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顺着木格窗漏进来,斜斜铺满青年的脸,鬓角碎发沾着细碎的金光。
姜旭被照的睫羽轻轻颤了两下,慢半拍才掀开眼,然后猛地坐起来,扭头看向窗外估计已经快11点了。
他赶紧低头查看,发现地下的床铺已经被陆轲收了起来,院子里传来阵阵劈砍的声音。
姜旭有些懊恼地揉了揉自己有些发昏发胀的脑袋,昨天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总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把自己紧紧箍着,他想要翻身却似乎被卡得牢牢的,估计是自己昨天太累了产生的错觉。
他轻甩脑袋,拿起放在一旁的眼镜戴上,揉了揉自己的脸,赶紧下床穿好鞋子,把被自己睡得凌乱的床铺收拾好之后,快步从卧室走到正屋。
姜旭的手放在正屋的门上,正要推开时,心里一阵发毛,因为他忽然在空气中隐隐约约闻到一股血腥味,配上外面传来的劈砍动作,很难不让人多想。
虽然陆轲昨天才救了他,但是他俩作为昨天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姜旭还是不能完全信任他。
姜旭站在原地顿了顿,决定把门打开一条小缝向外面观察一下。
陆轲在院角树荫的阴凉里劈柴,漏下来的碎阳擦过斧刃,划出一道亮弧,也给紧绷有力的小臂镀了层浅金。攒劲猛劈下去,“咔擦”一声,硬柞木顺着纹理齐齐炸开。
视线往旁边移动,看到旁边确实有些血迹,但一边堆着些鸡毛,原来血腥味是鸡的血传来的。
姜旭在心底偷偷松了一口气,指尖刚搭上门板要推开,劈柴的陆轲却往这里瞥了一眼,目光径直穿过门缝撞上门后的姜旭
没等姜旭动,陆轲已经收回视线,重新落回面前的木柴上,跟什么都没看见似的接着劈柴的动作。
姜旭站在门后没敢动,不知道陆轲是不是看到自己了,或许只是他的错觉,他只开了一指宽的小缝,人还侧着躲在门后,在陆轲的视角按理说是看不到他的。
深吸一口气,觉得一直躲着也不是事,要是陆轲想害自己,光昨天晚上就有无数个机会。
说服了自己的姜旭推开门走了出来,陆轲听到动静也没转头看他:
“洗漱的用品在旁边的盆里。”
东墙挨着厨房的半人高的青石板有个洗漱台,台中间掏了凹坑接水,应该是后山引下来的山泉顺着檐头架的粗竹筒往下淌。
姜旭点了点头,拿起东西踱到东墙的青石板台边,伸手接住竹筒淌下来的山泉,凉意顺着指缝往骨子里钻,激得他轻轻打了个颤。
他掬起满捧凉水往脸上扑,细碎水珠顺着下颌滑进衣领,额边碎发沾了水,软乎乎贴在皮肤上,他拿起干净柔软毛巾擦干水渍,直起身时登时神清气爽。
将用好的毛巾挂回墙钉上后,姜旭重新踱步到陆轲身边,酝酿了一下开口说:
“我可以帮忙劈柴吗?”
陆轲直起身看了他一眼,就把手里的斧头递给了姜旭
接过斧头的手直接向下沉了一下,看陆轲挥得那么轻松,他以为会很轻,没想到那么重。
姜旭之前没干过这活,攥着斧柄向下一挥手,不仅劈偏砸在木墩上,还震得自己虎口发麻,再次举起来向下劈,这次劈中了但使劲也劈不开这硬柴。
正当姜旭和这块硬木头较劲的时候,一只带着薄茧子的手掌覆上他的手,攥稳斧柄,淡声道:
“顺着纹理。”
带着劲一劈,硬柴应声裂开,随即就放开了他。
姜旭学东西很快,顺着刚才的感觉很快就找到了技巧,但这活实在是太费体力了,加上姜旭昨天到现在除了一个面包也没吃东西,很快就感到胳膊酸得厉害,体力支撑不住。
这时一股柴锅炖鸡汤的鲜香,裹着暖烘烘的柴火气从厨房飘出来。香味一飘进鼻子,姜旭空空的肠胃跟着搅了搅,饿意唰地就窜了上来。
本来想再多劈几块,陆轲直接按住他的手,把他手里的斧头拿回来随手放到一边:
“洗手,吃饭。”
热滚滚的柴锅鸡汤盛在粗陶碗里,浮着一层浅黄油花,端上来的还有一盘野菌焖菜。姜旭喝一口汤,鲜气直钻四肢百骸,眼睛登时亮了,放下筷子真诚夸道:
“好对味鸡汤,比城里做出来的好喝多了。”
他又咬了块炖得酥烂的鸡肉,空的肠胃很快被填得暖融融的,又笑着补道:“没想到你做饭这么好吃。”
陆轲听到也没有说话,就只是扬了扬头表示他听到了。
姜旭吃着吃着,他忽然想起刚才躲在门后还在猜忌陆轲,想起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就端着碗悄悄瞥了眼陆轲。
发现陆轲正正常吃饭,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明明还是那张没半点表情的面瘫脸,姜旭偏总觉得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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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