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在这?
段陌桥已经上楼换衣服去了,此时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随便他现在说什么都可以,而且段陌桥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事,包括他哥,冯君时不管说什么谎,段陌桥也只能硬着头皮替他圆了。
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测,冯君时看了眼自己的亲哥,含糊不清地说,“段老师让我住这儿,我就来了。”
他笑了笑,“段老师这儿挺好的,哥你别担心。”
“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冯昀晟不冷不热地牵了下嘴角,“我是问他为什么会让你住在这儿,你自己的房子呢?”
“有地儿住了,房子当然退了,何况我住这儿又不用房租,多好。”冯君时说道。
避重就轻。就是个傻子也能听得出来他是什么意思。
冯昀晟听到这话皱了下眉头,明显不大赞同他的决定,只是过了会儿才问,“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段陌桥换好衣服才楼上下来,才刚刚走过来,就听到冯昀晟问了这么一句话,他看向冯君时,然而后者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他又说什么了?
冯家两兄弟谁都没想开口,段陌桥也懒得问,只是简单询问了下冯昀晟的忌口,然后拿手机订了两个菜叫人送来。
段陌桥自己的厨艺水平还算不错,只是厨房里东西不多,他想要简单炒个菜,正将蔬菜从冰箱里拿出来,便见着跟进来的冯君时悄悄溜进来关了厨房的隔门。
……?
段陌桥看向他,“你进来就进来,关门干什么?”
更何况外面还有个冯昀晟,他们两个人在厨房里还关了门,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儿。
“哦?”冯君时装模作样地回头看了眼,“随手关门,习惯了。”
他神情太过自然,自然到段陌桥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两圈,也还是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就好像冯君时真的有这种良好习惯似的——如果不是知道他晚上经常不关门的话。
“那就把门拉开,”段陌桥垂下头去洗菜,认真地道,“客人还在外面,这样不礼貌。”
冯君时“啧”了一声,“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礼貌啊?”
他一近,段陌桥无意识地抖了下手,水便洒到了外面,他抽了纸巾一边将水擦干净一边说,“礼尚往来。”
“什么意思?”冯君时不懂。
段陌桥抬眼看他,“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出去,别在这里碍事。”
后面这句冯君时听懂了,他动了动嘴,说,“谁说我碍事,我来做饭的。”
“那你来,”段陌桥一听他的话也没坚持,“我出去。”
“哎哎哎,你出去干嘛?”冯君时一把抓住段陌桥的胳膊,“我哥又不是小孩儿,自己在外面看看电视等着吃不就得了,还用你出去陪?”
“我说了这样……”
“陌桥,”冯昀晟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目光在他的胳膊上停留了一瞬,紧接着笑着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哥你出去待着就行了。”冯君时抢先说道。
段陌桥回头看了他一眼,刚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冯昀晟说,“没关系,不用客气,尽管使唤我。”
最后的结果是冯君时和冯昀晟两个人在厨房忙活,段陌桥一个人在客厅坐着,他想了好一会儿也想不明白这情况到底是怎么造成的,只是好像突然之间,他们说的话他都听不懂了。
等待吃饭的途中,出版社的编辑给段陌桥打了个电话,敲定了文稿最后的细节,等到挂掉电话的时候,另一边准备的也差不多了。
饭桌上倒也还算是和平,只是冯昀晟感叹了一句以前从没吃过自己家弟弟做的东西,没想到第一次吃竟然是在段陌桥的家里。
段陌桥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担心冯昀晟误会,于是说,“我也是第一次。”
“胡说八道,”没想到冯君时想也不想地拆了他的台,“你吃过多少次自己心里没数吗?”
“……”一阵沉默,唯独冯君时自己一个人吃得开开心心,仿佛没感觉到任何不妥。
饭后冯昀晟没有在段陌桥家逗留太久,然而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出了岔子,冯昀晟的车出了些问题,他上下检查了多遍,最后苦笑着说,“这回完了,我只能打车回去了。”
“没事儿,这边打车方便,哥我帮你叫车?”冯君时殷勤地问。
冯昀晟回头扫了他一眼,微微笑了下,“那麻烦你了,弟弟。”
但也不知道是天意还是巧合,冯君时一连叫了几辆车,最后都被司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将单子拒了。
段陌桥看了看外面黑下来的天,回头道,“我开车送你吧。”
冯昀晟笑了笑,“好。”
冯君时本想跟着一起去,但是被段陌桥找了个理由留了下来,没什么别的原因,只是段陌桥觉得冯昀晟似乎是有话要跟自己说。
段陌桥对于自己的预感一向无条件的信任和服从。
车上,段陌桥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明天我叫人过来修车,到时候把车给你开过去,省得你再跑一趟。”
冯昀晟坐在副驾驶,摇头笑笑,“没事儿,我再来一次也麻烦,只是不打扰你和君时就行。”
段陌桥看着前方车流,静默了片刻问,“冯君时怎么和你说的?”
他本意是想要问问冯君时是如何解释他住在他家的事情,毕竟他之前还没有和冯君时沟通过这件事情,而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显然有些歧义,反倒像是侧面承认了某些事情。
车顶投下的阴影挡住了冯昀晟的半张脸,露出来的半面唇角平直地抿着,没有一丝弧度,“陌桥,”他没有回答段陌桥的问题,而是说道,“君时从小就是个爱玩的孩子,做什么都不认真,将什么都当成游戏,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变过。”
段陌桥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这点他倒是看出来了,“所以?”
冯昀晟低下头,低笑了声说,“没什么,希望他惹你生气时你能多担待一点,不过也别把自己气坏了。”
段陌桥张了张嘴,又有些头疼了,“嗯。”这两个人说的话他哪个都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