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良没问吴怡拿不到户口簿的缘由,心里也知道吴家父母在防着他。他只好使用了一些别的手段,比如让全公司都知道吴怡是他“老婆”,又让楼下吴怡的同事都知道他是吴怡“老公”。他享受极了,享受公司所有男同事的艳羡,同时也势在必得。
如此过了两个多月。
这两个多月里,石良逐渐的放飞自我和飘乎。
吴家父母呢,始终没有“特别”的反应,在石良面前,一句不好听的话都不曾对他说,一丝风都不曾刮起,可谓是风平浪静。
一切也在这风平浪静的两个多月之后,终于落定。
吴爸爸直接从吴怡公司接走吴怡,借了一辆很普通的车载她去了市区一个老旧的民房区,让吴怡亲眼看,看石良从一个乱糟糟的民房里搂着一个媚眼的女孩子走出来。
那女孩在初冬的天仍着装清凉。一路上,石良都在狠劲地揉捏那女孩的,不住地打情骂俏,言语不堪入耳。
那女孩子是石良在公司附近的理发店认识的。女孩子每次都会额外赠送按摩服务给石良,按着按着就按到了小宾馆。之后,石良花了500元给那女孩租了一间民房,一间他认为云辛兰和吴家人永远也不可能会涉足的民房。故而,他很是无恐的,高兴了就去找那女孩子,不高兴也去找那女孩子。
跟吴怡确定关系之前,石良就和那女孩子好了大半年。他喜欢那女孩子的放得开,喜欢那女孩子的无数新鲜的招数,喜欢那女孩子比他还会玩。他还喜欢那种不止拥有一个女人的感觉,那种偷的感觉。
在石良心里,在某些方面,吴怡和云辛兰都不如那女孩子。他认为:在床上就得是那样的女孩子才有搞头,是个男人都要新鲜、时不时要换换口味的。
石良他能理解他自己的所作所为,可吴怡不理解啊。
或许吴家爸爸作为男人也能理解石良那样的行为,但要是做他女婿,那就没法理解了!
某些方面,吴怡跟云辛兰其实也一样——接受不了男人花心。只要一发现男人花心,一发现男人还有别的女人,她就知道那男人不是真爱她。那么,她和那男人就可以结束了!不管她曾多么怜悯对方,不管她曾经有多少认可对方。
吴怡看到这,原本还一直在父母面前替石良说话的她,无论如何不想再看那污眼的场面,一秒也不想在那脏乱的巷子里待。
在吴父的车上,吴家爸爸直接将他两个多月来了解到的情况一一说与吴怡听。
吴怡从她爸爸那里知道,石良跟楼上那个神经兮兮的马艳确实是情人关系,他们两个还纠缠了不得了的时间,而且现在还有联系,甚至跟她确认关系后,石良还开车几次去淹城见马艳,回来还给她带土特产,说是去淹城搞了个客户。
吴怡除了震惊就只有震惊了,那好看的眼睛不断瞪大,直呼不可能!她一个从小被父母保护得很好的女孩儿,一出校门就被爷爷安排到公司,从来接受的就是仁义礼智信和温良恭俭让的教育,从来规规矩矩,连想法都干净到无杂质,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看上的石良会是这样的。
还有没想到的是:吴家爸爸了解到石良家暴。这又验证了之前吴家长辈的面相说。
吴怡开始回想石良曾经的种种,想起石良在她面前给他前妻打电话时说的那些话,想起他多少次在她面前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惨”和“可怜”,她头皮一阵瑟瑟,不禁脱口道:“难道幻听了?”
吴家爸爸趁势追进,他说:“囡囡啊,淹城那桩杀媳案,你啊晓得?最后儿子出具了谅解书,很可能都不用一命偿一命呢!”
“我晓得哇,哪能这样的?婆婆杀儿媳,娘家父母要追究的,法律也要追究的,哪能被害人的老公还能出谅解书啦?”吴怡惊了。
“囡囡啊,女孩子嫁了人,在某种意义上,就和父母不是一家人了,跟她的丈夫是一家人呢。你看,手术室签字要配偶,财产继承也是配偶排第一。甚至,他们都讲,讲配偶是直接决定女人生死的存在。你说,择偶怎好不谨慎呢?那个受害者的丈夫原也是一无所有,岳丈家帮他们买了房,还让丈夫的原生家庭成员全住进来,住进来嘛还家暴受害者... ...”吴家爸爸面色沉重又无限担忧地看着他的女儿吴怡,许多话他没敢明说。
“爸爸,不要说了,吓人的,现在外头的说法多的,我听也不敢听的... ...”
“唉... ...想想也心头发麻的。你再看看,那个被害人的丈夫个面相,你不觉得石良和他长得蛮像的?”
“爸爸你不要吓我... ...那人牙齿那样渗人,不像的... ...”
吴爸爸犹豫着,不知该如何继续接下来的谈话,他怕女儿被吓着,又怕女儿把石良这类男人想得过于美好。
“我是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杀人不偿命还能拿谅解书脱罪,这... ...没道理的哇!被害人娘家怎么不去要说法的?”
“这就是爸爸要同你讲的。女孩一旦嫁人,很多时候的很多事情,她的父母恐怕也没办法管。就算有办法,万一人家钻了法律的漏洞,早就设计好一套套的预案,一套一套的,总有他们的办法对付一方又一方。你一时又怎能看得清哪是陷阱呢?再讲呢,女儿都没呢,被害人父母都伤心至极了呀,哪还有精力有心思去讨说法?不精神出问题已是难得!你接着看吧,人家不但能金蝉脱壳,恐怕被害人父母买给女儿的房子和女儿的遗产都要被那男的顺利继承呢,说不定他很快就要在那房子里再娶呢。这些事啊,经不住细想,想想嘛,养女儿的父母都要骇死掉的。”
吴怡不说话了,脸上现出惨白。
吴爸爸握住吴怡的手,适时地说:“囡囡啊,爸爸一直不大好直接反对你和石良的事。你心里可能认为爸爸妈妈势利眼,认为爸爸妈妈嫌贫爱富,或者认为爸爸妈妈不能跟上时代,可能也会觉得爸爸妈妈不懂你、不相信你的眼光不支持你的选择... ...这从妈妈与我的‘反馈’就能够听得出的。可婚姻是关乎我们女儿一辈子的幸福的大事,爸爸妈妈怎好不帮你谨慎把关呢!我们反对你和石良,严格说来是与嫌贫爱富无关的。我非是嫌他出身,我身边多少矮个学历又没好家世的,现在也风生水起。就算没啥突出表现,只要人品贵重又心思正的,我也会敬他帮他。我厂里也有出身不好的许多男工人,那也是老老实实做工、规规矩矩娶妻生子养一家老小、本本分分过日子的,这些人我都敬他们的。石良呢,他把离婚当成他的惨和可怜来卖给你看,是有原因的呀,他,不灵啊... ...”
吴怡没出声,也一直在出神,耳朵却有认真听着。
吴爸爸又说:“婚姻要门当户对。这个门当户对呢不是简单的门第相当,它关乎教养,关乎基因,关乎家族传统和家风,关乎成长背景等各个方面,总要在一个平级才好的。自古以来,门当户对的婚姻都是要强强联手和锦上添花的,双方实力相当才利于齐头并进。门当户对呢,也意味着双方大概率能在同一个精神维度,这样的双方在认知、格局、价值观等各个方面也都好处在同一层级,那么,这样才利于双方的相处。爸爸妈妈也没想为了家里的利益让你去联姻,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和外公,都希望你嫁一个在方方面面都匹配你的,顶顶好是疼你、懂你的,你们彼此能愉快对话、愉快相处,如果你们还能互相成就,还能合力光大家业,那就是上上好呢。我吴家的女婿,不说顶顶好,总是要光风霁月、温文尔雅的,总是要人品贵重的。要不像你外公喜欢的才貌双绝的,要不就像爷爷期待的那种为人正派又有经商头脑的。总是要某一方面出类拔萃的,又大气又上得台面,能顶事又不心藏邪私,这样的男孩子,爸爸妈妈才好欢欢喜喜把你给人家呀。爸爸是男人,男人懂男人,他一进门,不说方方面面我不满意,就一眼,爸爸就知道他不可靠呢。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和之后的多方了解,更加确定呢。他的出身和基因,他的才学和能力,他的人品和格局,都不足以做我家女婿。你说你爱他,你爱他哪一点?他说他爱你,他用什么爱你?他哪一点能匹配你?至少爸爸妈妈目前看不出他在爱你。也看不出他有哪一点可以匹配你。他在我们面前对你做的,就好比给你夹菜,实在是没啥个稀奇又没啥技术含量的手段了。你从小到大也没缺给你夹菜的人,总归,要娶我女儿的男人,他的长处不应该是夹菜。婚姻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价值和利益的交换,爱情还是。若你没有他所图的,他哪能空口白话地说爱你?爱,也不是嘴上说说的。当然,夹菜是爱意的表现,但,他夹菜,只可能是出自有目的的做戏和讨好。那么,他的人品是过河就拆桥的,他的能力又是不足以撑我这小小的家业的,他又生有不该有的野心,还想利用单纯善良的你做跳桥过渡~~~~据我观察,他就是带着明确的目标来的,并非为了爱你而来。看一个男人是啥格局、啥品质,就看他做啥事体,又看他是啥个爱好。个么你看到了,就他刚刚那个样子,再结合平时他的为人处事,囡囡你好好好考虑考虑。”
吴爸爸见吴怡脸色红润了一些,思绪还飘离在外,拿不准女儿此刻是什么想法,只好又补充道:“他有野心也并非不好,但不能建立在无德无道的‘吃人’的基础上,还是吃相难看的吃,像是这个样子的,谁碰到他谁吃大苦头的!爸爸妈妈的家业也并没多少,在东华村也不算顶顶好的,也有吃空的那天。爸爸甚至预料到他将来会为了比我家更好的人家而伤你,还怕... ...像他这种男人,得了财还想权的呀;得了一还想要一百的呀。谁知道他下个目标又要牺牲谁呢?爸爸不怕家业不保,爸爸怕保不了你... ...”
吴怡不想再听下去,只觉她自己一时糊涂,让爸妈操了太多心,心里难过,同时心里也有了决断,就打断了她爸爸。
当然,吴爸爸只是把有可能的可能都摆出来“预报”了一下,好叫女儿警醒。吴爸爸只是摆出来让女儿听听罢了,非常时刻嘛。吴爸爸还是言过其实了一些,有他吴爸爸的存在,自然是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更何况,石良也不是吴爸爸的对手。
幸好女儿还是听话,吴爸爸乐得再也不说啥了,尽管他还有很多很多想说,还有很多很多来不及表达,他认为可以结束父女间的谈话便及时结束了。
吴爸爸很满意地拉着吴怡的手,轻拍了拍。
吴怡及时止损。
吴怡直接和石良说了分手,在爸爸妈妈、爷爷和外公的助力下,分得嘎嘣脆。
为此,吴家长辈又合坐一处,为吴怡的终身幸福。他们一致认为——石良跟吴怡说他前妻骗他钱还卷钱跟有钱人跑了这类说法,纯粹就是他营造好人设摆脱始乱终弃的骂名而编出来的涂污前妻的坏话,而这些坏话是十分没有水准且烂大街的。比起那些说什么“婚姻需要经营”、“我注定要历劫”、“我注定要和她遗憾收场”的渣男,石良的说法是非常没有技术含量也很容易叫人辨别出真假的。石良的这些说法原也只能哄哄不知人心险恶或社会小白类女性,他却轻轻松松叫吴怡也上了当,这多少有些叫人想不明白... ...为此,长辈们针对吴怡的这经历,十分仔细又系统的出了方案... ...
顺利、及时的冲出石良设下的爱情迷障的吴怡,被安排到外公那边的公司做事,再没去石良楼下那家公司上班。
外公考虑到吴怡的单纯,天天时时的带着她,带她去见识真实而丑陋的“争食”场面,也带她见识**裸的人性裸露场。外公认为真正的保护——是让她直面人性并学会御使它们;是带她见识一切美好背后的丑陋真相并练就识别并斩妖除魔的能力;让她学着把一切抓在自己手里... ...
吴怡在家中长辈的带引下,步上一条完全不同往日的赛道,一条她再也不会和石良有交集的赛道。
石良收到了吴家家政阿姨送来的他的一切日用品,还拿到了家政阿姨给他的一枚钻戒和一条黄金项链。钻戒是他买给吴怡的,黄金项链是石母买给云辛兰的,云辛兰退给他后,他就拿去当作礼物送给吴怡的妈妈。吴怡妈妈看了一眼就知是别人戴过的旧饰,没出声,收好了。
石良和吴怡就这么结束了。
石良这时才明白,明白吴家父母并非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好搞定。他到底是轻视了吴怡和吴家父母,他到底是道行不够。
石良自知是他自己疏忽了、是他自己飘狂了、是他自己太得意才失去那好不容易弄到手的女人,再懊恼也没用了。公司的人私下都笑他,楼里其他人也总是投以特别的眼神“招待”他,他从来不觉是他德行不配,他只说吴家嫌贫爱富要攀高枝才甩了他。
公司不得不请走石良。而后,石良拿着一点点补偿金,骂骂咧咧的去寻新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