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咖啡厅 第37章 第 37 章

清晨的骑士咖啡厅笼罩在薄雾般的晨光里，空气中能看到颗颗微粒飘舞，弥漫着咖啡的醇香和面包烘焙的味道。吧台后的庄一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给咖啡拉花失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放下手中的东西，又转头去拧水龙头，一只手伸了过来握住手腕，并在虎口处捏了捏，以示安抚。是鹿含光终于看不下去了，阻止了庄一的团团转。

庄一扭头看向鹿含光，鹿含光则侧头用眼神示意，庄一这才发现四个脑袋在外面探头探脑的看庄一笑话，见庄一看过来又都做鸟兽散。

“你不用那么担心，我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对么？”鹿含光用额头轻触庄一的额头安抚道，“虽然比不上你，但我也是很强的了，况且你也说了，海沟那里的危险度对我来说并不算高。而我，也总是要自己独自面对的，不能一切都依靠你对吗？”

“也不是不行。”庄一的动作顿了顿心里如是想到，天蓝色的眼睛定定的看着鹿含光一会儿，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然后又复归平静。道理都懂，但就是会忍不住担心，他反手扣住鹿含光的手腕，指腹摩挲着他手背，真切感受着手中的温暖触感和手下脉搏的跳动。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继续叮嘱道：“水下环境会压制火属性和地属性魔法，你的水晶皇后虽然经过黄金王冠加持，但在深海里……”

“我知道，你说过很多次了。”鹿含光捉住那只在自己颈侧流连的手，轻轻捏了捏指节。他能感觉到庄一的紧张，就像是有分离焦虑一样，但又不全是，同时像个操心的老父亲。这让他心底既酸软又温热——这个平日里从容淡定的男人，此刻像个第一次送孩子远行的父亲。

庄一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但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鹿含光空无一物的胸前，眉头蹙起，有些责怪道：“护身符不能离身。。。。。。”

“戴着呢。”鹿含光立马打断施法，扯开衣领，露出内里的护身符。

庄一盯着那枚坠子看了两秒，又抿了抿唇“那药剂，卷轴和施法道具都带齐了吗？清点清楚了吗？”

鹿含光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继而笑了“都带了，都带了，爸。。。。。。爸。”

这声“爸爸”还特意拉着长音，叫得庄一有些尴尬，有些羞耻，还有些。。。。。。兴奋。像又想起什么突然伸手从系统空间召出一面盾牌。金光炸裂的瞬间，整个咖啡厅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像是凝结在琥珀里——那是一面由纯粹圣光与大地意志凝聚而成的巨盾，盾面中央浮现着一张悲悯的人脸，双眼处镶嵌的两颗金色圣光水晶，盾牌四周的守护符文如同活物般游移，明灭不定，给人以神圣厚重感。

“米迦勒的仁慈。”鹿含光瞳孔微缩。他见过庄一使用这面盾牌，也知道这面盾牌的威力和效果，这是庄一的五神器之一，是足以让任何势力疯狂的至宝，就目前来说谁拥有这件神器就堪称无敌，至少立于不败之地。

“你也把这个带上。”庄一的声音不容置疑，他将盾牌推向鹿含光。盾牌变成一枚徽章别在鹿含光胸前，那里是他的心脏。庄一将手覆盖其上“你虽然无法主动驱使，但它可以被动防御。”说着，庄一又是手一伸还想掏出什么。

“塞缪尔。”鹿含光打断他，双手捧住那张脸，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看着我。”

金色的睫毛颤了颤，天蓝色的眼眸回看鹿含光的眼睛。

“我是月光精灵了，“鹿含光一字一顿，银白色的瞳孔里流转着坚定的光，带着笑意：“是你亲手转化的。我能使用《安吉亚的浪漫》召唤深海暗流，能用《拥抱》抵御水压，我还有水晶皇后和黄金王冠。我不是温室里的花，相信我，也相信你。”

鹿含光松开手，转而整理庄一因为忙碌而凌乱的衣领，语气软下来，“你不是还要守株待兔吗？那些老鼠敢冒头，你需要的是速战速决，不是分神担心我。我相信你，同样，你也应该相信我。”

庄一沉默，他知道鹿含光说得对，但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前世失去的痛楚像一根埋在心里的刺，平日里不痛不痒，只是隐隐作痛。此刻却随着离别在即而作祟。他忽然伸手将人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月光精灵的气息却奇异地让他的心脏渐渐平稳。

“我再多给你……”庄一还是不死心的试探道。

“够了。”鹿含光闷声打断，手指攥紧庄一背后的衣料，“你给了我太多。”他晃了晃手指上那枚空间戒指，“里面塞得比超市仓库还满。你再给，我都没手战斗了。”

庄一没说话，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晨光透过落地窗将两人的影子融成一个不可分割的轮廓，吧台后的莲娜修女微笑着放轻动作，唐糖孟萌等四人又在那探头探脑。

“塞缪尔。”鹿含光从他怀里抬起头，银白色的眼眸里映着细碎的金光，“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立行动。”

庄一怔住。他忽然意识到，从相识至今，无论是五魔袭击、黄金国度探险还是海市酒店遇刺，自己始终站在鹿含光身前或身后，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壁垒。他给了爱人力量，却从未给过他独自挥剑的机会，既是保护，也是束缚，而爱人，不该如此。

“我……”鹿含光的声音轻下去，却也坚定，“我想证明给你看，证明给所有人看。鹿含光不是只能站在你身后的累赘，不是你的软肋，他可以和你并肩。”

庄一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你不是累赘。”庄一捧起鹿含光的脸，额头相抵，“从来不是。”

“那就让我去。”鹿含光闭上眼，感受着对方呼吸的温度，“让我成为你的骄傲”

“好吧。”庄一叹道，拿出一枚耳坠扣在鹿含光右耳，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从容，却多了一丝只有两人能听出的柔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捏碎它。我会知道。”

鹿含光摸着耳坠，弯起眼睛笑了：“遵命，我的骑士。”

与此同时，光明教廷地下圣殿。

这里没有信徒想象中的神圣辉煌，只有无边无际的扭曲光带在虚空中蠕动。那些光带由无数细碎的祈祷声、忏悔声和狂热的呼喊交织而成，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触须，在黑暗中贪婪地攫取着每一丝信仰之力。

“失败了。”光带中央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那是个不规则的几何体，在随时变幻，聚合，分散，再聚合，传出的声音也是层层叠叠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

黑暗议会的议会长——如果那团不断变换形态的黑色雾气能被称为“人”的话——发出类似嗤笑的波动：“你那些信徒太蠢。招惹一个能随手灭杀恐惧魔王的存在，却连对方的来历都查不清。”

“你不也一样？”光之聚合体的声音陡然尖锐，无数光带疯狂舞动，“你的副议长被剃了光头，你的议员在黄金国度折损大半！”

黑色雾气收缩又膨胀，最终化作一张狰狞的巨口：“所以我们才要合作，亲爱的'光明神'。世界壁障越来越薄，但还不够快。那些人类的负面情绪虽然美味，却太过分散——”巨口咧开，露出里面旋转的深渊，就像七鳃鳗的口器。“一场亡灵围城，无数人的恐惧，足以撕开一道足够大的裂缝。”

光带缓缓平息，那张模糊变幻的脸凑近黑雾，两个非人的存在在虚空中形成一幅诡异的对称几何图。

“教廷和议会已经没用了，都是一群废物，都可以牺牲，就让他们废物再利用发挥余热吧。”光之聚合体的声音变得黏腻，像蜜糖裹着毒药，“吾只需要信仰，更多的信仰。当亡灵吞噬城市，当人类在绝望中哭喊，他们会更加虔诚地投向吾的怀抱。”

“而恐惧会滋养黑暗。”黑雾翻滚着，“我的子民会变得更加强大，足以在这个世界建立永恒的国度。”

“然后。。。。。。”黑雾突然压低，几乎与光带融为一体，“我们离开这个世界，去新世界，一个没有那个男人的世界。”

提到那个存在时，两个聚合体同时颤抖了一下。光之聚合体的光带黯淡了一瞬，黑雾则剧烈收缩，仿佛回忆起了某种无法言喻的恐惧。

“那个精灵……”光之聚合体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情绪的东西，那是恐惧，“他不是这个世界的原生种。他的圣光……那种圣光……”

“能净化我们。”黑雾接话，语气阴沉。

“必须在他发现我们之前完成计划。”光之聚合体下定决心，无数光带交织成一道刺目的光束，这光并不神圣，而是充满扭曲和怪诞的混浊。“让那群愚蠢的人类信徒发动亡灵围城，我们——”

“抽离信仰和恐惧。”两张非人的脸在虚空中相视而笑，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对生存的贪婪和对强者的畏怯。

光团与黑雾同时消散，地下圣殿重归死寂。只有祭坛上两枚分别代表光明与黑暗的神像，在那静默伫立。

榕市，骑士咖啡厅。

庄一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目送那辆载着鹿含光的越野车消失在街角。晨风拂过他金色的长发，日光精灵的形态在无人处自然舒展，尖长的耳廓微微转动，捕捉着风中的信息，同时在脑海里查看地图，全是绿点。再没傻子敢靠近这里了。

“先生。”莲娜修女端着一杯咖啡走上露台，那是庄一拉花失败的其中一杯。她想宽慰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不用担心，他已经很强大了，千百年来他应该是人类里最强的了。”

“若是修女院有这样的强者应该就不会覆灭吧？”修女心中如是想，递过手中的咖啡。

莲娜看着这个被传为神明的男人，晨光中他的侧脸完美得不似真人，却在眉宇间凝着淡淡忧虑。那不像一个俯瞰众生的神，更像一个……普通人。

“我知道，谢谢你。”庄一轻抿一口放下杯子，望向城市东南方向——那里是市政公墓的所在，也是近日盗尸案最频繁的地点，全国多处都发生着类似的事，就像阴沟里的老鼠。

“光明教廷，黑暗议会……”庄一低声呢喃，金色的眼眸渐渐转深，“让我看看，你们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海沟遗迹，福省东部沿海。

鹿含光站在临时搭建的码头上，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摸了摸右耳的耳坠，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出门时那个拥抱的温度。

“鹿大大，船准备好了！”孟萌在不远处挥手，唐糖和天佑已经跳上了甲板，清点可能或不可能用到的各种道具装备药剂，天星则在检查潜水备用装备。

鹿含光最后回望了一眼榕市的方向，他不知道庄一此刻在做什么，是已经找到了亡灵围城的线索，还是又在吧台团团转，或是正站在某个高处眺望这边。

耳坠微微发烫，像是某种回应。鹿含光飒然一笑，自信而张扬，走向渡船，走向属于自己的战斗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