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历史 > 千里脯 > 第4章 004

千里脯 第4章 004

作者:金花秋白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12-13 13:40:21 来源:文学城

肃王昌允轻步进来,环视仆婢一圈,众人立即跪地。

“陈王子安然无虞,少胡乱传话,违者杖毙。”

“是。”

“都下去吧。”

殿上剩了三人,肃王给母亲行拜礼,“让母亲受惊了,儿子不孝。”

“快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肃王把今日洗尘宴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听得惠嫔又叹又讶,福康却是一脸的失望。

“幸亏人没事,否则占国那边没法交代。”肃王看着妹妹,“占国跟俞州隔河而望,要是他们得了借口,不定如何发难!”

“所以就要拿我做人情!”适才肃王行礼,福康就下榻立在了侧旁,手里还拿着花绷,她穿一身葱绿长裙,环髻上簪着一朵梨花。

她说着抬眼望定了哥哥,“尚国有兵有将,却要用我一个弱女子求和,好不羞耻!”

“贞儿!”惠嫔开口了,“你误会了!占国一向与咱们交好,娶你是好上加好的事,就像亲上加亲那般!你父皇从不惧怕任何人,岂会做求和的事!”

“可是我不愿意!”在至亲面前,福康一点儿也不掩饰,“宫里那么多公主,为甚么非要挑中我!”

当然是因为不在乎。

不在乎就不会心疼,更不会设身处地地着想。

就像母亲,早就育有皇子,却迟迟得不到相应的名分。熬了这么多年,才只是一个嫔。

而福康就更不用说了,她生母也是个宫女,生她时难产而亡,皇帝想必都记不住她的名字,至于她的女儿,就更记不住了。

但这些不能说。

也不必说,福康都明白。

肃王看着她惨白的脸,暗暗叹息了一声。

惠嫔亦是说不出话,良久才挤出一句,“你的姻缘到了。姻缘天定,谁也拗不过天的。”

这话说的很轻,带着颤抖,听起来一点儿也不能令人信服。

果然,福康立即道,“我的姻缘不是他!”

“那是谁?”惠嫔心一跳,立即问道,女大不由娘,难道女儿有了意中人,这可使不得!

福康却不答了,她咬着唇,看了哥哥一眼,旋即走了。

“贞儿——”

“让她去吧。”肃王按住母亲胳膊,“母亲勿要忧思。”

惠嫔定定心神,“昌儿,你跟母亲说实话,贞儿是不是有心上人了?是谁?”

这一对兄妹,打小就亲,比一奶同胞的还亲。福康及笄前,甚么事都跟哥哥说,就算哥哥不在身边,也会写信,而她这个母亲都是后知后晓。

“你快说呀。”

看着母亲焦急的模样,肃王轻轻开口,轻轻撒谎,“没有。她只是想不通,闹脾气。”

“真的?”

“儿子何时骗过母亲?”

肃王在心里扇了自己两个耳光。福康早就有心上人了,她喜欢的是徐安,他的副将。

* *

太子庆允怒气冲冲地回到东宫。满腔怒气在看见太子妃的瞬间就消散了。

这个长面美人,自小与他一同长大,心意相通,聪慧又体贴,一如她的名字,马芸柔。

他每次见她,都仿佛有清风拂面,整个人变得爽利轻快。

她服侍他更衣,又端上了解酲汤。

喝完,他啄了她唇一下,抬手拍了拍她肚腹。

她莞尔,随即命人送上红豆酥与松糕。

“宴上的事如何了?”待他吃下一块糕,她把茶水送至他手边,便开了口。陈厚文遇刺事,一个时辰前就传的沸沸扬扬,她也问过了东宫卫。

“又被老七混过去了。”

两人的语气非常平常,就像说闲话那般。

尽管陛下一再强调后宫不可干政,但太子却是阳奉阴违。

因为这世上,他真正信任的就是她,她真正信任的也是他。

两人坦诚相对,绝无一丝隐瞒。

甚么都说的。

“这个小狐狸。”她伸出食指,点了点嵌大理石的紫檀桌面,“那个许棠呢?”

“她没问题,一个厨娘而已。”说着,记起那盈盈目光,他忽就笑了笑。

“若她是老七的人呢?”她看着他。

他怔然,“怎么会——”

“陈王子死了,福康就不用嫁了。老七想杀人,却不能,占国跟咱们再好,也不会吃哑巴亏的。于是他就敲山震虎。一次不行,还可以第二次。福康不愿嫁的事,京城到处讲说,还有人编了话本,公主三难驸马!”

他眨了眨眼,接着她的话,说下去,“占国婚俗最重吉庆,婚前一再遭难,那陈王子又是个软弱胆小之人,很可能会自动退婚。”

“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太子立即让人传口谕给东宫卫长,“仔细审许棠,务必把她身世来历弄清楚。”

* *

肃王安抚住母亲,又陪她用了些便饭,这才出宫回府。

马车稳稳走着,残照从车帘缝中射进来,像无数只手,抓在他的袍裾上。

他眯了眯眼,耳畔嘈杂杂的,有人语笑谈,有马嘶骡叫,有燕啼莺鸣,还有唰啦啦的风声。

都说春风拂面不寒,但适才他走在宫里,还是觉得背上的寒毛倒立。

“张锐——”

“王爷,您吩咐。”张锐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

“今晚吃烤羊。要曹记的。”

“属下明白。”

吃烤羊,须得蘸料,否则太腻。曹记配的蘸料,肃王不喜欢,就又叮嘱张锐去采买各种香料,他自己调。

等他把孜然、茴香、花椒研好,芫荽、香葱切末,辣椒烹油,一起调好时,暮色已是四合。

他也不让掌灯,就着烤羊火的那点子亮,慢慢吃将起来。

肉香弥漫,油脂滴滑,滴在火碳上,就爆一声响。

嗒,又一滴滑落,却是滴在他的鞋面上,那云头履,是拿青缎子做的,不耐热,不耐油,虽隔着布袜,他还是觉得了烫。

当即就没了胃口。

他让张锐把烤羊拿走分食,洗了手,然后进了寝室。

房门合上,他点起桌上的蜡烛,烛焰摇的很急,这才发现窗扇半开,于是又关了窗。

窗扇合上的瞬间,就听见了咚咚声。

咚咚,咚咚,很细,很轻,好像叩门似的,但这声音却来自地下。

他慢慢走到床边,将床头的方矮几挪开,掀开一尺见方的青石地板,一个木门露了出来。

对扇,榆木的,中间拴着一根细铁链,没有锁。

肃王伸手在门上点了一下,那咚咚声就消失不见了,他飞快地开了木门,门下是一张梯子。

梯子上立着一个人,浓眉大眼,椭圆脸,黑衣劲装。

两人对视一眼,并不答话。

肃王顺着梯子下去,随着那人往前走,走过长长一条石路,路侧壁上,点着油灯,在路尽头左拐,迎面一堵石门。

那人开了门,立在侧旁,肃王大步走了进去。

门内烛火煌煌,桌椅床柜一应俱全。

地上跪着一个老妇,黑布小袄,黑布裙,腰间系着一块白布围裙。

“王爷,老身知罪。”看见那云头履,老妇人立即叩头,“但求速死。”

“公主糊涂,你也跟着瞎闹!”肃王看着她,“今日何等场合,竟敢当着太子的面行刺,你们真是嫌命长!”

老妇肩膀一抖,“今天?今天何事,老身不知!”

“还敢推诿!那海月不是你安排的!”

“不是。老身只是……”老妇掩了口,只是叩头。

肃王一怔,“出宫后,你没见过海月?”

“见过。”

“在何处见的?都说了甚么?”

老妇头抵在地上,声音有些低哑,“在香烛铺撞遇上的。还是她先跟我搭的话,问我怎么出宫了,又问公主可好。我把能说的告诉了一遍。——但我没让她谋刺陈王子,真没有!我可以起誓。”

“那你找了谁?说!”

见她默然,又道,“你不说,我自会问公主。从此,你休想再见公主一面。还有,你的儿子!”

泣声响起,先是隐隐的,继而变大,很快变成嚎啕。

“王爷,所有的罪孽,老身愿一力承担,请不要为难公主,也请放过我的孩子!”

没有回答,但那云头履转了向。

老妇看着,当即扑上前,拽住了褐色袍角。

“我,我只是请陆大侠帮忙杀掉陈王子,但没有得手。”

话音未落的,一只手伸到了面前。

老妇抬眼看看门口,复又垂下头,从怀里拿出个红布帕,颤抖着递到那手上。

下一瞬,有细风扑面,接着,石门就被合上了。

她颓然扑地,复又大哭,额头有点点血珠渗出。

肃王捏着红布帕,走回梯子下面,忽地顿住了脚。

后面跟着的人,立即跪地。

“王爷,都是属下的错,愿受军法处置。”

“哪里错了?”

“我不该把陆家山庄的接头信物交给公主,令她蹈险。”

“你后悔吗?”

怎么会后悔,别说一个信物,就算要他的命,他也是愿意的。

“不后悔。”他说着复又叩首,“都是属下的错,请王爷处置。”

良久,才有回声。

“立即把冯氏送走,务必小心。那海月的尸身也要收葬。”

跪地的人一凛,接着就听“嗒”的一声,有甚么落在了怀里,他急急拿起一看,是那个红布帕。

“留好了,等时机合适,亲自交给暖贞。”

“王爷——”

“你叫徐安,不叫徐慢,还不快去!”

“是。”

徐安起身走了两步,复又转回,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交给肃王。

“差点忘了,许棠的身世来历已经查清。请王爷过目。”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