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陌桥这一觉睡得还算是踏实,早上睁眼的时候觉得手心扎,稍稍低头便看见冯君时枕了个枕头在床边靠着,他的手就挨着冯君时的发梢。
段陌桥移开视线,手刚刚抬起来,冯君时便醒了。
“醒了?”冯君时迷迷糊糊地抬头,头顶一重,他顺手摸过去,擦着段陌桥的手指过去。
“……”他愣了下,收回手来。
段陌桥垂眼从床上坐起来,不看他也不回答,下了床抬脚从他身上迈了过去,往洗手间去,冯君时见状赶紧跟了过去。
“对不起啊,我昨天晚上没及时回来,”冯君时顿了下,“其实我都打算回来了,但是刘邑那突然……”
段陌桥在洗手间门口停下来,身后的冯君时嘀嘀咕咕地没注意一下子撞了上去。
“哎?!”冯君时拉住他,“没事吧?”
段陌桥被他撞了个踉跄,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愠怒。但他还是没说话,等到冯君时跟着他进来的时候,才忍无可忍地说,“我上厕所你跟进来干什么?”
冯君时停下脚步,认真地说,“我只是想跟你道歉,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对。”
一阵沉默,就在冯君时以为段陌桥松口的时候,他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出、去。”
“啧,”冯君时被他推出来,小声说了句“谁没有似的。”
“……那就去看你自己的。”段陌桥“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冯君时既然打算道歉,就没有随便糊弄一下的打算,他就站在门口,等到段陌桥洗漱完出来,便立刻站直了身子。
还没等他开口,段陌桥抬手,“不用说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他昨天晚上自己去了一趟,事情的前因后果都知道的差不多,也能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真相来。
但这对他来说其实并不重要。
他的事情是他自己的,他永远不可能要一个外人来迁就他自己。
中午饭是冯君时做的,以道歉为名,将段陌桥赶出了厨房。
“我会做饭,真的。”面对段陌桥怀疑的目光,他真诚地说道。
事实证明冯君时说的是真话,尤其是他做的汤,段陌桥喝了一口便可以确定冯君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怎么样?”冯君时笑眯眯地问他。
“还可以,”段陌桥掀了眼帘看他一眼,然后拿纸巾擦擦嘴角,“关于昨天我说的合约终止的事情,并不是和你开玩笑,也不是一时气话。”
或者说,他气得不是冯君时,而是他自己。
冯君时不笑了,“你真的打算辞退我?”
段陌桥抿了抿唇,过了会儿才说,“不算是辞退,毕竟其中有我自己的原因。”
你自己能有什么原因?是晚上不能睡,还是等他等得太久?
冯君时张张嘴,到底还是没把这话说出来。如果是之前他说不干就不干,可昨天晚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段陌桥红着眼睛的样子就像是入了梦似地嵌进脑海里。
“我知道我昨天晚上让你担心了,还害得你睡不好,”冯君时耐心地说,“这些都是我的错。但是你身边暂时离不开人你也知道,留我在这里不是更好,昨天的情况我可以保证不会再次发生。”
“冯君时……”段陌桥叹了口气想要打断他。
“要不然这样吧,”冯君时没有停下,“如果你可以找到比我更合适的人选或者你没这方面的困扰了,到时候我再离开。”
段陌桥没说话,冯君时所说的话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相处并不如他最开始想的那样简单。
“再说了,我房子都退了,你不让我干了,我住哪儿啊?”
冯君时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段陌桥的表情,他这个人心软,但是还嘴硬,冯君时便自己来说。
“段老师,”他乖巧地叫他,“你原谅我这一次吧,行吗?”
段陌桥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自己的狗,虽说此时想起来确实有些不大尊重人,但他还是不可遏制地想到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做错事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讨好他。
段陌桥垂眸拿着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汤,等到汤变浑浊了,才说,“我约了心理医生,以后每周会定期去。”
冯君时立刻反应过来段陌桥这是松口了,心下不自觉地松了口气,“我可以陪你去。”
段陌桥看他一眼,“以后再说吧。”
不管是与他人和解,还是与自己和解都同样是一件难事。他也不能再做缩头乌龟了。
冯君时下午去找了趟刘邑,昨晚上他虽说脸上没什么伤,但是实实在在地动了手也挨了打,他还没得及询问。
不过刘邑好好的,在自己沙发里窝着啃苹果,“你竟然舍得来看我?”
冯君时没打算跟他贫嘴,“你没事我就走了,”这小子电话里犹犹豫豫地不说话,他还以为刘邑是不是被周允下黑手了,赶过来又看见他这副优哉游哉的模样。
若是之前他非得给他点教训,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刚刚才从段陌桥那里获得“赦免”,还得好好跟着,小心别再惹他。
刘邑一看他要走就急了,“你兄弟我都这样了,你来看一眼就要走?”
“你哪样了?”冯君时停住脚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能走能跳的,我都怀疑昨天晚上是不是我和周允两人的互殴,你其实一点揍都没挨?”
“怎么可能,”刘邑咳了咳,“心灵受伤害最大,我最好的兄弟脱单了,我难受啊,毕竟我还是个单身汉呢。”
“别胡说八道,”听到刘邑这么说,冯君时只觉得的心里怪怪的,也不是厌恶,就是觉得不得劲儿,“都说了就是个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住在一起?普通朋友会大半夜的关心你在哪里?”刘邑明显不信。
大半夜能发出来那么条微信的,是普通朋友就有鬼了。
“男的。”冯君时无奈地说了句。
这回总可以证明他的证明他的清白了吧。
刘邑咬苹果的动作顿了顿,神情震惊地看他,而后问道,“说好一起喜欢女孩子的,你丫的怎么背着我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