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圣师 第168章 妖神（四）

他不是。妖渊替妖神承受了封印。妖神一直在闭关。七万年来，妖神一直在修炼，一直在变强。而他们，一直在自欺欺人。他们以为封印了妖神，其实封印的只是一把刀。他们以为战胜了妖神，其实连妖神的面都没有见到。他们以为噩梦结束了，其实噩梦从未开始。

魔帝的脸色也变了。他想起七万年前，那一战。妖渊一拳，差点要了他的命。他躺了整整三千年，才恢复过来。他一直以为，打他的那个人是妖神。他以为，那就是妖神的力量。他以为，那就是妖神的恐怖。现在他才知道——打他的那个人，只是妖神座下的天护法。只是天护法。连妖神的面都没有见到，他就差点死了。如果妖神亲自出手呢？他不敢想。因为那个答案，太可怕了。

高台上的虚神境强者们，脸色都变了。他们的眼中满是恐惧，他们的身体在颤抖，他们的灵魂在颤抖。七万年前，十五位虚神境强者联手，倾尽全力，才封印了妖神座下的天护法。现在，妖神亲自来了。在场这些人，加起来，够他打吗？不够。远远不够。别说打，连让他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七万年前，他们封印妖渊，用了三十三年，付出了三位虚神境陨落、五位重伤的代价。现在，妖神站在这里。如果妖神出手，需要多长时间？一炷香？一盏茶？一息？他们不知道。他们不敢想。

妖神的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带着那抹冰冷的笑意。

“本帝今天来，不是为了找你们算账。”他的声音很轻，很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座山，压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你们，还不够格。”

四个字。很轻，很淡。但在场的虚神境强者，没有一个敢反驳。因为他们知道，妖神说的是事实。他们，确实不够格。不配被妖神算账，不配被妖神记恨，不配被妖神放在眼里。

妖神迈步向高台正中央走去。那是长生帝君的位置，东道主的位置，整个高台上最尊贵的位置。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暗金色的妖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灰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他的背影，孤独而骄傲，消瘦而坚定。

全场一片死寂。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妖神的身影，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位置。四千多人的赛场，寂静得如同坟墓。

长生帝君的脸色铁青。那是他的位置，是长生帝国主人的位置，是东道主的位置。妖神要去坐那个位置，没有问他，没有征求他的意见，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他想要阻止，想要说“那是本帝的位置”，想要维护长生帝国的尊严。但他的双腿在发软，双手在颤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尊严在告诉他——站起来，反抗。他的恐惧在告诉他——坐下，沉默。他的尊严和恐惧在他的心中激烈交战。最终，恐惧赢了。

妖神在主位上坐下。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带着那抹冰冷的笑意。

“本帝今天来，只是为了看五界大比。本帝想看看，这五界大比，到底是多大的排场，胆敢说我妖族不入门。”

长生帝君终于忍不住了。他的脸色铁青，双手握拳，指甲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是长生帝君，是契约圣界的虚神，是虚神境中上游的存在。他可以接受失败，可以接受死亡，但他不能接受屈辱。妖神坐在他的位置上，当着他的面，告诉他——“你不配”。这种轻视，比杀了他还难受。

“妖神！”他的声音很响，但底气明显不足，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咬着牙挤出来的。“这是长生帝国，不是妖族。你没有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

妖神没有看他。他甚至没有转头。他的目光落在赛场上那十个缓缓旋转的平台上，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仿佛长生帝君不存在。

长生帝君的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由红转紫。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践踏了，自己被侮辱了，自己的人格被否定了。

“妖神！本帝在跟你说话！”

妖神的目光终于从平台上移开，落在长生帝君身上。那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波动。就像一个成年人在看一个在地上打滚的孩子——不看是因为不值得看，看了是因为孩子太吵了。

“你，在跟本帝说话？”

几个字。很轻，很淡。长生帝君的嘴唇在颤抖，什么都说不出来。

妖神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七万年前，你们十五人，倾尽全力，封印了本帝座下的天护法。你们以为，封印的是本帝。七万年来，你们一直活在这个错觉中。你们以为，自己战胜了本帝。你们以为，本帝被你们困住了。”

“本帝一直在闭关。七万年来，本帝一直在修炼，一直在变强。”

他的目光落在长生帝君身上，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现在，你告诉本帝——本帝，有没有资格坐在这里？”

长生帝君的脸色苍白如纸。他的嘴唇在颤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有资格吗？妖神当然有资格。别说坐在主位上，就算妖神要把整个高台拆了，他也不敢说一个“不”字。因为妖神太强了。不是“比他强”，而是“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强”。七万年前，十五位虚神境强者联手，倾尽全力，才勉强封印了妖神座下的天护法。现在，妖神亲自来了。在场这些人，加起来，连给妖神提鞋都不配。

妖神不再看他。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带着那抹冰冷的笑意。

“本帝今天来，不是为了杀人。”他的声音很轻，很淡，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本帝今天来，只是为了看五界大比。”

“五界大比，继续。”

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长生帝国的供奉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坐下了。其他帝国的人也坐下了。观众席上的四千多位各方强者也坐下了。五界大比，在妖神的注视下，开始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大比，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妖神来了。妖族的天，回来了。

神西雅在妖神左手边的宝椅上坐下。那是神帝的位置，是神族统治者的位置。此刻，神帝还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颤抖。他的位置被自己的女儿坐了，他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坐别的位置。他只能站在那里，像一根木桩，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神西雅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父亲，站着多累啊。”她的声音很轻，很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在神帝的心头。“本后坐着，你站着。这才是父女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