚钻进被窝，石良又打电话问：“诶，买多大的？老板说大小都有，不一样的价咯，大一点的要贵五块钱一斤的，阿要买的？”

屈晚慧为防止吵醒身边的石黛，只好匆匆披衣起床开门出去，站厨房里对他说：可以，最好大点的，剥起来也快点，吃起来也好一点的。说到这，屈晚慧的眉头又惯性起皱。

屈晚慧刚躺下，石良又打电话问：诶，要不要葱的？老板说好送葱的。

石良最喜欢占便宜的一个人，老板送葱自然是想也不想就会要的，何须问？他只是想在屈晚慧安排他做事的时候当着各小菜摊贩给屈晚慧打电话罢了，顺便在电话里事无巨细的、十分有耐心的，语气也是极度温和的跟屈晚慧问半天。平时在家不见他有耐心且和颜悦色地说话，一出了门立马就变了。他心里还是为着那不爽，为着那不爽就是要故意叫屈晚慧不轻生。就像洗碗拖地一样，他以为只要他洗不干净，屈晚慧就不会再使唤他。再比如早起去买菜，只要他叫屈晚慧烦上那么几烦，下次屈晚慧自然会识相的不叫他去买了。

本就睡眠浅的屈晚慧刚钻进被窝，满脸疲色的她听此问话，再也没好脾气了，开门出去，低声冲电话那头的石良喊道：你也40多岁了吧，你也不是‘宝宝’了啊！一棵葱的事，你能决定的吧？叫你去买菜原本是为我节省时间少个麻烦的，结果比我自己去买菜还累！你赶紧虾买回来吧，我现在烧水，反正我也睡不着了。没有重要的事，别再打电话了，石黛都要被你吵醒了！小孩子在这个点是要深睡的，这样才利于她的身体健康和智力发育，你千万别打电话了！

石良一副无辜样的挂了电话就往菜场门口走，手里拎着虾和几根葱。

屈晚慧挂掉电话，轻轻开了卧室门去查看石黛是否还在熟睡，蹑手蹑脚地走近，凑近石黛去听她的呼吸，确定她还在深睡中，放下心来。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到厨房将一些需要清蒸的点心先上了蒸锅，再去洗漱。

现在，屈晚慧的时间不那么自由，就有了许多的事需要石良帮忙。在屈晚慧最忙碌的时候，石良也会在屈晚慧的口头或各种文字图画的指引下去购物。自然，他买回的东西多数是不符合要求的，因为他买东西永远只在乎价格便宜而不能保证品质和口感。屈晚慧多次教，石良仍旧多次只要便宜不要品质。那许多的食材，就多有因为石黛不肯吃而扔掉或他们两个大人硬吃掉。石良多次因此而跟屈晚慧吵架，怨屈晚慧装B。屈晚慧呢，又怨石良吃了一辈子的菜还吃不出好坏。

然，石良又欢喜逛菜场和超市，尽管嘴上要唠叨表示不喜，心里却是愿意领受这些“任务”的。他进一趟超市就要逛两三小时，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全家数他最闲了，数他最悠闲了，他可就靠这打发时间呢。然而买回的东西依旧不好用，菜也依旧不够好口感。石黛已经“投诉”好多次说她爸爸买的小番茄不好吃了，又说金果也没有妈妈买的好吃。

石良切了一下，哼道：“你吃得出个好坏？你个小屁孩，你懂什么？你就知道拍你妈马屁，你妈放的屁都是香的。那番茄不都一样长地里的？我就不信还能不一样... ...”

屈晚慧无奈，只好买菜购物一事尽量自己去做，送石黛去学校归来就去那自家种菜的老阿姨那里挑选绿色生态蔬菜，有时候来不及，就让卖菜阿姨送菜到家。为着石良的参与感，她还是会让石良做一些事，唯独不会叫他去开家长会。孩子的事情，孩子的学习，如今她只有放心自己。然而，也有因为考试或者跟客户面签而来不及的时候，这样的时候，又不得不叫石良去了。

比如，今天屈晚慧就因为临时要带一对客户面谈而不得不叫石良去开今天这场家长会。现在已经是面谈的第二轮，最关键的时候，屈晚慧实在没办法叫双方改时间，不得不让石良去。

石良第一个电话打给屈晚慧的时候，屈晚慧和客户正在集体静默，买卖双方为了那总也谈不拢的价格正在各自退缩。卖方坚持不让，买方坚持要再少两万。屈晚慧急得不知怎么办才好。

电话一直响，一直响，屈晚慧只好走到外面去接。

石良一开口就冲屈晚慧骂：“你妈的，你是死人啊，打了那么多遍都不接，你有病吧你！你鬼混什么呢你？啊？什么破学校，路标都没有，你女儿的教室在哪呢？”

一听这话，屈晚慧深深皱了眉头，拿开手机看一眼屏幕上的时间，知道石良已经迟到了，显然他还没找到教室。屈晚慧忍着胸中的火气，说：“昨天晚上不是已经给你过了一遍了？进大门，直走，左转，明德楼四楼，扶梯的右边，最后一间教室。石黛给你画的路线图呢，你没带啊？”

“老子有那空记那么多咯，你记得住？你TM又不发我微信，赶紧发给我，不然老子不去了。”石良站在教学楼下喊，一边喊一边拿那双恨透世间一切的眼去扫视周边的一切。

屈晚慧叹一口气，速速编辑了文字发给他，又发信息跟他说：实在找不到，你问一下周边的人，鼻子下面都是路。

好容易，20分钟内没再接到石良的电话，班主任也没电话，屈晚慧猜测着石良已经顺利找到石黛的教室，也就放下心来。两边一番沟通，希望他们双方各退一小步，那么，一个落袋为安还可拿着房款去买理财增值，一个也有了家可以过安稳的小日子了。

然，双方都有各自的考虑和想法，仍旧不让，一个也不让。买方想房价能再让一些。卖方呢又想自己的房子能卖一个更值当的价，想着现在正是房价迅猛上涨的时候，是卖方的市场。卖家也硬气，800元都不肯让。买方嘛又是一对小夫妻，积蓄有限，算来算去手上的钱就是缺那么两万，之后的税费什么的还要找人借。偏他们就是看中了卖方的这套房子，是一定要谈下来的。

茶水续了两壶，也谈到双方有一些和悦之色了，石良的电话又响起来。屈晚慧挂了，她实在不想在这关键时刻接打电话，怕错过了这一绝佳时机。又怕学校那边有顶顶重要的事，就微信里快速编辑文字发信息问什么事。

过了很久，石良才回，问：你女儿的学号是多少来着？

屈晚慧发过去石黛的学号。

石良又问：不对吧？这个学号不对吧，我记得以前是6号的嘛。

屈晚慧无奈，什么也不顾不得了，直直语音与他说：大哥，6号那是你女儿幼儿园的编号！你女儿现在上小学了。

石良哼了一声，再不发消息了。

买卖双方一听到屈晚慧不避人的如此一说，都笑了。那令人无限紧张的静默也结束了，各方就借着孩子的学习展开了一番近似有关联的讨论。

于是，一番闲扯之后，双方的谈判不出意外的又延到了下一次。

——卖方因为他的房子在三阶梯的学区而硬气得不肯便宜两万卖，买方因为贷款、税费和中介费的考量而必须要在原房价的基础上少两万。

屈晚慧见他们那样难，恨不能直接少了他们的中介费，也好让他们省一点，然而，这大头的中介费都要归了老板，她只拿一点点提成，算算就五百左右，就算她不拿这五百也无济于事。只好眼睁睁看着那一组客户落寞离去。

晚，屈晚慧回家问石良要家长会的记录，要了一片空白。又要视频或语音，仍旧什么都没有。就问：“班主任说会在家长会分享其他家长的教育心得，说还会推荐几本适合亲子阅读的好书，说是那种正能量的好书，你没有记？”

“我哪有那空？我去那么晚，我哪知道那些！你只让我去开家长会，又没叫我去拍视频。搞得一本正经的。小学生啊，开家长会就是搞搞的，你还记录什么记录？”石良依旧懒懒地按着他的鼠标玩他的游戏，看也不看屈晚慧一眼。

屈晚慧无奈，只好去翻家校联系群的聊天记录，叫她找到了班主任特地发到群里的书单以及家长会的一些要点。她发信息跟班主任了解细节的时候，班主任回信说：我看到你没来，爸爸可能也忙，晚到了一会，所以我把这些要点都发群里了，也方便大家对照了解。嗯，书单你们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来，我看了看，好些书你们都看过了，出版社也无所谓哪家，大字版更好。

屈晚慧听班主任如此说，绷紧的神经总算松了一些，心里的石头也就落地，转而就是和悦春风一般的脸，欢欢喜喜带着石黛去书店买新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