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缠绕着一缕发丝,努力追索着记忆的碎片:“无论是你帮谰姨切断踪丝,还是帮我祛除烙印,它所展现的力量,都超出了寻常灵器的范畴。我似乎……曾在学院的**区,瞥见过类似的记载。”
可没等想起,谰语便略带疑问意味的补充到:“难不成……是神器?”
沧小翎听此不简单,手底轻轻一掐,施展了一层屏蔽灵罩。并激动的点了点头,无比肯定的赞同着这种说法,“谰姨,难道你知道神器吗?”
谰语在沧小洛斩断踪丝时就有了这个同样的猜想:“是,我总觉得,此物和神器中的万物溃有些相似,但……”谰语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眉头紧皱的暗忖道“有那种可能吗?”
“我也只是猜想,因为此物和当时我草草看的书中的形容实在有些相似。”沧小翎看着陷入沉思的谰语说道。
沧小洛从神识空间中将那把匕首拿出,仔细端详着亮面如覆淡蓝寒霜、暗面流转深邃幽光的匕首,似乎想从中猜想出父母留下它的动机。
谰语的目光扫过两个孩子充满求知欲的脸庞,神情逐渐变得悠远而肃穆。“你们……听过七大恶神的故事吗?”
两人此时摇了摇头,似乎从未听闻。
谰语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溯着童年时宗族长辈的讲述,声音沉静而缥缈,仿佛在吟诵一首古老的史诗。
“那是在数万年前……我们的世界,并非如今的模样。”
我们的世界,是一个整体。文明诞生之前,天地是一片荒芜的废土,唯有无数残渣与零散的物质漂浮。然而,生命不甘世界如此沉沦,无数‘想要存在’的意念自虚无中萌芽,附在无尽的物质上,随之汇聚,最终汇聚成一灵点,轰然爆发——这便是‘生命鸿蒙’的开端。无数残渣破碎重结,最初的生命与我们脚下所谓的方圆世界,便由此诞生。”
生灵在进化中摸索,灵力也随之从万千生命体内迸发。他们了解它,熟知它,最终彻底驾驭了这种力量,将其化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化做万千,文明也由此繁盛。
但喜悦是短暂的。初生的世界,其根基无法承载生灵无休止的改造与索取。于是,他们不断托举每一元素中的最强者,一场持续了四千年光阴的残酷厮杀开始了——直到各个原初元素神,也就是七大恶神,诞生了。
神的诞生,本该为过载的世界带来变革。可是,令这些生命想不到的是,七神作为无法战胜的存在,其本身,就是对生命轮转的亵渎……
神诞生的第一步,就是改造这迂腐的世界,祂们不断撕裂并拓宽世界的边界,创造出一个又一个崭新的域界。可彼时生命还沉浸在拥有神祇的虚幻中,而当世界拓展到极其宏大时,那些神,向生命伸出了罪恶的双手……
神诞生的第二步,便是巩固那似乎与生俱来的权柄,并将其变为独享的禁脔。为了争夺被其他神‘霸占’的元素,祂们各自组建势力,向昔日的同胞悍然发动了战争。神是不死不灭的存在,这场纷争,便以最残酷的方式,整整持续了三千年……”
生命虽顽强,但被神奴役的日子让他们痛不欲生,不堪重负,几近绝望,无数生命发出刺耳的哀嚎,但无一不被泯灭。这种痛苦的哀嚎让他们质疑自己诞生的意义,当这种绝望汇聚在一起时,便如生命鸿蒙那般强大。世界,开始不断分离,崩解,可是,神战依旧不断……
就在绝望之际,转机终于出现——三大源于世界本源的原初法则之力,被濒死的生命发现了。于是,另一番‘造神’举动开始了……
“然而,原初法则迥异于元素之力。它并非依靠力量的崇拜与堆砌就能成就。彼时仍保留着蛮荒思想的生命,几乎无法理解其奥妙。传统的厮杀之路已然行不通,众生只能怀抱着这似有似无的虚妄,在神战的夹缝中苟延残喘……”
就在世界即将彻底分崩离析的最后,三大原初法则之神,终于从众生最深的祈愿中诞生了!
祂们挽救了此时已被七神毁灭得面目全非的世界,但也仅能止步于此。同为神明,祂们深知彼此无法彻底杀死对方。于是,祂们放弃了胜利,选择了终结——以自身的存在为代价,联合所有生命的意志,铸造了十把超脱于一切元素之外的神器:
万物溃,形俱灭,因果断,命归湮……
以及名无讳,结束这场荒诞的闹剧……
凭借这十大神器,三大原初法则之神向七大元素神,发起了最终神战……
战争的细节我们无从知晓。我们只知道结局——三大原初法则之神穷尽一切,驱动神器,将这场持续近五千年的荒诞闹剧,连同祂们自己,一并归于永恒的沉寂。
神,既为战争的发起者,也为战争的葬送者。
谰语从悠远的回忆中缓缓抽离,目光重新聚焦于现实,语气沉凝:“十神器,作为曾终结神战的终极造物,其中多数早已失落,其名讳甚至都已成为不可考的传说。但你手中这柄匕首,无论其‘断绝万物’的特性,还是流转幽光的形貌,都与‘万物溃’形神皆符。”
“不错,”沧小翎点头附和,眼中带着确信的光芒,“寻常灵器,纵使是谰姨驾驭,也需耗费心力才能勉强斩灭,可你凭借此物,竟然……如此轻描淡写。
沧小洛低头凝视着手中的匕首,指尖抚过刀身,心潮暗涌:“难道……这当真是失落的神器?这等灵器为何会流落至我手中?且不说我父母是何身份,此物事关重大,绝不可让家人之外的任何人窥见,否则必会招致滔天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