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君佑的左手边,坐着的是鬼泣巴罗。他还是白天的那身打扮——黑色的长袍,左胸口处绣着一条银色的巨蟒。他的面容粗犷,浓眉大眼,表情严肃,目光冷峻,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威严。
冰君佑的右手边,坐着一位陌生的老者。
那老者须发皆白,白发如雪,长须垂至胸前,面容清癯,鹤发童颜,看不出具体的年龄。他的皮肤白皙光滑,没有一丝皱纹,眼睛明亮有神,像是两颗黑色的宝石,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的身材高大,脊背挺直,坐在那里如同一座山,稳重、沉静、不可撼动。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长袍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腰间挂着一枚玉佩。玉佩通体碧绿,温润如玉,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尘”字。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气息外泄,但王婉玲走进包厢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那不是灵力的压制,不是神魂的攻击,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来自生命本质的压制。
就像是一只蚂蚁仰望天空,天空不会对蚂蚁有任何敌意,但天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绝对的、无法撼动的压制。
王婉玲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走到圆桌前,微微躬身,抱拳行礼。
“晚辈王婉玲,见过冰宗主,见过鬼泣前辈,见过前辈。”
冰君佑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不必多礼,请坐。”
王婉玲直起身来,在冰君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冰潇潇走到冰君佑身旁,在他身边坐下,安静地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茶,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冰君佑的目光落在王婉玲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老夫白天在演武场看了你的比试。”他的声音温和,如同春风拂面,“你的实力很强,剑法凌厉,契约罕见,战斗意识也很出色。尤其是你和紫瞳的那场比试,面对幻术师的攻击,你能够在短时间内找到应对之策,很难得。”
王婉玲微微低头:“冰宗主过奖了,晚辈只是运气好。”
“运气?”冰君佑轻笑了一声,“修炼一途,从没有‘运气’二字。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是天赋、努力和心性。运气?那只是弱者用来安慰自己的借口,强者从来不信这个。”
王婉玲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冰宗主说得是。”
冰君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在王婉玲身上。
“老夫今晚请你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和你聊聊。”
“聊聊?”王婉玲的眉头微微一动。
“对,聊聊。”冰君佑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跟一个晚辈拉家常,“你的事情,老夫白天听江教委说了一些,但还不够详细。老夫想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的过去,你的成长,你的师父,你的修炼之路。”
王婉玲沉默了。
她不想谈论自己的过去。前世在天元界的经历,是她心中最深的伤疤,她不愿意揭开。今生在契约圣界的十七年,平淡如水,没有什么值得说的。师父谭挽霜,她了解得也不多,七年之中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她知道,她不能拒绝。
冰君佑是虚神境的强者,是天圣宗的宗主,是站在契约圣界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他放下身段邀请她,是给她的面子。如果她拒绝回答他的问题,那就是不识抬举。
而且,她的过去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她只是不愿意说,不是不能说。
“晚辈的父母,在晚辈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王婉玲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晚辈在天圣城长大,靠父母留下的一间杂货铺为生。街坊邻里对晚辈很好,尤其是周老,他看着晚辈长大,是晚辈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之一。”
冰君佑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十七岁那年,契约大师云游至天圣城,为晚辈觉醒了契约。”王婉玲继续道,“晚辈的契约是妖神钟,钟类契约,比较罕见。契约大师觉得晚辈的天赋不错,将晚辈推荐给了初级契约圣院。”
“你的师父是谭挽霜?”冰君佑问道。
“是。”王婉玲点了点头,“晚辈入学初级契约圣院后,被谭前辈收为弟子。但谭前辈常年不在学院,晚辈大多数时候都是独自修炼。”
“独自修炼?”冰君佑的眉头微微皱起,“谭挽霜收了弟子却不教导,这倒是有些奇怪。”
王婉玲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谭挽霜为什么不教导她。也许是太忙,也许是不想教,也许是有其他的考虑。她从来没有问过,因为她觉得,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师父能给她一个名分,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她不能要求更多。
“你在初级契约圣院修炼了七年?”冰君佑问道。
“是。”
“七年时间,从五重古契者修炼到灵帝二重境,这个速度很快。”冰君佑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的天赋,比老夫想象的还要好。”
王婉玲微微低头:“冰宗主过奖了。”
“一个月前,你考入古灵圣院。”冰君佑继续问道,“入学后,你去了后山药园,接了一个红色任务,打扫后山药园。你在后山遇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