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 第100章 不是的都是女人

云辛兰没有回应石良，还是请了假回娘家。她也想娘家人，想那个地方的山山水水和一草一木，内心是很想要家乡那令人亲切的一切来荡涤一下她浆糊一样的脑子的，急急就抱着小朵去代售点买火车票了。

石良要躲马艳，也请了年假，借口是不放心云辛兰母女独自出行，要一路相陪去看岳父母。

代售点，云辛兰询问售票员有没有下铺的卧票。

石良拦阻道：“傻~瓜~，硬~座~好~！我一直要坐硬座的，买什么卧铺啊？”

云辛兰拍拍怀里挣扎着要攀住台面去拿那支立着的笔的小朵，往后退了一点，看也没看石良，面色清冷，说：“带着小朵不太方便坐硬座，时间又久，还是买一个硬卧下铺吧！”

石良瞟了一眼价格表，见硬卧贵出了一百多，心里不舍得，又不好在这个时候违云辛兰的意，内心焦躁着，抹抹鼻尖又四处张望，犹豫了一下，才说：“随便你，你要卧铺就卧铺呗，反正我喜欢硬座。”

云辛兰便让售票员给她出硬卧下铺票，又对着空气说：“都买卧铺吧。”她没说都要硬卧是为了方便合力照顾小朵。

最近，云辛兰已经不跟石良亲了，说话做事也不再撒娇式，更是不带一点感情，一切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行... ...你要买就买呗！你们女人都是跟地主婆一样，一点苦也吃不得！硬座不是蛮好嘛，别人都能坐... ...”石良一脸不满的咕哝。

售票员是一个女孩，听石良如此说话，看了一眼抱孩子的云辛兰，又扫了石良一眼就迅速垂下眉眼按动鼠标操作了。

当云辛兰要求买两张卧铺票的时候，售票员头也不抬地说：“刚好只剩一张硬卧了，正好是下铺，还是别人退票的，你运气好。他只能买硬座了！”女售票员一副十分无奈的表情，再次斜了一眼石良。

云辛兰信了，也没了主意，转头去看石良，她还是希望石良能和自己一起坐卧铺帮她照顾小朵。

石良一听，正合他意，欢喜异常道：“没有就没有，硬座就硬座！我就硬座！我又不是地主老财，我就硬座。”

云辛兰带着小朵去了硬卧车厢，石良去了硬座车厢。

云辛兰一个人带着小朵，不敢轻易上厕所，上厕所也是将小朵背在身上，全程不敢叫小朵离开视线。小朵呢，到了陌生的环境，格外的黏她妈妈，无论是去冲奶、泡面，还是上厕所，她就像个小挂件一样挂在她妈妈身上。这使云辛兰整个行程都没能放松紧绷的神经。

石良那边呢，跟身旁的陌生小姑娘吹了一路的牛，又享受了一晚加半天的陌生小女孩的崇拜，好不得意。

石良在岳父母家住了一两天，在知晓云父有意让他带去看医生后，借口客户有急事找他而先行离开，在春节前几天。

云父住院，云辛兰在娘家照顾近一月。

这段时间，云母天天拿谁家娃娃没妈以致于多可怜，谁家娃娃没爸爸又是多可怜，谁谁谁遭男客打了就甩了娃娃跑了最后被娃娃恨，谁谁谁又是和谁乱来不要男人和娃娃了，最后老了娃娃都不肯埋她......

村里那些受不了不负责任的丈夫而抛家弃子逃走的女人，时常被云母及很多女人的口水给淹没得不像样的。哪怕村里那些跑了的女人是因为遭了丈夫毒打不得不丢下孩子跑了，云母也是不理解且看不起。如今云母她自己的女子要离婚，这不是等着别人指着她的脊梁骨来戳？这不是等着别人上门用口水淹她？云母做了一辈子有口皆碑的“好女人”，也一直用同样的标准要求着云嫂，如今她自己的女子来闹离婚，云母无论如何要极尽一切言语劝住的，无论如何，她在村里的面子得守住。

云母说：“那些乱来的，自有报应，娃娃又没得错。小朵那么乖，那么小，你舍得叫她没得爹妈？就算你和石良离婚了，你要不要小朵嘛？要小朵的话，你带她去哪？我屋里没得你住的地方的，你也莫带小朵回来羞先人。你看那些离婚带娃娃的，在外头背个娃娃怕是只得去讨饭，说是涵洞都挤不到住，最后还不是把娃娃送回妈屋，只有累死她爹妈咯！我给你哥哥和姐姐都带了几个娃娃了，我们两个身体都不好，带不动了，我不得给你带的。我晓得你恨我，恨我没给你读书。你也晓得，你现在没得学历，你要是和他离婚，你带起个娃娃，你去哪挣钱嘛，你去住哪嘛？你还上屁的个学啊。你吃苦无所谓，你还打算带起那么大点的一个娃娃跟你吃苦？我怕你是昏脑壳了！”

云母又说：“你看嘛，石良从小没得爸爸，他好可怜哦！从小就吃苦，现在还要在外头挣钱，他好遭孽哦！你不体谅他哪个体谅他？你不对他好，他肯定去找别个嘛！还不是你不疼他，还不是你不讨他喜欢他才那样对你嘛... ...”

云母一边给云父收拾下身的污秽，一边说：“你看我跟你爸爸一辈子了，我也伺候了他一辈子，他还不是嫌弃我这不好那不好。这下躺到这还不是只有我给他收拾，他还不是事事都喊我，你看他喊得动哪个？年轻时候那些女的哪个管他嘛？还不是只喊得动我！女人只要把个人屋里的日子过好，把娃娃带好，男客家就离不开你的。你个人挣钱，你个人孝敬爹妈婆婆，你又对娃娃好，还对石良好，我看他还敢对你不好？”

... ...

在受了大半辈子封建女德的狗屎思想熏染的云母心里，男人出轨是可以原谅甚至可以忽略的；男人出轨不顾家还都是女人的“不好”造成的；男人不顾家也都无所谓的，只要女人不放弃家不放弃娃娃，只要女人忍，只要女人包容，只要女人撑起一切，那个家就永远是家。如果那个家败了，必定是女人“做得不好”，口诛的都是女人，她们都不敢提一嘴男人的不是，一嘴都不敢。所以，对云辛兰的事，云母从来都是从云辛兰身上找原因。云母作为云辛兰的母亲，她总觉得云辛兰心气太高，性子硬。她认为云辛兰不该读了几天书就高高在上，不该把她自己的位置抬得太高。云母总认为是云辛兰对石良不够温柔也不够好才招致石良的二心，才导致的石良出轨。甚至会认为云辛兰招致石良的嫌弃是没本事，是她不会讨好男人。

云母是过来人，过来了几十年了，她觉得她是颇有经验且有话语权的了，在讨男人喜欢这方面。她从来都认为：天下没有不是的男人，不是的都是女人。

所以，云辛兰不得不悲哀地意识到：即使在娘家，她也是得不到理解的。就算是石良的错，最终都会被他们定性成她云辛兰的错。如果云辛兰不乖巧讨好且轻轻的揭过这一篇去，终归都是她云辛兰的错。

经过云母近一个月的劝说，云辛兰心里的伤更多了，却也渐渐想开了，不是因为云母说服了她，她只是突然意识到：小朵确实不能没有一个像样的家。

原先，云辛兰心里十分在意石良；现在，她心里的石良没那么重要了。她决定以后只以小朵为重了！她没能挽救她的爱情于危亡，她总得顾好孩子的成长。

可又总失落，她自以为是的爱情，最终却是什么也不是，难免伤神落泪，躲在被窝里就要哭个够，为了她自己当初的恋爱脑和圣母情结。

小朵偶尔也会被云辛兰的哭声弄醒，小小的、肉乎乎的手在黑夜中摸索着给她妈妈擦眼泪，用婴语掺杂着成人语，含混不清地说着妈妈~不~哭哭，妈妈~~宝宝。

云辛兰听到这奶音又哭到颤抖，又怕云母在另外一个房间听见，抑得很艰难。

回了云家，许久没亲自打理小朵的云辛兰无奈地发现：小朵的内裤或尿不湿总有黄色的污渍，那是发炎所致。云辛兰猜想石母清理大便的时候没有好好清洗，也可能是尿不湿用太久没换捂出来的，以致小小的娃娃就有了那黄色的污渍。云辛兰又心疼又心焦，顾不得，什么都和云母说了。

在云家人的指引下，云辛兰去找了竹叶、柏树枝叶和车前草，又挖了苦参根和白茅根等一些乡间能找到的药草，熬煮出水，不让入口，只让清洗。洗了一段时间，那黄色污渍就淡下来，慢慢就没有了。

回到大泽村石家，云辛兰反复交待石母：您平时尽量用温水给宝宝好好清洗，擦大便要注意方式，女孩子不好随便擦的。

石母拉着一张脸，对云辛兰对她的“教育”十分不满，想着我一个城里的老太婆活了几十年了，啥都比你做得好，用得着你一个山沟沟里的穷女人来教？我们从小到大都这样的，不知道多少好呢，要你跟我这样那样的。心里多不满面上就有多难看，又不太敢正面直对，仍抱着小朵卖力地逗着，不搭理云辛兰，她要紧要哄好小朵跟她亲，离开了那么久，小朵都不认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