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小翎按着右臂上灼热的炎印,那刺痛让她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指。她在空荡的客厅里寻找着那道温柔的身影。“谰姨?”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厨房里只有沧小洛背对着她,正低头摆弄着药草。
“小洛,谰姨呢?”她走近问道。
沧小洛动作微顿,没有回头,声音刻意放得平缓:“旧疾犯了,在房里歇着呢。”他努力藏起那份不安。
沧小翎的心立刻沉了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掐紧了袖口:“要紧吗?”
“没什么大事,让她安静休息就好。”他转过身,试图让表情看起来轻松些,“我们……先吃饭?”
“行……吧。”看着弟弟强装镇定的模样,沧小翎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涌的忧虑压回心底,脸上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好呀!生日快乐,小洛!”
沧小洛的目光无法控制地落在姐姐臂上那抹刺目的烙印上,喉结轻轻滚动。“真是的,手臂都被烙上了还这么开心。”他几乎能想象出几个时辰后,那东西被生生剜出时会是怎样的光景。他垂下眼睫,低声道:“生日快乐,姐。”
“哎呀,我们小洛都会心疼人了呢。”沧小翎故意把嘴瘪了一下,逗了一下他。
“切,你根本不知道那有多疼……”沧小洛把头扭过,声音闷闷的,“谰姨说,跟钻心剜骨相比……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终于还是没忍住。
“谢谢小洛。”沧小翎的声音温柔下来,伸手想揉揉他的头发,又怕碰到他似的缩了回来,“没事,不用怕,你姐我现在是大人了,以后还要保护你呢。这点痛,算不了什么。”
她将右臂背到身后,仿佛那样就能将那灼痛隐藏起来。谰姨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弟弟还未经世事,这个家,总得有人先扛起来。
“先吃饭吧,小洛。”她语气轻快,不容置疑。
“好。”小洛有话想和姐姐说,但还是难为情,没有说出口,只有那一句句嘱托。
“姐,你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啊,材料有:麻痹散用以镇痛,剥离草辅以冰棱叶可分离烙印,四芝花与愈合散负责疗愈创口,而最为关键的纯合免除水虽能抹除一切痕迹,却也会令麻药失效,在剥离火灵后使用。”
“那就好。”沧小洛认真地听完,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声音轻了些,“没少就好……吃这个,你喜欢的。”
饭后,谰语的房门轻轻打开。她扶着门框,脸色依旧苍白。沧小洛立刻上前搀住她的手臂,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重量正微微倚靠过来。
“小翎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疲惫。
“是,她正在准备材料。”
谰语的目光转向他,带着安抚的力量:“小洛,别怕。待会儿,还需要你的水冰灵力帮忙。”
“可是,谰姨,你不是说我现在的力量还压制不住这么强大的火灵力吗?”沧小洛一脸疑惑的问道。
“不是压制,是缓解。”谰语轻声纠正,语气却不容置疑,“就像在滚烫的烙铁上滴入一滴冰水,虽不能让它冷却,却能带来一丝喘息。记住,无论发生什么,灵力绝不能断。”
“好。”沧小洛应道。
“走吧,找小翎去。”谰语照着密室的方向走去。
他们走向沧小翎的卧室。谰语指尖凝结灵光,按在空无一物的墙面上。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灵纹门扉悄然浮现——这间用灵力铸成的密室,唯有真心信赖之人方能开启。室内,隔绝灵力的禁制无声运转,将一切气息牢牢锁死。
沧小翎已在室内等候。见到谰语,她立刻迎上来,目光落在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谰姨,您身体怎么样?”
“无妨。”谰语摆手打断,语气斩钉截铁,“开始吧,以免夜长梦多。”她转向沧小洛,“小洛,匕首呢?”
“在这里。”沧小洛心念一动,那柄亮面如覆寒霜、暗面流转幽光的匕首便出现在他手中。这柄曾在他懵懂时切断教会追踪谰语“踪丝”的神秘利刃,此刻沉甸甸的,仿佛知晓自己即将再次饮啄力量。
此刻密室里落针可闻。三人呈三角之势围坐在唯一的桌旁——沧小翎居右,谰语在左,沧小洛则稍偏后方。角落里的单人床静静等待着可能需要它的时刻。
“小洛,”谰语的声音沉静如冰,“烙印禁制破开的瞬间,火灵会本能逃窜。你要做的,就是用匕首的亮面,毫不犹豫地切断它。明白吗?”
“明白!”沧小洛的回答没有一丝迟疑。
谰语屏住呼吸,指诀轻引,将麻痹散化作一道流光打入沧小翎右臂,随即银针如雨,封住各处要穴。整条手臂顿时麻木难动。见此,沧小洛左手一剑指,缓慢注入灵力。
谰语立刻削去右手皮肤,将烙印表相去除,烙印表象一去,里相显露,只见一只外表赤红无比,有着锋利毒牙的火蛇盘踞其中。这大概就是火灵本体了,谰语见此,立刻驱使冰灵力,以剥离草和冰棱叶为里,冰灵力为表,化作一把精致刀尖,但为了防止惊动,不得已才极尽轻柔地剥离那些细若游丝的连接。
此刻密室冰灵力疯狂窜动,密室内部也不知过去多少昼夜,只看到三人呼吸声逐渐粗重,汗水在下颌不断汇聚,滴落。
不知过了多久,火灵本体那万千丝缕的连接,仅剩最后一道关键,麻痹散时效快到了,沧小翎的手臂剧痛传来,出于本能动了一丝手指,可就是这一下,火灵瞬间惊醒,疯狂扭动那恶心的身躯,挣扎起来。
“吼——”
禁锢的银针被尽数震飞,化作道道寒芒四射。其中一根,带着凄厉的尖啸,狠狠钉穿了谰语格挡不及的左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