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负哑巴弟弟 第7章 毕成

酒吧内光线昏暗，气氛氤氲，闪烁变换的灯光，动感潮流的摇滚乐，掺杂在空气中各种或劣质或昂贵的香水，以及酒杯碰撞的声音……

万事万物都在躁动，而我只是靠在沙发上，右手重复着那哑巴做过的动作。

翘起大拇指按两下，是谢谢的意思？

好吧，这是手语的日常用语，不过我没有必要了解这么多，我根本用不到这东西。

奇怪，说了句谢谢，我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了？我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了，不仅放过了他，还为他上药？

我本意不是这样。

我只是想捉弄一下他，这样看来被捉弄的反而是我……

烦躁。

我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度数不高的鸡尾酒，方方正正的冰块与杯壁相撞，发出叮咚脆响。

这就有着一个非常文雅的名字，叫林间月色，不过就是泛着浅绿的鸡尾酒而已，加了两片薄荷和几块冰块，做了点造型就跻身上层，从19跳跃到199了。

和19块的果酒喝起来也没什么区别。

“怎么啦？瑞哥，有心事啊？”肩膀突然被一个人环住了，我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面无表情地转头。

“哎呦，又是这副凶巴巴的表情。”他松开了我的肩膀，无奈地耸耸肩，“瑞哥，你笑笑不行吗？干嘛这么苦大仇深的。”

“毕成。”我放下杯子，冷淡道，“不要随便碰我肩膀。”

站在我面前的是我的发小，毕成。我们从小就认识，他妈和我妈是闺蜜，好到同穿一条裤子那种，好到甚至要把未出世的孩子定成娃娃亲的那种。

还好我是个男的，他也是个男的，才避免了封建婚姻的悲剧。

从幼儿园起，我们就是一个班，高中分文理科的时候，他要跟我选一样的，大学选专业的时候，他要看我的志愿填报表。

美其名曰在一个学校方便互相照应，说难听点就是阴魂不散。

读书的时候除了学习还是学习，课余时间都被各种兴趣班辅导班占满。所有接近我的人不是想和我谈恋爱，就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好处，我没兴趣和别人打好关系，身边的朋友总是很少。

朋友的话，他姑且算一个吧。

他就是我身边换乘恋爱的主角之一。

长得稍微有点姿色的学姐学妹都被他谈了个遍，每段恋爱的新鲜感不超过三个月，最短的六天，还不满一个星期。

“好吧，知道你心情不好。”毕成撇了撇嘴，一屁股坐在我身边，也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刚刚看见你在比手语，怎么，想追的女孩子是个聋哑人？”

“……你脑子里除了恋爱，没有其他东西了？”我咳了咳，正色道，“只是偶然想比一下……”

“哦对了，想起来了！”毕成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你之前说的那什么，你后妈带的那个拖油瓶就是个哑巴，对不对！啊我知道啦——”

“知道什么。”我莫名感到一阵心虚，右手捻了捻指尖，藏到了身后，“跟他没关系，只是提了几句手语，大数据监听到，推给我了而已。”

“哇，还能赖给大数据？”毕成摸了摸下巴，凝眉思索，“你这表现很不自然呀。对了，你们相处的怎么样？之前不是把人家查了个底朝天嘛，你后妈住进来之后，反而好像没怎么听你提了。”

其实我之前也没怎么提，是毕成总爱问，他似乎特别关心我爸娶后妈这事，想必是想在我这边得到些什么八卦，回去跟他妈分享。

我只是含糊说了几句，那女人只是个很普通的妇女，带着个哑巴拖油瓶。

想不到记那么久，以后有什么事不跟他说了。

“怎么样？他长啥样啊？人怎么样？你跟他交流过没有？嗯……你都学手语了，肯定是单独相处过了吧。”毕成搓搓手，笑嘻嘻地凑到我面前，“我也很好奇呀，要不你带我去你家玩，我也看看他长什么样。”

我有些无语，一个哑巴而已，又不是峨眉山上的猴子，有什么好参观的。

“不了。”我干脆拒绝，拿起手机站了起来，“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心烦意乱，我讨厌人群拥挤的环境，更讨厌陌生人贴在一起热舞，耳旁全是嘈杂混乱的音乐，还有各种人的体味烟味香水，这对鼻子敏感的我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

讨厌酒吧，讨厌二手烟。

我虽出生在一个家财万贯的商贾之家，从小就跟着父亲参加各种上流舞会，却没染上什么纨绔子弟的不良嗜好。

我父亲是个严肃古板的人，我母亲是知性优雅，温柔大方的女性。在他们的教导下，我想长歪都难，就算身边有个不学无术的毕成，也难以转变我固执冷淡的性格。

“哎哎？这就走啦，才喝了一杯呀，喂！”毕成忙追上来，想勾肩搭背，手一抬起来想到我的禁忌，又收回了手，只能跟在旁边极力挽留，“你这生活过的也太无聊了，都大学生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循规蹈矩？你现在回家是要早睡吗？大哥，这才9点多，你当什么乖宝宝呀？谁会夸奖你吗？”

我堵住一边的耳朵，皱起了眉。

毕成怎么叽叽喳喳的像个麻雀一样，好烦。

“难不成你是为了那个哑巴？也对，都学手语了……”

一听到哑巴这个词，我停住了脚步。

毕成没反应过来，闪避不及撞到我的肩上，他卧槽了一句，脚一崴，身子往斜倒，好在扶住了一旁的钢管，稳住了身形。

毕成匆匆起身，却发现那钢管还暖暖的，练了1/3秒，抬眼一看，发现他握住的是一个女人的手。

穿着清凉，浓妆艳抹的女人，烫着一头蓬松的大波浪，化着烟熏妆，她戏谑地抬了抬眉，冲着他露出了一个妩媚的笑。

毕成吓得头发竖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表情，他松开手，双手举在耳边冲着她歉意地笑了一下。

女人撩了撩头发，故意将肩带向下拉，缓步朝他走来。

毕成瞪大眼睛，忙摆手，竖起右手大拇指指向我。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女人，发现那妆容夸张的脸上有一丝崩裂。

她短暂地愣神了一会，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刻后退几步，用手捂住嘴，微微侧过脸，斜着眼上下瞅我们。

她好像是误会什么了。

毕成反而向我靠得更近，用小指勾住了我的手指。

我刚想甩开他，那女人不悦地哼了一声，放下手中的酒杯，拿起桌上的包转身，蹬着高跟鞋就离开了。

“……”

“呼……好险好险。”毕成伸长脖子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拍了拍胸口，如获大赦般的呼气，“差点就要贞洁不保了。”

“……你还有贞洁？”

他是从初中就开始谈恋爱的，光是我知道的，就已经有十几个了，还不包括网恋的，大学里谈的。

“这是什么话？我可是很洁身自好的。”毕成反驳，“我只跟好姑娘交往，说了你别看我这样，我到现在还是个处男呢。”

“说这话前，能不能先松开我的手。”

毕成怔了一下，低头一看才发现他还抓着我的手呢，还是用小指牵住我中指的暧昧姿势。难怪那女人表情跟吃了苍蝇般难看，想必是把他们当成gay了。

“啊，不好意思。”毕成赶忙松开，“情况紧急，兄弟救命啊，我新交的女朋友不让我来这种地方。”

他口中的女朋友我有所耳闻，在我方才心不在焉比手语的时候，他喋喋不休的就是自己的新女朋友。

是音乐系的大三的学姐，黑长直，齐刘海戴着眼镜，皮肤白个子小，很瘦，不爱化妆，说话也柔柔的，很经典的邻家女孩。

我们在校园里见过她，是毕成不知道从哪里搞来辆自行车，硬是要带着女朋友兜风，很得瑟的，一路骑车一路打铃，动不动就急刹，享受女友在身后瑟瑟发抖的推背感。

“等等，你刚刚说……”我突然抓到他的重点，惊讶道，“你还是处男？”

“喂！小声一点啦！”毕成对着我疯狂比嘘，脸颊一红，“这种事情说出去很光彩嘛……我只是告诉你，我不是那种乱搞的人，就算我交过很多女朋友，我们也是正常恋爱和平分手的，我从来没有脚踏两只船过。”

这倒是让我有些大跌眼镜。

我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见他双眸发亮地盯着我，一副勾起我好奇心的得意模样，又闭上了。

算了，他怎样，都跟我没有关系。

我闭上眼做了深呼吸，加快脚步，只想尽快的逃离这乌烟瘴气的地方。

“喂喂，你怎么不继续问啦？”毕成好嘻嘻地跟在我身后，“虽然我没什么实战经验，但是其他方面还是很不错的，比如接吻哈哈哈……”

谁问他了？谁想知道了？

“难得看你对这方面感兴趣，我们可以聊聊呀。”转眼间，我们已经离开了酒吧，毕成看了眼手机，“不要那么扫兴嘛，冷着一张脸，不会有女孩子喜欢的。”

真是无聊，不是离了谈恋爱日子就过不了的，毕成什么时候能懂这个道理。

“好吧，别这么冷淡，我只是想让你多一点爱好，你的日子太单调了。”毕成说，“不打游戏不泡吧，不谈恋爱，那你一天到底在干什么？我都快跟你没有共同话题了。”

这家酒吧在A大附近的深巷里，讲真的，这实在不像个酒吧，从外面看上去像个风格复古的咖啡馆，如果不是常客很难发现，至于正不正经就不好说了，我只知道从我进入那酒吧的一瞬间，就看到了三五成群的男女抱在一起啃。

真脏，真乱。

年轻人的酒吧，和中年男人的夜场KTV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总之，都不是好东西。

据我所知，毕成也没来过几次酒吧，他只是表现得叛逆，实际上门禁比我还早。

否则我也不会和他成为朋友，毕成不坏，只是有点滥情。

酒吧外是一个热闹的广场，正中心的电子大屏上正放着抒情的民谣MV，自弹自唱的歌手闭着眼深情演唱，尽管那歌并不好听，我也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

毕成说这话时正巧碰到音乐喷泉升起。我很有先见之明地退后了几步，闪身避开飞溅的水花，纵使是在c城这样炎热的夏夜，我也不想被广场上的喷泉淋成落水狗。

不过他显然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不设防备地被从头到脚淋了个彻彻底底。

“我靠我靠，祁瑞啊啊啊啊啊啊！”毕成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抱着脑袋乱窜，“你丫的啊啊啊啊啊啊！”

……

我默默走远了，与他拉开一段距离。

好丢人，我不认识他。

本来想写毕成是个阅人无数的花生大萝卜的，但是想到他不结，未来还要亲小溪的话，我就心里难受，所以……

坐等哥哥吃大醋嘿嘿嘿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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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毕成