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序 第1章 再回小吴村

缓缓流动的雾气，时而聚拢，时而散开，林间树木的影子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姜旭的视线被压缩，没有一丝阳光的树林里也不算漆黑，反而呈现出一片恒久朦胧的昏白。

他感到在梦里自己被一股力量拉扯着向前走，在有限的视野里似乎有一个男人的身影

努力想要看清面前的人，但只感觉眼前越来越朦胧，但面前的人突然停住了脚步。

就当男人扭过脸终于要看清面容的时候。

伴随着大巴车行驶在乡间水泥路的颠簸，姜旭从梦里醒了过来。

青年睁眼就看到自己手心里的疤，又扭头看着大巴车窗前快速驶过的的大片山林，自从姜旭的爷爷奶奶去世之后，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熟悉又陌生的景色了。

他十八岁那年生过一场大病，之后父母就不再允许他到乡下爷爷奶奶家了。

并且醒来后他似乎少了一段记忆，但偏偏爷爷奶奶对此闭口不提，每当他想闻起来的时候他们总是很自责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不想要爷爷奶奶为他担心，也就没再提起。

其实少的那些记忆对姜旭的生活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他照样上学努力考上了自己心仪的大学。

但就在他开始自己的大学生活的时候，却开始反复做一个梦，梦里总有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和一场散不开的大雾，每当梦里的男人要回头的瞬间，他就会从梦里醒来。

随着梦境的间隔越来越长，上一次做梦距离今天已经过去一年多，这让姜旭感到没由来的恐慌，所以他在大三的暑假，骗父母说自己去要待在学校里面准备大赛，背着他们再次回到这里，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丢失的记忆。

在通往故地的大巴车里，姜旭久违地又做起了这个梦，这或许是某种暗示。

姜旭靠着大巴车的窗户漫不经心地想。

大巴车一阵急刹，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剩下的路大巴车开不进去，要他自己走进去。

姜旭拉着自己的行李箱从大巴车里下来，身后大巴车立马将门关上了，带起一阵灰尘后扬长而去了。

他根据自己模糊的记忆摸索着沿着面前的小路向前走，摸索着走了快半个小时才模模糊糊看到有似乎有人烟的村落。

小吴村远没姜旭记忆里热闹繁华，却也算不上破落。进村的水泥路还算平整，只是路肩缝钻出半尺高的狗尾草，风一吹就扫过鞋边。

巷子里十户倒有三四户锁着院门，墙头上新红的对联压着旧黄，都是过年后人回来贴的。

姜旭转了半天也没见到人，找不到爷爷奶奶住的地方反而给自己累得气喘吁吁，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另一只手把眼镜往上抬了抬，滑落的袖口露出的半截白皙手腕上系着一条红绳。

忽然他在余光瞥见的房子拐角处看见一片衣角，还没等他作出反应。

一个老人拄着拐棍从里面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是个干瘦的乡下老头，看着和普通留守老人没两样，满脸被风吹出深皱纹，肤色是常年晒出来的褐黄，头发半白，稀稀拉拉贴在脑门上。

姜旭压下内心说不出的怪异，朝老人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试探着问：“老人家，这村子里人去哪了啊？。”

老人听了之后，向村口的方向远眺：

“想走的人注定留不住，想留下的人会一直留在这里。”

“但有些人注定会回到这里。”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老人扭过头，用他那双浑浊的双眼盯着姜旭。

姜旭听到这话有些不知所以然，不懂老人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不过老人很快就转移了话题，看着面前与这破旧村子格格不入的青年，低声问：

“小伙子，你一看就不属于这里，又是为何事来的这村子。”

姜旭只摇了摇头，只回答了他一部分：

“我在这里断断续续居住过一段时间”

见老人也不再追问，姜旭又将爷爷奶奶的名字告诉老人，问老人知不知道爷爷奶奶住在哪里。

老人最后用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抬起手指了一个方向。

姜旭扭头的功夫，正要感谢老人，面前却空无一物，哪还有什么老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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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再回小吴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