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华尽：恶毒反派想从良 第22章 祸因（一）

“公主，何小姐探望您来了。”隔着床帐，阿绫温声说道。

“什么！姐姐来啦！”正在床上磕着瓜子的沈鱼一把掀开帷帐，就见何婉兮带着芸儿进了屋里，沈鱼将手里没吃完的瓜子全部丢回骨碟后，拍了拍手上的残渣，便从床上跳了下来。

原本打算行礼问安的何婉兮见状，也顾不上礼仪了，快步上前将沈鱼扶住，“公主，您怎么能光着脚就跑下床来呢！”何婉兮边说话边将沈鱼往床上推。

“你怎么又跟我生疏起来了！”沈鱼瘪嘴不悦，“亏我见了你还这么高兴。”

何婉兮是真的生了气，赶忙换了说辞：“妹妹今日可好些了？”说话间，她已将床上的被褥拉起来披在了沈鱼的身上。

沈鱼吸了吸鼻子，脸色微微转好，“一场小病，劳烦姐姐挂心了。”沈鱼双手交叉捏着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说话的语调阴阳怪气的，以此表达着对何婉兮突然生疏的不满。

何婉兮见沈鱼生气的模样实在是幼稚得可爱，忍不住捂嘴轻笑了一声。自从她认识沈鱼以来，一直觉得沈鱼是一个内心强大的姑娘，没想到一个风寒让她见识到了沈鱼小女人的一面。

沈鱼没想到何婉兮还能笑得出来，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

“我给妹妹带了好东西来。”何婉兮朝候在旁边的芸儿招了招手，沈鱼这才注意到芸儿手里抱着一个食盒。

“什么东西？”沈鱼两眼放光，满是期待。

芸儿捧着食盒上前，阿绫见机将食盒盖子揭开，一盘金黄透亮的圆形糕点叠放其间。

“梨花膏？”沈鱼不确定的看了何婉兮一眼。

何婉兮含笑点了头，“上次我听妹妹提起了这梨花膏，便一心想到带些回来给妹妹尝尝。”

一时间，沈鱼心中五味杂陈，其实她向来不喜欢甜腻的东西，只因以前得不到所以才格外在意。但当她看到何婉兮期盼的目光时，又不忍驳了她的好意，于是拿了一块梨花膏轻轻咬了一小口。

别说，这扬州的梨花膏到底是没有枉费它的一番美名，沈鱼拿在手里的时候就发现很是软糯滑弹，咬了一口后，又发现这梨花膏吃起来的感觉与别的膏截然不同，不甜不腻，更不粘牙，吞进胃里后，只觉喉咙里有一股独特的清香涌上来，回味无穷。

“还挺好吃的。”沈鱼将剩下的半块吞进肚中。

“好吃就多吃一点，这梨花膏里可是混合了十多种珍贵药材，可以润肺清心，对你的风寒可是大有裨益。”何婉兮道。

沈鱼点着头又伸手去拿一块，顺带着递了一个给何婉兮，“姐姐你也吃。”

何婉兮没有客气的接了过去，等她也咬了一口之后，突然听到沈鱼问：“姐姐是你从扬州带回来的？放了这么久，吃了不会坏肚子吧？”

何婉兮放在嘴边的手突然顿住，“......应该不会吧？”她不确定的回看着沈鱼。

沈鱼咬了一大口，何婉兮也跟着咬了一大口，两人相顾哈哈大笑起来。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剩下的都留给你们俩了。”沈鱼用手帕擦手上的糖渍时，见阿绫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于是大手一挥将剩下的几块全部赏给了阿绫和芸儿二人。

“今天是小年，我在来的路上看见集市上挂了好多彩灯，本打算邀你出去逛逛，可没想到你的病还没好。”看着阿绫和芸儿蹲在门口大快朵颐，何婉兮有些遗憾的说道。

沈鱼尴尬的掩唇清了清嗓子，“其实......我早就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找不到打发时间的乐趣，便索性窝在了床上，不仅暖和还省碳。”

何婉兮以为是沈鱼为了出去玩而故意找的说辞，可沈鱼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连着在屋子里跳了好几圈，要不是何婉兮拉着她，沈鱼便朝着屋外院子跑去了。

“你看！我哪里像是生病的样子，所以我们出去逛一会儿？”沈鱼蹦得大喘气，直到何婉兮无奈点头同意后，她才停了下来。

虽然沈鱼再三表示自己穿得已经够多了，就算来一场大雪也不会感觉到丝毫的冷，可何婉兮和阿绫还是默契的又给她添了件中衣后才放心带着她出门。

沈鱼很是无语，一嘴难敌二口，只得站着任由两人在她身上一阵折腾。被裹得紧紧实实的沈鱼觉得自己举手抬足都格外的费力。

主仆四人好不容易收拾妥当准备出门的时候，迎面撞上了雷打不动，每天必朝将军府来一趟的谢临风。

“要出去？”谢临风对沈鱼从来没用过敬语，也经常因此被沈鱼翻白眼儿。

这次也不例外，沈鱼白了谢临风一眼，用鼻息哼了一声，像是在说：要你管？

何婉兮则想谢临风福了礼，温婉回道：“回王爷的话，公主在府里待久了闷得慌，想着出去散散心，或许还能好得快些。”

谢临风听了认同的点点头，“那晚上早些回来。”

谢临风管得太宽不说，竟然因何婉兮的一句话而态度发生大转弯，这下沈鱼更不乐意了，正要开口回怼谢临风的时候，和她紧挨着的何婉兮悄悄扯了下她的袖子，沈鱼知道何婉兮的心思，顾及她的颜面才将到口的话吞咽了回去。或许是不吐不快的缘故，沈鱼觉得心里更不舒服了。

“妹妹你为何对摄政王敌意如此之大？”何婉兮和沈鱼手挽着手走在集市上，想起刚才谢临风对沈鱼的态度虽说不上好，可就是这种“不好”让何婉兮心里很是介意，如果可以的话，她倒希望谢临风也这样对她，而不是一直都彬彬有礼、礼貌而又客气。

“有吗？”沈鱼矢口否认，“没有吧！”

何婉兮看着沈鱼的侧颜，见她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周围形形色色且好玩儿的东西，对于自己提起谢临风甚不在意的样子，何婉兮心想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妹妹——”

何婉兮刚开口就被沈鱼抓着手，扒开层层人群挤进了最里面，“姐姐你看！”

何婉兮顺着沈鱼手指的方向看去，人群中央是三五人组成的杂技表演团，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小伙双手张开，额头上和双肩上各竖着一根手指粗的竹棍，上面顶着一摞菜碟，小伙子眼睛紧紧的盯着瓷碟，小心翼翼的踏着碎步在群众面前展示。还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汉子，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朝着手中的火把喷去，顿时喷出了一条长长的火龙，惊得众人齐声叫好。

沈鱼注意到两人身后还有一男一女坐在地上，女的不过十五岁的模样，怀里抱着把琵琶，随着琴弦拨动，稚嫩的歌声从她喉咙里哼出，可能是还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下表演，弹奏的时候过于拘谨，以至于拨错了好几个音，而女孩儿的身侧盘腿坐着一四五岁的男孩，光着头只在头顶留了一小撮桃形头发，胖嘟嘟的，看起来像个福娃。

“福娃”眨着圆圆的眼睛，一会儿看看顶瓷碟的人，一会又瞧瞧喷火的人，然后将头倚在女孩儿的肩上，掏着鼻孔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好！”众人齐声喝彩，沈鱼和何婉兮也跟着鼓起掌来。

“哐哐哐！”几声锣响后，一直站立于人群边上的七旬老汉提着铜锣走了出来，“看官们，没钱的捧个人场，有钱的捧个钱场，赏我们家人一口饭吃吧！”

老汉在人群前兜转了一圈，只有少数几人丢了几个铜板出来，更多的人看了热闹过后“嘁”了一声陆续离开了。

“两位小姐，给点赏钱吧。”老汉佝偻着身子从地上捡起了几个铜板后，看见沈鱼和何婉兮没走，便挪到了两人面前。

何婉兮心地善良，想也没想就让芸儿拿了一锭五两的银子给了老人。沈鱼摸了摸自己身上，转身看着阿绫，阿绫双手举着糖葫芦耸了耸肩，见沈鱼皱了眉头，便递了一个糖葫芦给沈鱼。

沈鱼真想反手给阿绫一巴掌，这丫头就顾着吃了。

老汉没料到何婉兮出手如此阔绰，他捧着那锭足够他们一年花销的银子，激动得热泪盈眶，“孩子们，快来谢谢咱们得大恩人！”

其余四人听了赶忙收了手中的活跑到何婉兮面前，正要跪谢时被何婉兮拉住了，“老人家不用行大礼，天气冷，早些带孩子们回家吧。”

老汉抹了抹眼睛，连连应下。

“谢谢姐姐！”小孩子攥着女孩儿手奶声奶气的对着沈鱼说了一句。

沈鱼顿感窘迫，忙从阿绫手里抢了一支糖葫芦递到小孩儿手里，“给你！”

小孩儿笑颜即开，又道了一句：“谢谢姐姐！”

沈鱼亦跟着笑了起来，怜爱的摸了摸小孩儿的头。

“今天真是遇着大贵人了！”老汉携一家老小对着两人拜了又拜，才收拾好东西离开了集市。

何婉兮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

沈鱼不解的问：“感叹什么呢？”

何婉兮道：“看着那两个小孩儿，莫名觉得有些伤感，小小年纪便要出来卖艺求生。”

沈鱼道：“天下像他们一家的人多了去了，好些还不如他们呢！你我姐妹二人能力有限，帮得了一人帮不完众生，这改善百姓生活的事还得寄托于朝廷才是，可这朝中上下，又有几人肯为那些穷苦百姓着想呢？”

“是啊！”何婉兮又叹了一声，想起谢临风来，便道，“好官还是有的，摄政王就是其中的一个。”

沈鱼看着何婉兮提起谢临风时一脸崇拜的模样，心想这丫头还真是痴心一片，这么久了，她都从未听何婉兮夸过她爹，倒是谢临风老是被她挂在嘴边。

沈鱼瞧了何婉兮良久，被何婉兮发现后，何婉兮脸上泛红，“你老这样看我干嘛？”

沈鱼指着她的脸，玩笑道：“这里有个脏东西！”

“哪里？”很是注重形象的何婉兮慌忙拉着芸儿给自己擦，尽管芸儿一直解释并没有沈鱼所说的脏东西，可何婉兮一直不信，直到沈鱼被何婉兮逗得捧腹大笑，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上了当。

“妹妹！哪有你这样开姐姐玩笑的！”何婉兮娇嗔一声，背过脸去佯装生气。

沈鱼笑着笑着就伤感了起来，想着何婉兮的命运，她不知道要怎么帮她才好。这样可爱的人若是被关进了深宫里，可就真的太可惜了。

“我的好姐姐别生气了，咱们到那边去看看？”沈鱼揽着何婉兮的肩膀，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径自朝着下一个好耍的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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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祸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